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本王只看得到有价值的东西
皇甫无意挑眉，嘴角得意地露出笑容。
“你应该感激本王，假如左虎守得住榆关，飞黄腾达之日是指日可待。”
“榆关没有那么不堪一击，那里有可攻可守的绝佳地理位置。”
一直不出声的皇甫珏突然说话，一张脸冷冰冰的，但温柔的声音却像在安慰人。
可那毕竟是第一支冲上去的军队，会没事？
“王爷是不是因为昨晚……”
暖心仍有疑虑，皇甫无意收起笑容，妖魅的脸满是不悦神色。
“本王是斤斤计较的人吗？”
不是吗？
暖心不敢吭声，只能望着茫然无尽的远方，暗暗替左虎祈祷。
历时三个月，皇甫无意所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榆关城外，击退了聚在城下的少数北楚大军后，城门大开迎大军入城，几位守城的将领前来
相迎，其中包括左虎。
看到左虎安然无恙，暖心心中松了口气。
皇甫无意让连日奔波的士兵统统歇息一日，自己带着暖心在城内四处走访。
城内因为战争的原因，老百姓都觉得家园朝不保夕，竟弃田不再劳作，到处是哀声叹气，还有对战争的惧怕，仿佛敌人随时都能侵进榆关。
暖心能感觉到皇甫无意身上的怒气，黄昏时分几位守城将领前来，暂时休息的地方是榆关城内的府衙中，暖心跟在皇甫无意后面刚进入府
衙震惊非常。
府衙和外面的萧条完全是两个样子，府衙刷上的新漆，花园中栽下了的新树，连假山似乎都是翻建不久。
一行人迈入前厅，忽然乐曲声起，一群歌舞姬从门内鱼贯而入，摆弄纤腰骚首弄姿，嘴中的小曲不断唱出。
暖心被那浓重的胭脂味呛到，咳了两声，突然见皇甫无意从旁边一名将士的腰间拔出大刀，朝歌舞姬挥了过去。
乐曲声刚戛然而止，两具迷人的身体却已倒在了地上，一个舞姬的脑袋掉下来时碰到了暖心的鞋尖上，另外一个胸口上一尺之长的伤口血肉
翻开，嘴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媚笑，死不瞑目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暖心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皇甫无意提着大刀，血沿着刀锋一路顺下，滴落到地上。
“啊！”
后面的那群歌舞姬扬声尖叫起来，纷纷趴跪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
一屋的将士也全都吓得脸色骤变，吓得跪倒在地，只有暖心震惊地看着鞋边的脑袋，冷汗漓淋。
“王爷，是不是对这些歌舞姬不满意，下官再去找。”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战战兢兢地说话。
皇甫无意将手中的大刀一扔，正好落在那大汉的面前，大汉急得大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本王怎么会杀你，你就是死，也得给本王死在战场上！”
皇甫无意在跪着的众人间踱步，过了一会儿问道，“左虎呢？”
“回王爷，左虎迎接王爷后，便上城楼巡逻去了。”
其中一人回答。
“封左虎为先锋，你们这些人通通削去官职，全部编入左虎旗下。”
皇甫无意下达命令。
一群将士全部惊呆，回不过神，左虎才十岁啊……
要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人听从一个黄毛小儿的指挥？！
刚有人想说话，却听皇甫无意已经下了另一条命令。
“来人，把这两具歌舞姬的尸体挂在校场中，本王要每个参与操练的士兵都好好记住，战时不要动不该有的念头，他日平了北楚之乱，本王
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如果有人在军中犯了忌，本王要他如同这两个女人一样！”
这一下，没人再敢抗议。
尸体被人从暖心的身边拖走，暖心全身都软作一团。
由于之前那些将士官员想拍当皇甫无意马屁的缘故，皇甫无意在府衙中的卧房也弄得极尽奢华，暖心拖着几桶热水进了房内，倒进屏风后
的大木桶中，拿出皂角，梳子，毛巾放在一旁，再将皇甫无意要换穿的衣物悬挂在屏风之上。
走出屏风，暖心对着盘腿坐在床上沉思的皇甫无意福身。
“王爷，水已经准备好了。”
“你说本王能打赢这仗么？”
皇甫无意突然问道，缓缓睁开眼，他手下没有猛将，又不会重用皇甫宁显派来的人，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王爷谋略过人……”
暖心咬着牙想词。
“收起从流云那学到的那一套。”
皇甫无意甩甩手，松开腿坐在床沿上开始解衣裳。
暖心忙上前替他宽衣，宽大的袍子上还染着血墨，暖心不由自主想到死掉的两个女人，不禁说道，“其实她们都很无辜。”
皇甫无意明白她的意思，本不想解释，可是现在无事，闲着也闲着，便解释道，“错的不是她们，但杀的必须是她们，她们不会替本王上
战场杀敌人。”
宽衣的手一顿，暖心沉默半晌又壮着胆子问道，“王爷看不起那些姑娘？”
“本王只看得到有价值的，没有用的东西，在本王眼里一文不值。”
皇甫无意褪得仅剩的一层内衫，将暖心拉坐到床上，翻身，把头枕放在她腿上。
暖心已经习惯皇甫无意这段日子以来的亲近，比起在王府，这几个月来是暖心过得最惬意，好像一切的苦难都已离去。
皇甫无意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她腿上。
“你说本王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暖心身子颤了下，才道，“王爷说的是我。”
皇甫无意笑起来。
“你这傻奴才也会跟本王开玩笑。”
暖心不作声，心里有些怕，怕一语成谶，像是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会不会唱曲儿？”
皇甫无意望着房顶的屋梁忽然道。
暖心莫名地‘啊’了一声，皇甫无意将整个人挪了挪，一头青丝垂在暖心腿上，说道，“下去吧。”
静默片刻，耳边传来暖心有些僵硬的嗓音。
“流水东逝，吹梅一别，北国芬芳，仙殿香冷，暮雪晴，落花相思……”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暖心那牵强生硬的歌声。
须臾，皇甫无意问出声，“这曲不是歌谣，你哪听来的？”
“我母亲教的。”
暖心回答，又听皇甫无意笑着说道，“你以后不用唱曲给本王听了。”
那真只能勉强称得上是唱，其实根本在念。
皇甫无意心情大好，下床走向屏风后。
暖心在桌上点上皇甫无意平日最喜爱的薰香，默默退出门外，关上房门，想她自己刚才为何要唱，是这几个月来一路朝夕相伴让她慢慢卸下了心里那么一点戒备吗？
血腥的战争开始了。
军队仅休整了一天，皇甫无意一改之前榆关将领只守不攻的作风，全面朝着北楚边境进攻，因为大多是突袭，所以北楚军队被打得措手不及，不出五天就已退出榆关一带的地盘。
皇甫无意到达榆关的第一战就大获全胜，一时间士气大振，举城欢庆。
左虎作为先锋又马不停歇第一批赶向另一块失地。
暖心送完左虎，不免有些提心吊胆，正往回望见皇甫无意站在城楼之上，远眺出城的军队，暖心忍不住往城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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