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赶出王府
藤条猛地一下落在暖心僵直的脊背上,暖心咬着牙动也不动,朝暮雪的眼泪倒流了下来。
十岁时,刚回宫不到两岁的皇甫无意又被西越皇送出宫,前往山中学艺,朝暮雪便和多病的皇甫无意相依为命,在凶恶没人性的师傅手下讨生活,后来学成下山,皇甫无意一心要回到京城一展拳脚,朝暮雪死命的拖住师傅才让他逃出去。
小姐的力气并不大,藤条挥下来的时候,藤条上密实的刺棘却扎得她一次次疼得清醒过来,无从抽离自己。
“为什么要背叛我……你说过不辜负我的……”
泪水模糊了朝暮雪的视线,痛楚的记忆让她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暖心还是皇甫无意,同样在毒打下倔强闷声不吭,皇甫无意究竟知不知道当年他完玩艺下山时,她受了多少苦,她每天有做不完的活,晚上被师傅用铁链锁在猪圈,十六岁她就被师傅奸污了……
在被送往西域猎国做女奴前他回来了,他说过不辜负于她的,可为何还要接受皇上赏赐的美人,连小奴才暖心都爬上他的床……
他到底将她至于何地!
朝暮雪想自己疯了,她居然会对个丫环嫉恨,嫉恨她有个清白的身子!
一下比一下狠,暖心实在支撑不住双手抱住前面的圆凳。
“王爷心中最疼惜的只有小姐……是暖心痴心妄想……啊。”
暖心嘶心裂肺的叫喊将朝暮雪拉回了现实,看着眼下慢慢被鲜血浸湿的背,朝暮雪惊恐地发现自己成了当年的师傅,自私残忍,心中一寒扔掉了手中的藤条,瘫软地坐到地上。
隔好久朝暮雪恍过神,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满脸泪痕的自己,与个疯婆子无异,声音颤抖地说道,“走吧,王府我容不下你了。”
暖心无声地撑着凳站起来,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步一蹒跚地走了出去。
闺房里,只有薰香烟气袅袅,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在无声地散发。
暖心离开了,王府少一下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无人关注问人问津。
“那么贵?”
暖心扶在医药馆的柜台上,面色苍白,身后的衣裳被血浸透,几个进来想买药的见状慌忙退了出去。
“姑娘,我们这的药可是全京城最公道的了,你受的伤不用上等的止血药是不行的,你还想等死不成?”
老板早已不耐烦,看她吓走了客人伸手轰人。
“我说你买不买,不买赶紧走赶紧走,一副穷酸相的还想买药。”
她在王府才挣了十多两银子,这一下买药竟要全数花完?
那她还如何去找秋月……
想着,暖心已经转身,扶着墙壁沿着街道艰难地一步步走着,突然身后被人撞了一下,暖心当下疼痛地倒在墙角边,后面传来个小男孩的尖叫。
“哇……鬼啊!”
小男孩看着手上蹭到的血,吓得直往后面的孩子群躲闪,一个领头的孩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怕什么!我娘说了,鬼怕童子尿,我一尿,鬼就会吓跑了!”
说完,他拉开裤裆,尿柱往暖心的背上全数淋去。
“鬼怕童子尿!”
“鬼怕童子尿!”
一群小孩子开心地街上拍手大跳,偶有行人路过对这一幕也只是无可奈何摇摇头,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个小孩子接着一个小孩子的上前撒尿,满背的伤口疼得无以复加。
暖心挣扎着撑着墙壁想站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地传来,让暖心瑟缩地又倒回地上,脸恨不得贴到墙壁上。
“怎么了?”
坐在马车里的皇甫无意从小憩中醒来,马车稳稳不动,停了下来。
“王爷,是几个孩童挡着道路了。”
充当马夫的流云立刻回答,然后挥了挥马鞭子,冲着那群孩子喊道,“都在大街上堵着多什么,当心马蹄子不长眼。”
孩子们看到两匹高头大马,又看见壮实的流云,大概觉得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纷纷乖乖站到墙边,不吵不闹。
流云往墙边扫了一眼,只见一个满身鲜血淋漓的人侧着倒在地上。
小男孩乐此不疲地往她背上撒尿,因为是背对着他,流云看不到那人的脸,只是服饰有些类似王府的丫环,不过被血染成这样,也看不真切了。
“怎么还不走?”
皇甫无意不耐烦道,车外的环镜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
“那几个孩童在欺负人,也不知道人死了没有。”
流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想询问能不能上去帮忙。
“多管闲事,回府!”
皇甫无意沉声斥责,流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作罢,驾御着马车离去。
车轱辘行在路面上发出厚重的声响,耳边还充斥着孩童的嘲笑声,暖心的眼睛,第一次****,眼泪悬在眼眶却落不下来。
街角的这一幕落在对面酒楼临窗的一双眼里,从她出来百草堂后的好戏他丝毫没有错过,指骨分明的手指,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视线里暖心挣扎着扶墙站起来,又被那群孩子推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就在他以为她死了的时候,她的嘴巴却微微嚅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话。
他来了兴趣,朝身边一个恭谨站好的男子说道,“之炎,你下去听听她究竟说了什么。”
“是,太子。”
左之炎领命恭顺地跑下楼,他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自管他的太监总管死后,他便一直陪在太子左右。
一身便服的皇甫宁显饶有兴致的看着左之炎跑到那女人身边,然后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左之炎说道,“回太子,那姑娘嘴中来来回回就说两字。”
“哦?哪两字?”
“秋月。”
皇甫宁显愣了下,随即俊逸的脸上浮出深深的笑意。
“左之炎,若你快死了会想什么?”
“会想家人吧。”
左之炎一五一十地说道,父亲死得早,家里的一大家子都等着他来养活,他才会小小年纪净身进宫当了太监。
“是啊,一般人临死都会想着活着时最亲的人。”
皇甫宁显示意左之炎斟酒,低眼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女人。
“不过一个女人怎么会在临死的时候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太子,那个姑娘好像是晋王府的奴才。”
左之炎又说道,晋王寿辰那天,他紧跟在太子身边侍候,应该不会认错。
“她是在晋王寿宴上摔了一跤的那名丫环。”
皇甫宁显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竟然是她,皇兄居然没让她死?!”
他以为以皇甫无意那样的性子,在兵权上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必定找人发泄,难道她落得这般光景,就是被王府给毒打所致吗?
“她还没死?”
皇甫宁显端起酒杯浅尝两口,看到其貌不扬的左之炎点点头,计上心来。
“左之炎,你多大了?”
“回太子,奴才二十。”
“还没娶妻吧?”
皇甫宁显的问话让左之炎着实吃了一惊,宫里的确有不少太监和宫女私相授受,结成假凤虚凰,只是左之炎一直为家累而活,一辈子也就这样,根本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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