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绿腰软舞,明妍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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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李渊又道，“魏卿家入席吧，别让伏威以为朕是个暴君。”
魏征又是一拜，“臣愧不敢当。”
“魏卿家虽然严肃，但，也是我大唐的肱骨之臣。”
这是，看上了她的医术？李世民都觉得有些好笑，端木家医术的确让人垂涎，可是父皇啊父皇，你若是想大可直接让魏烟华将医术悉数授予宫中医者，何必弄得如此麻烦，而且还让人误会。这不，瞅瞅三弟的眼神，里面的酝酿的风暴几乎都快淹没了自己。
李建成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父皇，魏冼马只是严肃些罢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竟然忽略了李渊关于魏烟华的问题。
李渊冷哼一声，朝着李建成侧身道，“魏卿家向来都是这么无趣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与他沟通的，竟然能舍得让他那宝贝妹妹来给你治病。”
魏征倒是松了一口气，李世民的心反而被高高提起，父皇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等他细想，就听见魏征严肃道，“臣不敢！”
回答赵蓉的是久久的缄默，他们谁都没敢抬头，直到过了许久，才听见那个威严的声音中夹杂着笑意，“好了好了，起吧。魏卿家子嗣单薄，要是朕责怪赵夫人。”李渊顿了顿，目光饱含深意的瞟过魏烟华，“魏卿家可是要找朕拼命的。”
赵蓉接着说道，“宫中食物实在让人口舌生香，想是腹中的孩儿也想尝尝宫中的美味，方踢了臣妇一脚，惊得臣妇不小心摔了玉箸，惊了龙颜，还望陛下恕罪。”说完，赵蓉又叩了首。
李渊沉吟，想蔡桓公一代枭雄，居然是死于原本可以治好病痛。由此可见，养一个名医，可比养一堆满嘴医书经纶却满腹是草的宫医有用得多。端木家对吗？这样的医术可不能就此埋没。
“哦？”李渊的眼一直盯着那个动得不停的绿衣少女，若是记得不错，那年洪州时行就是她献计解决的，上次太子病重就是她医治的，她好像还是端木家惊世医术唯一的传人呢。
“嫂嫂。”魏烟华扯着明珠玉的衣服小声道，怎么也没想到，嫂嫂居然替她顶罪。
魏征吐出一口浊气，俯身跪下，刚想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时，就见赵蓉接着宽大的袖子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玉箸搁到魏烟华桌案上，然后拉着魏烟华跪在自己身后。随后他就听见妻子这样说道：“回陛下，是臣妇不小心摔了玉箸，望陛下恕罪。”
听到那声脆响，魏征心里先是一突，然后他不禁摇头，烟华那个死性子还是容不下半分的欺骗啊，卫王你和烟华大概是有缘无分了吧……
只有李元吉幸灾乐祸的靠坐着，眼中的戏谑之色总也掩不住。魏烟华，你能破了草乌之计，还能写出“哀民生之多艰”的言论来，那你就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那个人对殿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长孙玲珑迷茫了。
李世民看似淡定的端坐，但是只有长孙玲珑看的明白，殿下藏在酒杯后的薄唇紧抿，估计心里也为那个人捏了一把汗。
若有不是明妍拉着，李玄霸怕是早就冲了上去，他握紧手中的拳头，眼也不眨的看向那边生怕父皇一怒之下责罚于那人。
“怎么回事儿？”李渊目光如炬，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移到了这里。
就这一个简单的“是”字，似乎抽走了魏烟华浑身的力气，她手中的玉箸一松，清脆的响声飘荡在大殿里。
明妍满脸喜色，躬身谢恩后小跑着来到李玄霸身边坐下。
不知道是李渊难看的脸色，还是李世民暗中的反对，最终李玄霸还是妥协了，他无奈的低下了头颅，温顺道，“是。”
“可是父皇……”还不待他说完，李世民暗踢了他一脚，冲他摇摇头。那个人被他们称作父皇的人首先是帝君，然后才是人夫和人父！作为帝君，是没有人可以违逆他的想法，哪怕你是他的儿子。更何况，三弟……李世民观察着对面少女的神色，再度冲李玄霸摇了摇头。
李渊眼色一厉，“我李家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李玄霸立刻起身，躬身拱手，“父皇！”
“朕做主，让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天下已平？杜伏威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真的平定天下了吗？李渊，你高估了大唐，也高估了自己吧。
