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5 何菲之何
由于昨晚回来得晚，又没睡好，容闳今天早上显得没什么精神。
今天何菲请假，说是陪同那个满族公主到江宁地方法庭出庭作证，还有就是去见一下狱中的女刺客。善宁与那个女刺客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文君的伤也好了，他又没催逼刑部速办此案，因此社会上的影响渐渐淡了。
关于这两桩案子，容闳曾向张咒询问过。张咒证实了何菲、善宁这些天的安排。事实上，他们的安派都于刑部相关。而刑部答应善宁见富小婉多多少少有给何菲点面子的嫌疑。不过，这案子并非刑部所管辖，因为伤人和杀人案联邦议会没有立专门的法，这方面属于各省的刑事法律范畴。
容闳望着在平时总是何菲坐在那里记录的位置出神。
有感情的成份在时，一个人呆着总不免想入非非。容闳对于何震川以前并未在意。但渐渐地，他对何菲的这个“哥哥”产生了怀疑，因为何菲对他似乎驱使的成份居多，而兄妹间的亲昵不足。他们究竟是何关系呢？内里又有怎样的故事呢？
容闳不是没想过派张咒去查访何菲的身世，但他忍住了，张咒绝不是好相与的人。
在文武二君的家中，两兄弟没少拿容何二人开过玩笑，但那时候容闳与何菲从不在意，觉得这只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戏言。
现在回想起昨晚的文君意味深长的话，仔细地咂摸其中的滋味，容闳很是忐忑。
要说容闳以三十一岁的“如花”年纪，大宰相的高位，与何菲比起来的确相差许多。但感情这东西不是可以用权位和金钱衡量的，也许年龄和容貌也不是什么必需的因素。感情在任何朝代，在任何时期都是一种不可捉摸的东西。
容闳今天就没心思工作了，就因为何菲没来。何菲以前也请过假的，可那时容闳并未在意。也许那时候的工作很忙，但也与现在差不太多。那时后他太年轻？可他那时也不是孩子了呀。
只能说：这是缘。啥叫英雄气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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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以前的某个时段，交代一件事。
礼部在林绍章的统帅下，得到了国会的支持，强行从刑部手中接管满清公主善宁的护卫权。刑部却得到了大宰相容闳的鼓动，冲破礼部的阻拦面见了善宁，并要她出庭为两宗刑事案件作证。
容闳的新闻官何菲在新闻大厦发布政务院将向国会要求高级官员任免权之权力。
官司终于开打了。不是说官官相护么？这也要看什么时候，什么朝代，什么官员。
刑部代表政务院起诉国会强行颁布的《政务院高级官吏任免法》之修正案违犯宪法之三权分立原则，赋予了立法机关以行政权力，干涉行政分支的职权。
这个修正案是这样的：
一、政务院尚书、侍郎以上高级官吏由参议院简单多数提名，众议院简单多数审批通过后任命。
二、政务院尚书、侍郎以上高级官吏由众议院简单多数提出不信任案，参议院简单多数审批通过后罢免。
这样一来，大宰相无权任免自己的直接下属，容闳这段时间几乎是被架空了。并且，以往就有礼部、户部、国家资产管理局等几个部门被划归了国会直辖，大宰相容闳现在清闲得很。
但是，大宰相一职不同于任何职务，他没有政绩本身就会造成国会对他开出不信任案继而进行弹劾的借口。因此，任何一个人处在容闳的位置上，都会反击的。只不过，容闳是美国留学生，深受西方契约思想的影响，用的是诉讼手段。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刑部监察官宣盛带领着两个监察官，庄严地走下最高法院的宽大台阶。他们立即被等候在门外的一大群记者的围住了。
“我是《百姓》报记者。请问宣监察官：最高法院是否已经接受了刑部的起诉？”
宣盛边往下走边答道：“法院已经接收了案卷，但这并不是说一定会受理。这里面有许多法律程序的问题。我们会尽力打好这桩关系重大的官司。”
“那么，请问国会方面会因此而弹劾大宰相么？”
