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入蜀

　　那猛虎皮早已被硝好装载了宋二虎所附包裹内，也算是一笔可观的横财。

　　虽然古代的野生老虎比现代要多的多，但获取起来也是相当麻烦的，代价也很大，所以这时候的虎皮也是很昂贵的。

　　话说回来，这些山民对猛虎很害怕，但是这手艺还真没的说，本来这老虎就是属于意外身亡的，身上除了被严山掷出的木棍击折了一条腿之外其他没什么明显的外伤，硝好之后的皮革自然属于上乘品质，估价至少五百余两银子以上。

　　四人一路兼程，也不走山道，直奔大道而行。

　　行走不长时间，再看路边已渐渐有城市的气息存在。

　　张弦柊对四川一带并不怎么熟悉，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问严七和老赵他们，答案也是如此，宋二虎更不用说。所以算是两眼一抹黑。

　　山路之绕，最易让人奔溃。明明很近的路程，却是走来走去丝毫不见走到。眼中所见已是一番不同于深山的景色，心中所期盼的城市却怎么也不见身影。

　　宋二虎不由心下烦躁，他已是累了。于是说道：“我们是不是走岔了，要不然寻个人问一下再走吧！”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这土地干燥的紧，大约是多有石头的缘故。有点咯得慌宋二虎也不在意，只是想着先歇个脚先。

　　张弦柊同意，刚好严七和老赵也有点累了，四人在这不知名的峡谷中停了下来。只是这里看起来怎么着也不像是会有人经过的样子。

　　广元城北二十三公里处。嘉陵江畔。明月峡。

　　这里两岸绝壁如削，江涛拍岸。

　　这里景美如画，还有风很大。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苏东坡

　　已是夜晚。篝火通明照亮了三人的脸，严七的严肃，老赵的虬髯，张弦柊的年少老成，宋二虎熟睡的面容。

　　从严家湾一路走来，他们都很少说什么话。似乎那个神秘的严老太爷施下了咒语，两人看张弦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狭道两侧，残道横陈。

　　昔者秦惠王纳司马错之策，命张仪、司马错、都尉墨率兵沿此道灭蜀。又西汉刘邦居汉王，派萧何维修此道，成所谓“汉之兴自蜀汉”，及至盛唐诗仙李太白写下千古绝唱《蜀道难》。

　　明代诸多文人雅仕崇赏自然风光，取其“清风清，秋月明”的诗句将此命名为“明月峡”。

　　千里蜀道，悠悠文明。

　　夜半，歌声。严七老赵和了一曲陕北民歌，声音浑厚嘹亮，沧桑感十足，也不知从何处学来。

　　宋二虎打起了呼噜，火光摇曳中他翻了个身，被映照得发红的脸颊上显现出一种梦幻的满足，大概做了什么美梦。

　　张弦柊也很困顿，卷了卷身上搭着的铺盖，面对着峭壁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这里是一处突出的岩壁下的空地，严七和老赵私语了一阵，各自沉沉睡去。

　　山中的晨露渐渐露出身影，氤氲的雾气升腾起来。

　　天光大亮之时，四人还未起身。

　　随后日上三竿，光线透过遮蔽天空的茂密树叶洒在峡谷深处。

　　四人已然走在奔向城池的路上。

　　广元城。

　　广元城，古称利州。远在西周时，这一带即有先民聚居为邑。战国时，这里有一地名曰葭萌，乃是苴侯国国邑所在。至秦并巴、蜀，兼及苴国，置葭萌县，隶属蜀郡。后隋代为义城郡，唐代为利州都督府，宋代为利州路，元世祖至元十四年取德威广播、疆域广大之意改为广元路。明初设广元府，后降为州，洪武二十二年降为县，属保宁府。此地名胜古迹甚多，若是他们有看过三国志通俗演义的话，很容易就知道这里曾是诸葛亮出山伐魏之地，也曾有姜维据剑门关以挡十万魏兵事迹。

　　入川必经广元府城。兵家必争之地。

　　好容易看到热闹的城市，他们显得有点兴奋。饥饿难耐的肚子更是咕咕直响，连疲乏都被暂时的搁置了。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让张弦柊产生了一种恍惚感，似乎是自己此时是身在延安府城内。城市的繁华大抵雷同，只是这满耳的川话让人十分听不惯。好在天府之国内从不缺乏走南闯北的行商贩夫，顺耳的陕话也有人在时不时的讲起。更有温润的吴语偶然出现，让他也是一惊，感叹商业的魅力如此之大，当真是商通天下。

　　入城寻找一番，就发现这里小吃美食甚是不少，只是面食的种类比陕地差了一点。

　　四人找到一间小饭铺，他们身上银钱已是不多。严七大病花掉了两人的卖艺所得，张弦柊因为接济和照顾宋二虎及自己吃喝的缘故，虽然在汉中卖掉了那头驴子，所剩下的盘缠依然不多。

　　不过也无所谓，一个地方的美食是体现在民间厨艺而不是大雅之堂内的。热热闹闹的在街头吃上一碗面，海侃一番才是最惬意的事情，也更符合四人的口味。

　　饭铺是本地人所开，主人老实巴交的样子，见有客到，便立即带了随身的抹布擦出一副干净的桌凳出来，问明情况，更是立时就做出了美味的汤面四碗。

　　面香扑鼻，汤浓味厚。

　　哧溜哧溜——这原本看着斯文的四个人就已开始奋力和面碗厮杀起来。

　　嗝——

　　张弦柊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抚了抚胀起的肚子，感到浑身一阵慵懒。再看宋二虎他们，每人在吃的碗边皆叠了两碗的样子。“汗，一群吃货啊！”他在心底感叹。再看自己，似乎也有两碗下肚。也许真是太久没吃过饭了！

　　终于心满意足的四人，脸上散发着因饱食而泛红的光，开始正眼打量这个蜀地的城市。

　　房屋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满目琳琅，行人往来熙熙。此时距明王朝灭亡时间不足五十年光景，盛世失落，末世之下，一小城市尚有如此繁华之事，足见天府之国的实在是名副其实。

　　昔汉高祖借蜀地以成霸业，后有张献忠据此当大西皇帝，龙兴之地岂非皆至于斯焉！

　　而我呢？

　　张弦柊思绪飘飞，历经辛苦来到这传说中的的地方，等待自己的将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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