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4 留学归来
作者按：现在把故事从福州拉回江宁似乎不够味道。其实福州也发生了一起大案，这案子虽也不大，但其司法运作却也关系到中国的未来走向。
那就先罗嗦一节？
其实满族的事件已经拖了很久，早该有个了断。但是建国之后的事情的确太多，总要交代一下的。这“交代”难道要用一整节么？要说这国家并不难治理，因为大宰相容闳的权力与责任都不是很多，他挺清闲的。不过作者比较累，因为要扮演许多角色。可就是没有像有的读者所说的那种当上帝的感觉。
只有忧虑。
福州，迎接远洋舰队归来之夜。
却说那政务院特派员见国子监的两名官员根本没有听自己指划的意思，不禁气短。可一想，当初大宰相派他来也是观察的意思，并没有给他直接干涉的权力。政务院的各部门都是独立的联邦机构，各自对自己的工作范围有决定权，这大宰相更像是一个统计员和发言人。要不说容闳越干越窝囊呐！
却说马建忠怒气冲冲往旅店外走，欲往电报局给容闳发电报，狠狠地告国子监的状。但他只走了一小段路就停住了。这不是因为当时已经是夜里，他知道就是发个加急电报，容闳也要天大亮以后才能收到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迷路了。
作为沿海首批贸易开放城市，福州的夜晚仍有可观瞻之处。这其中自然以港口附近最热闹，因为码头上是不停息地装卸着货物，只是比白天要慢一些。这个港口的实际吞吐量早已超过了其承受能力，但港务公司一点办法也没有，扩建港口的资金耗费太大，而当地的议会否决了为此而专门提出的征税法案。而港务公司目前又被私人组成的股份公司买了去，政府可不愿意拿那些简直是求爷爷告奶奶才从议会争取来的税款填赛到私人公司里去。而私人公司又没那么多资金。。。那只有先这样挤着。因为等不起时间，许多船已经改到北面的温州、台州，南面的泉州、厦门停靠和装卸货物。
现在的中国，由于迅速完成的小统一，形成沿海全部处于和平而一致的政治气氛中，于是以前列强强行打开的那些口岸作用逐渐降低，海上贸易的终点站被分散了。因为列强看到，现在根本用不着用强制力打开中国的门户，中国人已经自己从里面将大门敞开了。
中国开放的大气候使其他沿海港口大获其利，但福州等先期开放的港口可不那么高兴了。随着陆地上交通的变迁，福州的海上贸易枢纽的位置动摇了。南方，以广州、香港、澳门为龙头的远洋贸易乘着英国人的巨帆继续发展着。北面，以上海、温州、宁波等为首的长江三角洲地带依托长江航运的优势，大海轮可以朔江而上，直达江宁、九江以及新中国重工业的发动源之一——武汉三镇。更北面的青岛、天津、旅顺等地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福州作为一个海港，其商业价值已经逐渐让位于制造业和军用价值。在制造业方面，中国最大的造船企业——马尾造船集团的订单多得整天发愁干不完。当然，中国的造船工业仍处于打基础的时候，这意味着建造大型船舶的能力不足。比如马尾船厂，到目前为止，建造过最大吨位的船舶是两艘三千吨级货轮，但这两艘船的远洋适航性极差，而且造价比英国人的船还要贵。你要知道，英国人的船进口地话，是要加关税的。你的基础薄弱，就算是你的人工费便宜，就算是搭上关税，你的造价也比人家高。因为你的关键部件要进口，你的重要加工设备要进口或是到别处加工。。。唉，这也是后进者应该交的学费。当然还不止这些。
在军事方面，中国第一支远洋海军司令部就在福州的马尾港，这也是武君及张驰指挥的远洋舰队为什么要到福州的原因。当然，武君他们回来之前，泱泱中华的海军其实只有四艘一千吨级的快速海防炮舰，以及数十艘木质小炮艇。
什么是海防炮舰呢？这种船在沿海附近是可以一战的，其所承载的大炮是新式的，航行速度也是蛮快的，而且吃水比较浅，这方面比英国人的大海轮要强。但这种船不能抵御洋面上的大风浪，是所谓“绿水船”。
一般地，世界上有这样的习惯，把只能在江河中作战的舰队称黄水水师，把只能在沿海活动的称绿水舰队，而能够在大洋上任意行走的才是蓝水海军。中国人是什么胸襟这谁都知道。因此，建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远洋舰队是所有人的共识，就连最老套的先生们也通过英法的侵略战争懂得了强大的远洋海军对中国的重要意义。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国会才勉强批准了海军从英德等西方列强手中购买新式大型舰船。
