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 留学归来

　　清早的阳光照在邮船的甲板，港湾里的海鸥在纷飞着，下面，海水依旧是波光粼粼，一幅宁静祥和的太平盛世场景。

　　武君起得很早，这是他在军队里养成的好习惯，他要练太极拳。码头上的空地上，一群留学生正在那里整队操练，这倒令附近的军民们很新奇。

　　那一共是九个人，他们穿着同样服色的运动装，上面有耶鲁大学的校徽。

　　场地被他们用白色粉笔划出了一些圆圈圈，还有一些弧线。这些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人正握着一个皮质的小球，不断摇晃着上身，向对面运着气。

　　他的对面，一个头上戴着保护面罩的青年双手仅仅握着一根三尺多长的奇形粗木棒，不时挥来挥去，也在做着准备动作。

　　在他的后面不到一步远，一个小伙子蹲在地上，一只戴着厚皮手套的手向前伸着，似乎是准备用这只手去接住远方同伴投过来的球。

　　“吴仰曾，你还愣着干什么，太阳都要晒屁股了！”那戴着面罩的青年已经不耐烦了。正说着，见远处的年青年已经在冲他运气，忙凝神握紧木棒，准备接招。

　　那个被称为吴仰曾的家伙身体漂亮地打了半个旋儿，一点征兆都没有，那皮球转眼已经飞到了手握木棒的青年目前，他奋力将木棒挥出——球已在他的眼前飞过，被蹲在地上的青年接住了。

　　“唉！”那青年将手中的木棒垂了下来，“没有人接得住你的球。美国人不行，咱自己人也不行的。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施了魔法。谁也看不到你出球的手法。”

　　那蹲在地上的青年晃着脑袋，“他的发力并不大呀？你的眼睛看什么了？”

　　“可是，我一直在盯着他看呐！”

　　吴仰曾笑了，“让你看见我怎么出的球，我这耶鲁大学第一投手还要不要做啦？！”

　　很明显了，他们是美国耶鲁大学的学生。

　　要说那时候呀，中国留学生不仅在学习方面出类拔粹，在体育、文学、绘画等他们接触到的几乎一切事业中都表现出比美国人还要强的接受能力。牛皮可不是吹的，就如同这泰山不是堆的一样。不信大家可以去查史料，看看那时的中国留学生是怎样的。——自豪吧您呐！

　　在耶鲁大学，酷爱运动的中国学生组成了一支“东方人棒球队”，他们是：陈巨溶、李桂攀、梁敦彦、邝咏钟、蔡绍基、钟俊成、吴仲贤、詹天佑、黄开甲。不销说，他们自然也是运动场上的佼佼者。

　　运动结束，这些青年一起冲了澡，回到船上。

　　“船到了福州，我们就要各奔前程了。”队长黄开甲说道。

　　“要聚在一起有何难？我们都到联邦政府里做事不就结了？”说话的是詹天佑。

　　梁敦彦先整理好衣服，“我的专业很可能要重新被派回国外去。”

　　蔡绍基点点头，“我想进军队里服务，为咱们国防军出点力。”

　　黄开甲看着众人，“是啊，总挤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对！你们是种子，要撒播在全中国的。”

　　“哦？”众人向门口望去，武君走了进来。“容大宰相批评我，说我把你们召回来是在涸泽而渔，是断送了你们的大好前程。可是你们知道么？现在中国很落后，极需要你们回来改变。你们是新的文明的使者，你们回来是要将西洋的文明尽快注入我们这个老大的国家，让他尽快焕发新的青春。”

　　学生们眼睛湿润了，“祖国的父老乡亲们花了那么多钱供我们出洋留学，我们虽然极不愿意回来，但为了祖国的建设事业，我们愿意牺牲自己！”

　　“不能牺牲！”武君严肃地说，“我们要的所有中国人走向幸福生活，这其中也包括你们。我代表政府答应你们：政府会给你们以补偿，让你们有机会再到西洋去完成学业。”

　　黄开甲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武君表情郑重：“一言为定！”

　　一提为建设国家出力，所有的青年都磨拳擦掌。但他们可能不知道，武君为他们的将来，担了多么大的干系。

　　以容揆、谭耀勋为首的一批留学生拒绝提前回国，声言要继续修完自己的学业。在英国接到他们的申诉信后，左宗棠曾经大怒，说钱是国家出的，他们当然要无条件遵从国家利益，这没什么可商量的。还说谁若是不听就是叛国罪！

