第二十一章:因祸得福。
“什么?”
听到赵欢的话,张狗蛋大吃一惊,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跟着问了一句。
“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帮你,你快把左云扶回去吧。”赵欢还是没有改变态度。
“怎么会这样?欢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左哥对你那么好,甚至不惜得罪了总教练,你现在这么做算什么?你对得起左哥吗?”张狗蛋大声冲赵欢吼道。
“别在这儿扯淡!打扰了别人的练功时间我饶不了你!”苏童踹了张狗蛋一脚,呵斥道。
张狗蛋恨恨地看了赵欢一眼,默默地去扶拽起左云,三步一跌地把左云扶走了。
赵欢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想起左云在饭堂维护他的场景,赵欢感觉眼睛涩涩的,喉头有着异物一样堵得他很是难受,起风了,一阵缓缓的微风,吹落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吹干了湿滑的泪痕。
对不起,左云;对不起,我的兄弟……
现实残酷麽?残酷!残酷到一段真挚的友情在现实面前一击即碎;赵欢是一直在敷衍左云吗?不是,一切只怪现实太沉重,沉重到赵欢一想起以往的日子就精神崩溃。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以后慢慢补偿你,补偿这被我伤害了的友谊。赵欢心里这么想着。
晨练开始后不久,苏童这位‘负责’的教练就不见了踪影,准确的说,左云被张狗蛋扶走之后他就立马走人了,这也让人一下子看穿了他的本意,打着严格的幌子,专门来教训左云!
不过他们看穿了又能怎样?苏童可是教练!难不成他们这些学徒娃娃还敢多说什么?
再者说了,左云和他们关系不大,这件事只是沦为一个饭后的谈资罢了,其中最高兴的要属李俊杰他们一伙人了,他们可是打心底里巴不得左云被逐出精武馆,甚至就此死了才好!
……
内门,谭院。
苏童一离开外门操场就迫不及待地来向谭康林汇报他的成绩来了,在谭康林面前,苏童那副在外门弟子面前的威严形象早就收得干干净净,此刻他正弯着腰,如同一个讨要骨头的饿狗一样望着谭康林。
谭康林听完苏童的汇报,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他用手拍了拍苏童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赞扬道:“不错嘛,苏童,看来我调你去外门是完全正确的嘛,好好干,我会在内门给你留一个位置的!”
苏童低眉顺眼这么久,等的就是谭康林这句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苏童立刻跪下道谢:“多谢谭大人栽培,小人定当竭心尽力,为谭大人办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你也别信誓旦旦了,只要你好好干,我谭某人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谭康林扶起苏童,说道,“要多做实事,少说这等溜须拍马的话,否则刘宇的前例可摆在那儿呢!”
“刘宇,刘宇怎么了?”苏童问道。
“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敢给我搞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这样的人我岂能留着?一个黄土都埋到脖子上的武师,留着也是白白耗费我精武馆的粮食,我已经废了他的修为,把他打发走了!”谭康林阴测测地笑道。
“谭大人英明!”苏童听着刘宇的下场腿肚子哆嗦了一下,忙说道。
似乎看出了苏童的畏惧,谭康林安抚道:“放心吧,只要你诚心为我办事,你只会步步高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没什么问题了,我已经踢碎了那贱娃的腿骨,这下他不过就是一个废人了,哼哼,我们精武馆可从来不养废人的!今中午我就会让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卷铺盖滚蛋!就是不知道谭大人需不需要在外面结果了他,如果要,我立马就去安排这件事,保证让谭大人满意。”
谭康林沉思了一下,说道:“算了吧,踢碎了他的腿骨,那他就是一个废人,死了多可惜,我要他活着,活着比死了更让我满意!哈哈……”
苏童一听,立刻明白了谭康林的意思,他立刻也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一笑,也带动着嘴角的疤痕扭动起来,看着就让人作呕!
