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进了王府
“小暖，京城的柳絮飘起来最好看了，像雪一样漫天飞舞……”
半昏半醒间，苏暖心又听到了那温柔似水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蛊惑着她。
身体的痛觉刺激着她慢慢醒过来，低头看去，身上的血在慢慢凝固，草丛里尽是血迹，原来自己被丢到了荒郊野外。
好疼啊……
痛得都感觉不到饿了，手指也动弹不了。
这是哪里？她得回到城郊的破庙里去，秋月还在那里等着她，在进京城的头天，秋月染上了风寒，手中虽有银两，可是她们栖身的破庙周围，二三十里地都没有一处人烟，第二天清晨，暖心只能自己上路，先进了京城，本想想去买药，在买些吃的回去破庙，等秋月养好身体后在去找苏则天，可是没成想，一副乞丐样站在医馆外，被医馆的小厮给轰了出来，站在包子摊前，没说话，倒是讨到了两个包子。
可，最后两个包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月朗星疏，苏暖心想起了马车上的人，她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犹如皎洁的星月似的，高高悬于天空，迷惑人心，但谁又能触及。
“哎，小红，你看她是不是那个小乞丐？”
一个柔柔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一盏写着晋字的灯笼极近凑到苏暖心面前，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才借着灯光朝来人看去。
她犹如看到了仙子一般，苏暖心想。
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袭黄色纱裙，肩上还裹着披风，漂亮的发髻上翠色的金玉步摇轻晃，白皙的脸上被冻得微红，眼睛善意地打量着她。
“大概是吧，流云大人说那个小乞丐被王爷鞭策了，这伤是鞭伤。”
站在女子身边的侍女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捂着鼻子不想闻这乞丐身上的血腥味和臭味，嫌恶地说道。
真不明白王爷和暮雪小姐，一个前面伤人，一个就后面救人，唉……
“那带回去吧。”
女子让小红去叫停在不远的马车，自个儿提着灯笼。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女子以为她是害怕，“我带你回去治伤。”
苏暖心又睁开眼，见眼前的女子已经蹲在她面前，草丛里的污泥，脏了她干净的裙摆，呐呐出声。
“脏……”
女子随她的视线看去，了悟她的意思后，纤然一笑，“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女子真得好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
“苏暖心。”
苏暖心的声音是木然的，但她愿意回答。
“苏暖心，你多大了？”
少女像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窘迫地问道，“你是个姑娘吗？”
“嗯。”
苏暖心下意识地点头，结果疼得直咧嘴，还是继续回答，“十五岁。”
女子显然有些惊讶，像她这样瘦小的身材，顶多十二三岁吧。
苏暖心就这样进了权倾天下的晋王府，从碎嘴的小红口中知道，那日救她的仙女叫朝暮雪，是王府里最为尊贵的小姐，而小红就是最尊贵小姐身边最尊贵的贴身丫环，这是小红的原话。
暮雪给了她一间下人房养伤，这是苏暖心有生以来第一次睡床，住屋顶不漏雨的房间。
在苏暖心的印象里，柴房里稻草都要看白如花与贵嫂的眼色才能睡到，而她现在一个人就有了一张床。
这也是她第一次被打伤后竟然有人相救。
她又活了过来，连老天爷都嫌弃她，不肯收她。
至于秋月，暖心求了朝暮雪，朝暮雪派人去她说的那间破庙看了，可是却在庙里没有找到一个人。
在床上大吃大喝躺了十天左右，每日就听着来送药的小红絮絮叨叨，无非就是那位暮雪小姐如何如何待人好，哪个仆人又和丫鬟勾搭上了，王爷怎么怎么又发脾气了。
原来在这里并不是那位暮雪小姐做主，而是小红嘴里的王爷的人才是主子，小姐是王爷的师妹，师妹每次到京城，都会在王府里暂住。
“我说小乞丐，我看你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吧！”
正想着，送药的小红已经推门而入，口气颇像一个主子。
小红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的话不怎么好听，但心地并不差。
小红一把掀开苏暖心的被子，把药抹在苏暖心的背上，用力的揉戳，把药全渗进皮肤，看着苏暖心巴掌大的脸蛋又开始絮叨。
“你看看你，洗干净了还长得人模狗样的，再养养说不定能及上我的一根手指头了。”
苏暖心也不应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她被抬进晋王府起，便让人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换上下人的衣服，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小红的不耐烦下，一剪刀下去，头发就只剩到肩膀上位置那一点点了。
“唉，你说你这人怎么呆呆的，跟你说话也从来不会我一声。”
小红边揉边道，“我看啊，你连在王府做个下等丫环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苏暖心的脸煞白，也不顾在擦药，嘭地从床上坐起。
“我，我什么都能做，不要赶我出去。”
秋月失踪了，而且这里是王府，她要找的人，不是她一个小乞丐可以随便见的，而王府的特殊地位，日后一定会帮助她实现梦想，而她也要留下来寻找秋月。
“哟，瞧我听见了什么！”
小红一脸稀奇的表情。
“你可是头回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稀罕事啊，我真该喊小姐一起来听听。”
看小红不回答，苏暖心更急了。
“我……我……”
小红咯咯的笑起来。
“好啦，看你急成这副德行，小姐已经说过了，念在你无处可去，等伤好了去惜花院洗衣服去。”
苏暖心这才松口气下来，重新趴回床上，眼睛瞄了瞄小红，示意继续帮她擦药。
“哎哟，你这小东西，还使唤起我来了，本姑娘还不侍候了！”
跟苏暖心相处多日，小红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气得不轻，把药一扔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苏暖心想笑，却忘了怎么提起嘴角。
寒冷的冬季，终于到了岁末，大半夜的惜花院里，苏暖心费力的从井里吊起一桶水，她在这里洗得是下人的衣服，因为她还不够格去洗主子的衣物。
暖心知道其他下人是故意欺负她，还是相府本该规矩就是如此，她总是洗衣服洗到大半夜。
一整个冬天，她的手已经冻得又红又肿，只能咬咬牙，将清洗好的衣衫悬于晾绳上再绞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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