　　还是武君劝住了盛怒的左大帅，向他解释说用不着那么多人回国效力，他们完成学业以后能为国家做更多的事情。这时候，容闳从国内打来电报，说已经要求那些拒绝提前回国的学生在当地兼职，在与中国有关的企业或领事馆里担任一些职务，以便一边为国效力，一面继续自己的学业。那些学生也来电报，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为祖国服务终生。左宗棠对留学不大熟悉，见木已成舟，也就给了武君和容闳面子，不再追究。

　　按现时空的记载，第一批派出的留学生人数虽少，又大多没有完成学业，但从其素质上，学习的收获上，回国后对中国的振兴事业所产生的影响力等方面，为其后所有留学生所不能及。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呢？

　　也许，容闳所持的“以幼童出洋，利用其最强的接受力，尽快溶入外洋的世界中，以期获得整个文明之承载归国。”但是，后来的留学生大多已为青年，中华文明在心中根深缔固，接受外来文明的能力有所下降，而面对外洋文明时，孤独感也太强了的原因。

　　当两个文明的矛峰相触在一起时，一方面是迸发出的文明火花，但另一方面，对处在峰尖上的学生而言，无疑是最痛楚的，因为他们不知道何去何从。谁能告诉文明的开拓者，究竟应该向何处去？谁能给指引者以指引？

　　远航归来的舰队历经安南、台湾、香港、澳门等地，接受了各地百姓的热烈欢迎，在刚刚接收的地区炫耀了武力之后，终于驶抵他们的目的地——福州。

　　由于先前已在安南、台湾、香港、澳门等港口停泊过，见过成千上万的百姓敲锣打鼓迎接王师的大场面的，因此令大家早有心理准备的是，码头上前来迎接他们的人群肯定少不了。

　　在福州港外，他们见到了出来迎接的那支曾经与英法联军殊死搏斗过的，英雄的联邦海军。虽然只有寥寥数艘铁质一千吨级小船以及更多的木质战舰，远洋舰队却不敢轻视他们。倒不全是因为那旗舰上有红色三角帅旗，象征着海军上将的军衔，更有对先辈英雄们的尊重。

　　两只舰队在海面上互相打着旗语：

　　“欢迎留学归来的学子。”

　　“向海军的英雄前辈致敬。”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两支舰队实在太不协调了。一支是最大不过千吨的小破船，总排水量不足六千吨，另一面却是一色崭新的，船上有好几个粗大的烟囱，甲板上各种巨炮高昂其首的，总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庞大舰队”。

　　远洋舰队的官兵们不禁用手紧握着船上的栏杆，庆幸自己被国家派出了洋，这个才能亲自驾驶着如此新锐的战船出现在前辈的面前，这样才不会辱没了父老乡亲们给自己花的大把的洋钱。

　　简段节说，舰队驶进闽江口。沿途中当然是两岸上满是的老百姓，在岸上争着一睹“先进的大战船”的丰姿。舰队的官兵们只好一直挺着腰杆，用自己的方式向百姓们致敬、还礼。留学生们却是摇着手中的赤底黄龙旗，向观看者还礼。

　　罗嗦一句。中国国防军的军旗都是按五行设计的。比如海军旗。赤为南方丙丁火，黄为中央戊己土，钢铁的军舰是为西方庚辛金，他们航行的大海是北方壬癸水，而官兵身上所著的海军蓝色则是东方甲乙木。这不，五行俱全了吧！

　　此时舰队中的四百名留学生也有了差事，那就是早将从澳门买来的上百挂鞭炮一一挂在了船首，只等舰队进港时大肆燃放，以烘托喜庆的气氛。前文书已经讲过，这些是延长了学期的留学生，他们之中出类拔粹者极多。容闳是在加入根据地的最初些年将他们派出国的。其中一些人因为建设的需要不得不中途回国，这使容闳十分痛惜。但是，更多的学生留在了西洋，得以继续求学。他们从英国、法国、德国、美国等地学习了六年，现在终于踏上归国的旅途。

　　早已经历过数次进港的体验，学生们知道，那鞭炮自然是要等舰队在港内做大转弯时开始燃放，而且，向着岸边的一面要多燃放些。

　　在邮船的船尾一直到船的桅杆最高处，破天荒地挂出了一面由留学生自发粘贴而成的旗帜。那是一幅大红横幅，上面是黄底黑色的大字：“中国，你的儿子留学归来，要为你尽忠了！！！”

　　船上，不知谁先起了头，大家开始歌唱，唱的是留学生之歌。虽然这并不是国歌（没有国歌！），但你可以从歌词中看到一些什么：“。。。没有永恒的帝国，没有不衰的文明。我们是接力者，我们是中兴之臣。我们不再是谁的奴仆，我们是中国的主人，我们注定要复兴。因为凤凰已经浴火，歌舞于梧。我们注定会强盛，因为龙已经升腾，懂得了什么才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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