……
平州城西街是整个平州城最贫困的区域,因为这里太过偏僻,如果不是精武馆开设在这里的话,恐怕平州城不会有西街这个区域。
西街很荒凉,人家户不过百来十口,这里没有什么有钱人家,到西街来落脚的,无一不是走投无路的人。
西街上,很少有人走动,此刻阳光下,一个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人正颤颤巍巍地在街上走着。
此人一头银白头发,脸上满是皱纹,胡须也是花白花白的,他的眼神浑浊无光,肩上挎着一个灰色包裹,包裹干瘪着,让人看出里面没啥东西;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棒,走路一瘸一拐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一般。
如果左云在这里,他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老头他非常熟悉,也是他很感激的几个人之一,他们的教练——刘宇!
先前的刘宇是何等的精神啊,走路腰板直挺挺的,昂首挺胸,步伐沉稳有力,虽然也是白发白须,可那精气神却是十足!现在呢?唉,和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子差不多!
这一切都得怪在左云的头上,不过左云对刘宇为他的牺牲还毫不知情呢!
刘宇的修为尽皆被废,丹田也被毁了,他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可是他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舒坦,他也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仿佛压在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被取了下来,现在他感觉一身轻松,这不是**上的轻松,而是精神上的愉悦。
以前刘宇一直在为更高的地位拼命奋斗,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着,希望可以得到上头的赏识,但是现在他不用再做任何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了,这么些年来,他也为自己攒了些铜子,虽然不多,却足够他用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了,他打算就在西街买下一个房子,然后安安静静地度过剩下不多的日子。
其实刘宇放下的,就是人的欲念,很多人都为欲念所牵绊,直到死的那一天都没能摆脱这个‘毒瘤’,所以他们到死的那一刻也没能舒心,从某个角度来说,刘宇也应该感谢左云,如果不是左云这件事情,刘宇想要得到这么一场心灵的造化,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生活就是这样,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谁能说得透呢?
逛了一会儿,刘宇如愿地在西街买下了一处房产,这是一个复合式院落,占地约有三四百个平方,打开院门,正中央是正堂,正堂两侧各有两个偏房,正堂后面还有一块不小的沃地,可以用来种着蔬菜,花草也行。
这么大的一个住所,花了刘宇五百个铜子,用了他积蓄的百分之一多一点儿,刘宇一辈子在精武馆,他升到武师级别就有十多年了,有近五万铜子的积蓄实在不算什么。
买下房产后,刘宇又收养了四五个孤儿,反正他不愁吃穿,在这贫困的西街,刘宇都算得上是个大财主了,多养几个小孩那是完全没有问题,更主要的是这些小孩儿还可以陪他聊聊天,替他种种花草,这样也不显得寂寞。
收养来的五个小孩,三男二女,都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一个个都痩黑痩黑的,脸上也满是灰土,看得让人心酸。
让五个孩子洗刷干净了之后,刘宇把买来的几套新衣服分发给他们,然后让他们在正堂的院子里站成一排,五个小屁孩一经洗刷,虽然因为常年饱受饥饿而有些瘦弱,可一个个脸上洋溢的喜气却是一目了然的,他们也明白了,从今以后他们就可以脱离以前那种连饭都没得吃只能去啃树皮的生活了!
刘宇心情大好,这全赖于这些个年轻生命带来的生气和活力,他拄着拐棍站在台阶上,先是挨个挨个地打量了一番五个孩子,随后说道:“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再也不是孤儿了!”
“哦哦,我们有家咯!”
“终于可以不受风吹日晒了,我讨厌那漏雨透风的破屋子!”
“我们可以不受饿咯!哦哦~”
……
孩子们纷纷高兴得欢呼起来。
“先停一下,听我说几句。”刘宇眉开眼笑地说道,等孩子们都停下来后,他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爷爷,我们没有名字。”其中一个男孩儿说道。
“对,我们从小就是孤儿。”
“爷爷,是您救了我们,要不您给我们起名字吧!”
“对对。我要爷爷给我们起名字,我要跟着爷爷姓。”
“我也要,我也要跟着爷爷一个姓。”
……
“好好!”刘宇捋着胡须,高兴地合不拢嘴,他指着最高的那个女孩,说道:“你,以后你就叫刘春花。”接着是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刘宇给他取名叫做刘文,第三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叫做刘秋月,第四个叫刘武,第五个叫刘明。
有了名字之后,几个孩子再次欢呼起来,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始,而对于刘宇来说,这一天也将是他涅槃之后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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