宣盛停住脚步，转向那个记者：“先生，大宰相勤劳为国，鞠躬尽瘁，大家真的要弹劾他么？如果百姓不想弹劾容相，那国会凭什么要违背百姓的意愿呢？”说完，一行人气宇轩昂地向刑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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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院，大宰相办公室。
程明走了过来：“容相，刑部张尚书求见。”
“哦？请他进来。”张咒的名字足以令容闳将心神恢复到平时的状态，真的很管用。以前听到张咒的名字时，容何二人总要对视一眼，交换一下当天的情绪，互相鼓励一下。张咒的权力虽然被限制了许多，但他仍是联邦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检查官。被他盯上的人，总是有无穷的事端要发生，米胡一案总是少数。而且，哪有那么多联邦议员老爷呐！
这样想着，容闳的情绪更糟了。
不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不是吹牛的，至少六年的宰相生涯，已使他能够架御自己的情绪了，在人面前。
望着张咒那总是不苟言笑的目光，容闳站了起来，从桌子后面绕过来，亲切地与张咒握手寒暄。
“唔？容相，您今天有事？”张咒对容闳今天的过分亲切很疑惑。
容闳微笑着：“啊，没什么。我在办公桌坐累了，只是想站起来松泛一下。”说着，容闳往四处张望着，“厄——我们别在办公桌前了，今天就在沙发上喝茶好不好？”
张咒向容闳拱拱手，表示感谢上司的关照，两人在给客人预备的休息沙发上坐了下来。程明殷勤地端来了热茶，然后坐到了自己的记录位置。程明的位置与何菲几乎是相对的，与容闳的大办公桌都不太远，这样有利与随时记录大宰相与外人的谈话。这是容闳要求的，说是他怕自己多忘事。不过程明通常负责外界联络适宜，因此不常在办公室。
还是张咒先说明了来意：“容相，我们刑部已于三天前将起诉状递到了最高法院，大约这两天就应该有开庭的消息了。”
容闳点点头，“很好，你们尽力办吧，有什么困难向我提，不要客气。”
“三权分立”，这是政务院的法宝。因此无论是容闳还是张咒，还有那些容闳的支持者们都觉得案子一旦打到最高法院，政务院必胜无疑。
张咒在容闳面前总是不苟言笑，“容相，我们这边自然全力以赴。前些天何小姐的新闻发布也从舆论上给予了大力支持，现在老百姓中也有许多人表示支持咱们。不过这件事在乡野间好象呼声并不高。”
容闳给张咒解释着：“张尚书不用介怀。在普通百姓眼中，政务院和国会之间的分歧总是官府之间的官司，那些整天为温饱而奔忙的百姓是不大会重视这案子的。”
张咒觉得今天的讲话气氛有些不同。他四顾一下，“哦？容相，今天何小姐不在？”
容闳看了看在一旁的程明，后者会意，向张咒答道：“回张尚书，何小姐今天请假了，由我为二位作记录。”
张咒笑着说：“我倒不是说程先生什么，可我们习惯了何小姐在一边审视着，今天这大殿里缺了何小姐就仿佛没有了协调性，太轻松了点。看来女性在政府里任职也是个调节情绪的好办法。她们心思细巧，而且大家在女人面前总要矜持一些，不易动怒。这样办事情就顺当多了。”
“哦？”容闳对此很有兴趣，“难不成张尚书今天是来动怒的？”
“呵呵，当然不是。我也是有感而发。您是知道的，我刑部也招收了一些女孩子作书记员。现在国内有法律方面专业知识的人太少了，留学生一方面远水不解近渴，另一方面各省利用本省乡土的利益诱惑，又截留了许多。这方面联邦战船很难跟他们争的。联邦政府不好干呐！”
荣闳漫不经心地搭讪着：“听说武君这次带了许多留学生回来。张尚书大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员充实到刑部里。”
张咒却很有兴趣：“这事我也知道一点。可是，有名额限制么？各部是怎么分配的？有章程吗？”
容闳笑了笑，“他们出国以前只是签了个协议，说要至少为联邦中国服务两年，可没说要哪个政府部门服务的，连要不要为政府服务也没说。因此，你们要主动去争取才是。”
“哦——”张咒的表情显然是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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