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屈于现实。
集会很快解散，人事调动这件事就如一颗沙粒被投进大海，没有惊起任何波浪，就连左云都没有往自己身上想，他只是有些惋惜，刘宇这么好个老师，居然就这么给调走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呢？
回寝室的路上，赵欢一直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左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问道：“嘿，欢哥儿，想什么呢？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左云，你没觉得有些不对劲吗？”赵欢抬头看着左云，眼神有些凝重。
“什么不对劲？我感觉很好啊？”左云抓了抓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总觉得刘宇教练被换不是偶然，你想啊，这谭总教练这段时间一直没对你动手，现在这刘教练被换，我觉得这是专门为了对付你的。”赵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付我？”左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笑了，“欢哥儿，你也太把我瞧得上眼了吧？我是个什么大人物麽？要是谭总教练还介意那事的话，他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把我压死，怎么可能这么大费周折？我看你呀，就是把自己神经崩得太紧，想多咯！”
左云说的其实也正是赵欢想不通的，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算了，我们小心点就是了，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肯定是你想多了！”左云白了他一眼，“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快回去静修吧，你发觉没？李俊杰现在越来越发狠了哦，我们可不能落在他后面，不然以后可就难过咯！”
“说的也是，走吧。”
三人回到寝室，左云和赵欢立刻就盘着腿坐在了各自的床上，张狗蛋却收罗起左云和赵欢的脏衣服，准备拿出去给他们洗了。
左云见状，立刻阻止道：“哎哎，狗蛋儿，我不是说了么？我们的衣服我们自己会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又不是我们的下人，我们是兄弟嘛！”
张狗蛋却是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脑袋：“左哥，没事儿，反正我对练功兴趣没多大，不找点儿事做心里虚得慌。”
自从张狗蛋跟着左云他们以后，这左云他们的脏衣服都是张狗蛋洗的，左云每次拦都拦不住，不过赵欢倒是没多少意见，他从小就是孤儿，现在有人自愿替自己做事，他是巴不得这样呢，能够一心用在练功上，多好！
左云虽然每次都拦不住，可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心安理得，他立刻起身夺过了狗蛋儿手中的木盆，有些生气地说道：“狗蛋儿！都说了我们自己会洗，没有人有义务白白替别人做事，我们是兄弟，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张狗蛋睁着大眼睛看着左云，有些委屈道：“只有左哥把我当兄弟，只有左哥对我好我知道，所以我更要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我的心才能踏实，左哥，你就让我做吧。”
“可是……”
“左云，你就让他去嘛，你又不是才发现狗蛋这个人太倔，他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赵欢这时候也开口了。
“你……唉！”左云指着赵欢，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徒有叹息一声。
张狗蛋见状，又从左云手里拿过木盆，端起就往外面走了。
“真是天生犯贱！”李俊杰不失时机地讽刺了一句。
“你说什么？”左云立刻暴跳如雷，他是真把张狗蛋当作兄弟，“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看到左云手指都快指到自己的鼻尖了，李俊杰顿时也火了，他一把把左云的手打开，怒道：“左云，你想干什么？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室长放在眼里了？”
“室长？”左云冷笑一声，“我倒是把你放在眼里了，可是你拿正眼瞧过我麽？没有！这也没关系，我左云不稀罕，可你别太过分，张狗蛋是我兄弟，不是你随便就可以侮辱的，否则别说你是室长，就算你是总教练，我也不会做视不管的！”
“哈哈……”
听到左云这么说，李俊杰不禁笑了起来，随后开始大笑，捧腹大笑，他一边揩着眼泪，一边指着左云道：“左云，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总教练做事你还想管？你的自信哪儿来的？哈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打败了一个曾红就猖獗到这种地步，真是狂妄！”
“毫不知羞的东西！”
李俊杰的跟班一个个跟着嘲讽起来。
