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本王的人
“是么？”
皇甫无意睁开眼，屈立起手撑住侧脸，若有所思地看向脚边的暖心，他怎么能忘记当初在广良城萧府中，她是如何利落的一柴刀砍死了试图欺辱她的男人。
被皇甫无意调侃眼神包围的暖心只能默不作声，任由皇甫无意开怀大笑，捶着捶着，暖心突然想到流云这次因为被打得重伤而没来，自己替了流云，那之前……
粗犷高壮的流云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王爷脚边替他一下下捶腿么？
不知是不是受小红的影响，暖心竟觉得那副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皇甫无意的声音穿透耳背。
暖心索性偏过头，只顾手上替他捶腿。
第二天夜里，暖心趁着皇甫无意入睡后走出了马车，这一回没有再来人打扰皇甫无意，暖心得以顺利地在各个兵营中寻找左虎的身影。
左虎正坐在河边洗衣山，一看到暖心先是傻乐，然后又义正辞严说道，“你怎么随便跑出来，王爷不需要侍候吗？万一王爷要找你怎么办？”
左虎深受皇甫无意赏识，当了一队小兵的头头。
左虎对皇甫无意的崇敬感激总是让暖心无意识感到恐惧，她一边希望皇甫无意能提携左虎，好让左家飞黄腾达，一边又不想左虎对皇甫无意太过向往，一面日后失望越大。
左虎对皇甫无意问得事无巨细，连皇甫无意昨晚睡了几个时辰都问，暖心同他一起坐在河边，听他一人叨咕半天不得不打断他。
“王爷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王爷哪里不好了？堂堂一个皇子，一个王爷亲上战场，简直能传为千古佳话。”
左虎立时激动起来。
“他草菅人命，没有人性。”
暖心衡量着大街小巷里别人说过的词。
“那是王爷要树立威信，再说嫂嫂你那么笨的人，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左虎激动地反驳，异想天开起来，“王爷还让你随军伺候，说不定是怕我两分开呢。”
真是天真，真是幼稚，暖心在心中叹气。
她是没死，但她没少受折磨，他草菅你大哥命的时候，她还隐瞒，所以才酿成这种苦果让暖心自尝。
“目无皇帝，把持朝政。”
“嫂嫂，不是跟你说过那也只能说明王爷厉害！我可就佩服王爷，你怎么这么说你自己的主子啊。”
左虎把手往脖子上一横，怪声怪气。
“目无皇帝这种话你也敢说，不怕被杀头啊。”
“长得妖里妖气，心肠歹毒。”
暖心再度说着道听途说来的，实在是想不出有别的。
左虎这一回没反驳，只是呆呆地望向暖心身后，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看暖心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忙一头跪了下来。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暖心沉默了……
皇甫无意冷冷勾着唇角，促狭地看着暖心僵硬转过身子，默然的趴跪在地上，大有随君处置的意思。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
皇甫无意踱到暖心面前，弯下身子抬起暖心的下巴。
“目无皇帝，把持朝政，还妖里妖气，心肠歹毒，嗯？”
“……”
暖心心虚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王爷，嫂嫂她是无心冒犯，都是为了劝我，求王爷恕罪。”
左虎急忙道，虽然他敬佩王爷，也不代表王爷可以随便草菅他嫂嫂的命。
“奴才是本王的，本王难道比你知道的少？”
皇甫无意仍是弯着腰，冷冷地瞥了左虎一眼。
“还有，她现在是服侍本王的人，别再叫嫂嫂。”
“是。”
皇甫无意拍了拍她的脸，声音妖柔而阴狠。
“这张皮就是发紧了。”
“请王爷治罪。”
暖心知道这一顿打是逃不过了。
皇甫无意哼了一声，直起腰拂袖走人，长相妖里妖气？
他皇甫无意乃天下第一美男子，在她嘴里只落得个妖里妖气？
暖心最终被罚在马车外草地上跪了一宿，天还未亮，兵营就开始拔营煮早饭，阵阵香气直逼而来。
“王爷呢？”
一个声音蓦地响起，即使语气高高在上声音自有一股清澈温柔。
暖心偏过头，抬头看向高高的皇甫珏。
“王爷还在歇息。”
暖心如实回答，犹豫要不要起来叫醒皇甫无意，不料皇甫珏只嗯了一声，然后一跃跳坐在马车上，靠着马车闭上眼打起盹来。
即使同是尊贵的王爷，也不敢轻易打搅皇甫无意歇息。
半个时辰内，太阳才缓缓从东方升起，暖心私自站了起来，走到专门给皇甫无意做膳食的伙食营，端了一碗热汤回到马车边，递向皇甫珏，“王爷。”
皇甫珏一直也没睡，听到这一声便睁开眼，生人勿近的脸上仍挂着难以接近的表情，低瞥一眼暖心手中的热汤，说道，“皇兄的奴才不用侍候本王。”
暖心坚持地端着碗，有些不识好歹。
皇甫珏皱眉，忽来远方传来沉重的钟声，敲破一早上的雾气，一声一声，宁静而悠远，皇甫珏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望向东方微蓝的天空。
“是不远处寺庙里沙弥撞的早钟。”
暖心听了片刻说到，依然一动不动地端着手中的热汤。
“你知道？”
皇甫珏有些惊讶。
暖心点点头，实话实说。
“我去过很多地方。”
皇甫珏伸手去拿她手上的汤，她的手却又缩了回去，皇甫珏不满地盯紧她。
暖心迫于他的视线，说道，“我再盛一碗，汤凉了对胃……”
不自觉的想到前世时，皇甫珏有很严重的胃痛之症。
暖心猛地收住口，皇甫珏却接过她的话说道，“你怎么知道本王胃不好？皇兄的奴才果然是八面玲珑。”
言语间不乏赞赏，暖心惊了一下，端着碗逃也似地跑掉，这时皇甫无意掀帘而出，望向暖心小跑的背影，嘴角冷冷地勾起。
“皇弟和本王的奴才聊得很是投机？”
“心思细腻的奴才谁都不会缺，若太子与本王有皇兄这等福气就好了。”
皇甫珏别有所指地说着。
皇甫无意不以为意，撩袍与皇甫珏比肩而坐，皇甫珏这才回归正题。
“皇兄让一批人马先去榆关？”
“嗯，现在照我们的行军速待，到榆关估计最少要两个月，前方将领已失四座城，如果榆关再失守，北楚的敌军便会长驱直入我西越国土。”
皇甫无意说道，随手拍拍靴上的灰尘。
“本王听说先头部队由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带领？似乎昨晚就连夜出发了。”
皇甫珏语气是忽略不了的烦躁，他皇甫珏也曾上阵杀敌，经验绝对要比一个毛头孩子多。
皇甫无意状似听不懂他的意思，淡笑说道，“左虎虽然年纪小，却勇猛过人，本王懂得如何调兵遣将，他只要去和榆关的将领守住关口就行。”
不到真正与北楚军队厮杀的那一天，皇甫无意就不能真正清楚北楚的底线在哪里，是若守不住榆关，他不过是损一些兵，重点是他不可能让太子的人捞半点的好处。
不远处，热腾腾的汤从暖心手里落下，烫了一脚，暖心却惘然未知，惊呆地望着皇甫无意。
“王爷让左虎去了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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