中国的开放式贸易的盛行缔造了无数的海上贸易商行，许多中国的、外国的船舶加入到海运贸易中，这就产生了前所未有数量的大批海员，因为海运业利润实在太丰厚了。在高速成长期之内，海运运费的价格一直动荡不息。这恐怕还要一些时候才能走向稳定。中国的各级政府都对海运价格不闻不问，听凭他们在那里摇来摆去。
既然海员很多，而他们又是行踪不定地。那么，你可以看到的是，即便是在福州城里，在夜晚，仍然有一群群的海员们在大街上。他们互相搀扶着，醉醺醺地唱着粗俗甚至是下流的歌曲，踉踉跄跄地乱撞。不远处，成片的各色灯笼掩映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那里依然是莺歌燕舞，灯红酒绿这四个字实在是太帖切了。当然，也有许多勤勉的商人，其中大多是草创事业期的商人们直接从船上以及码头的仓库中提了货物，交到运输行手中，连夜往内地起运。这其中不乏一些需要赶时间的商品，早运到一天，就可能赶上应季的贩卖高潮，能卖得更好的价钱，而且资金回笼也快得多，这就会产生更多的利润。利润，驱使着商人们、出体力的工人们、船老板们、当然也有妓女们，把个福州城搞得寝食不宁。
马建忠来自江宁，他对福州夜晚的明亮倒没太大的惊奇，因为江宁城也是如此。只不过福州比江宁显得更忙乱，秩序要差多了。街上来往的人们，身上散发出的铜臭味要高于东方人的酸儒气息。从这方面看，要说联邦政府以商为本的立国策略屡屡被那些传统的儒生们指责，倒也不冤。
马建忠对福州的马路并不熟悉，更不知道电报局如何走。不过他喜欢在灯火通明时节走走，顺便消解一下晚宴上被灌进胃中的酒气。那班陆军和海军的军官打仗在不在行现在还说不上，但他们在酒桌上的德行可不敢恭维。宴会上直杀得书生们抱头鼠窜而去，连武君这样的“国父”在自己的军人兄弟们面前也原形毕露。。。唉，后面的也不忍心说了。
马建忠在三更半夜里横冲直撞了一番，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连来时的路也分不清了。好在马路上一直有巡弋的治安民团，可以问个路。
但他发现今晚福州城里的民团人数极多，而且一群群的民团似乎在调动之中，各处也设了岗来盘查行人。
正寻思着，立即就有一队民团拦住了马建忠：“喂，你是什么人？”
听他们的闽语很吃力，不过马建忠明白他们要问些什么，他从衣袋里取出政务院的官防（介绍信）给这些捕快们检视，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官方使命。对方见来人是个官，而且有公务在身，马上很有礼貌地冲他一拱手，话也变成了官话，但马建忠听着仍然很吃力，因为联邦政府并没有统一官方语言的法律出台。
“马大人，今晚您有事外出么？”
马建忠还礼，“我想发个电报，不过我迷路了。你们能不能。。。”
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很痛快地说：“我们会送马大人回旅店的。不过今晚街上不太平，希望马大人制约自己的下属，轻易不要上街才是。”
“哦？如此多谢了。”马建忠得到这些捕快们的礼遇倒也并不意外，因为凭他的政务院特使的身份，各地方的治安机构对他还是很客气的。而且他对地方事务也并不干预，一般只是巡视而已。
马建忠一般对地方治安事务并不关心，加上语言交流困难，于是也不再问什么。一个团丁陪同马建忠往其落脚的旅店走去，其他人遂不再理睬他。
“请问捕头兄弟，你们今晚这么忙却是为何？”
那团丁满不在乎地回答：“嗨，也没什么，不过是一起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想捣乱。”
“捣乱？是平常的治安问题么？”马建忠听到那团丁所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捣乱的人已经被抓住了，我们是从城外调来的，只管维持治安，而且要防止余党逃脱。”
“余党？是盗贼么？”马建忠倒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是路上没事，随便一问罢了。不过他听这团丁的意思，也不是很清楚。
果然，那团丁回答道：“我们兄弟只管维持地面，其他的由外面调来的治安旅办理。”
马建忠这回有点吃惊了，“啊！要动用治安旅？这说明事情可不小。难道有人想叛乱？”
“这。。。马大人还是不要问了，你把自己的下属约束好，这些天不要乱跑就是。”
“。。。好吧。”马建忠知道问没问不出什么了。
那，究竟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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