左云没有任何怯意，他笑着说道：“是，我是没那么大的本事，可我不像某些人，自己的人被羞辱了还袖手旁观，一点胆量都没有，我和总教练比起来虽然什么都算不上，可是那又怎样呢？了不起就是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硬铮铮的好汉！”
左云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竟把李俊杰说得面红耳赤，他羞恼地说道：“行！你左云牛，你左云不怕死，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乐意之至！”
左云和李俊杰的一席话被折返回来那木刷的张狗蛋一字不露地听在耳中，他心里对左云感激不已，等左云他们吵完了，张狗蛋才红着眼睛走进去。
左云见张狗蛋眼睛红红的，便问道：“狗蛋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狗蛋忙擦了擦眼睛，一边转过身到自己的铺上去找刷子一边说道：“谢谢左哥关心，没人欺负我，只是刚才有沙子进眼了，一会儿就好了。”
“哦，那就好，用不用我去帮忙？”
“千万不用，就几件衣服，我一会儿就洗完了。”张狗蛋赶忙拒绝道。
见张狗蛋那个紧张样，左云苦笑摇了摇头：“行吧，那你快快的洗完，然后就进来静修，心静练功才能事半功倍。”
……
次日一早，鸣锣之声一响，学徒们都争先向着操场跑去。
左云、赵欢和张狗蛋还是提前了半个时辰到操场，所以等全部人出来之时，他们已经练了半个时辰了。
今天是他们的新教练——苏童上任的第一天，他肯定是会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在这个世界也免不了这个俗！
不一会儿苏童就背着手来了，只见此人脸庞宽大，浓眉大眼，嘴角边上有一道红色的疤，看起来还是狰狞，光是苏童这副相貌就足以震慑这群孩子了！
苏童先是装作巡视一番，随后他走到左云跟前，似乎是随意地扫过左云，但左云却感到一阵寒意，这莫名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
“干什么？我是妖魔鬼怪吗？你抖个什么？”苏童突然大喝道，然后一脚踢在左云的小腿上。
看似随意的一腿，左云只感觉是一块千斤重的巨铁撞到了自己的骨头上，他的一条腿立刻失去了知觉，冷汗涔涔地沿着额头往下流，左云咬着牙，下巴都在打颤，他还是用眼睛毫不畏惧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教练，没有一点儿屈服的意思。
“啪！”
左云都没看到苏童抬手，他的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直打得他头脑轰鸣，仿佛有数千人在自己耳边高声呐喊。
“看！看什么看？老子说了你你还不服气是不是？”苏童厉声斥责道。
左云摇了摇脑袋，他本想争辩几句，可是脑子里根本理不清思绪，完全一片混乱，他原地摇晃了几下，直直地倒了下去。
“左哥，左哥！”张狗蛋立刻跑了过来，抱着左云摇了几下，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是谁？敢在这个时间乱跑？信不信我打死你？！”苏童瞪着张狗蛋吼道。
“你打死我吧，我是他小弟。”张狗蛋泪眼朦胧，看也没看苏童。
苏童当然不敢打死人，他也不过吓吓人罢了，“行了，念你是初犯，我就不计较了，你负责把这个废物弄回去，这样的体质还来练武，简直就是我们精武馆的笑话！”
张狗蛋很想大声和这个不讲理的教练争论几下，可是他现在更担心左云的安危，他试着把左云扛起来，可是却没有那么大的气力，他便把目光看向了赵欢，叫到：“欢哥，快来搭把手啊，我一个人弄不动左哥。”
赵欢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左云，又看了看一脸威严的教练，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一个人慢慢弄吧，我现在抽不出空来。”
赵欢心里衡量过了，他不能得罪教官，否则他以后也别想混了，不能在这里混下去，就意味着他又要出去干小偷，活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可是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他过怕了，他讨厌饥饿的感觉，他讨厌别人看他的眼光……
他以前会帮衬左云，那是因为左云的对手是李俊杰，一个和他们地位相差不大的人，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左云是个比李俊杰更有前景的人，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再出手了，这个人不是学徒，是教练，是可以操控他们命运的人，面对这样的现实，赵欢要考虑很多很多，最后也只能妥协。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感情和现实只能选择一样，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生活。赵欢是个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也是受够了漠视和嘲笑的人，他会选择现实，从他的角度来讲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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