“什么叫不着急？”李渊佯怒，“长幼有序，你看看元吉都有王妃了。况且，如今天下已平，不正符合我儿当初许下的承诺吗？”
李玄霸的话刚说完，魏烟华像是舒了口气一般，放松下来。反观明妍如花儿般的脸庞立刻枯萎下来，她跪坐在地上，看着李玄霸的眼神幽咽。
“父皇，儿子还不着急。”
李渊的目光在李玄霸和纳兰明妍之间来来回回，他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睛看着明妍，话确是对李玄霸说，“玄霸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也该考虑考虑你跟嘉宜的婚事。”
明妍眉眼含羞，娇嗔道，“娘娘。”
尹德妃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足以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都能清晰听到。魏烟华先是一愣，然后也眼巴巴的看着李玄霸，眼睛里全是期待，手心里也有些湿润。
尹德妃挑衅的看了一眼张婕妤，半靠在李渊怀中，呵气如兰，“陛下，你看嘉宜多懂事儿，卫王殿下可是有福啦！”
明妍脸上满是笑容，她屈膝跪在帝王面前，“嘉宜愿我大唐国祚绵长，千秋万世。”
一舞毕，殿内久久无声，直到李渊首先鼓起了掌，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大殿里方才掌声雷动。杜伏威缓慢的拍着手，眼中惊艳之色溢于言表，只是谁都看不出他脑子里究竟在计划些什么。
音乐渐渐平缓下来，明妍的舞姿也渐渐归于平静，最后宛若深沉大海的一般平静无波。
越是临近结束动作，明妍的动作愈加繁急，修长的衣襟随风飘起，一时间明妍竟好像那追逐那惊飞的鸿鸟。
她舞步流畅，婉如游龙，优美连绵的舞姿变化无穷，低回之处如破浪出水的莲花，急舞翻转时又像风中飘舞的雪花。果真是那一句“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的真实写照。
渐渐的音乐由徐缓转入急速，明妍突然转身，明亮的灯火打到她娇美的脸蛋上，隐约可见细细的绒毛，刹那间身侧所有的舞女成为陪衬。
这样惊艳的出场，顿时引得魏烟华眼也不眨的看着，李玄霸也不由自主的放下手里的酒杯。
纳兰明妍一出现，就在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关注。
音乐渐高，众女身后猛然出现一位红妆丽人，她一身对襟长袖舞衣上，鲜艳的红梅开放在枝桠里，一朵又一朵，艳丽至极，乌发如墨，发髻半绾，发间盛开着夺人眼球的红梅。她背对所有人，从右肩上侧过半个脸来，微微抬着的右脚正要踏下去，双手背在身后，正欲向下分开，长袖随之飘舞起来。
随着帝王令下，有一群身穿绿色长袖舞裙的舞姬踩着舒缓节奏，款款而来，长袖飞舞，身姿摇曳。
李渊回神，拍着张婕妤娇嫩的玉手，“还是爱妃想得周到。舞蹈呢，还不快上！”
“陛下。”张婕妤娇俏的笑着，伸出白皙的小手拉住帝王的袖口，娇嗔道，“陛下，开宴嘛，杜太保还没看过我们长安的舞蹈呢。”
气氛顿时有些不好。
许是被这四个字刺激到了，李渊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长生不老，谁不希望。只是，当年秦始皇命人海外求仙都没能做到，如今又何尝不是个虚无缥缈的愿望。
杜伏威知道有些事儿不可说深说，于是他故作神秘的一笑，“陛下乃天子，自然能的神明保佑，长生不老。”
“哦？”李渊明显来了兴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道士看。开国之初，为了抬高门第，也是为了神化统治，他下令认李耳为先祖，并将道教地位排在了佛教之前，并在同时令王公以下皆要学习《老子》，从而得使道教得到大力发展。没想到，杜伏威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他的好感，没想到，他一手扶持的宗教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杜伏威躬身回答，“回陛下，这是臣近日偶遇的一位高人，说是道教正统的传人。”说到这儿，杜伏威脸上不由有些激动，“可陛下别说，自从服了他炼制的丹药，臣素年的旧疾可全好了！”
那人只是微微首颌，略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李渊眯了眯眼，对于这样无礼的行为，默不作声。
李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似乎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跟着杜伏威进来的道士，“伏威这是？”
“臣领旨谢恩。”杜伏威平复了心绪，带着满脸的喜不自胜低头叩首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杜伏威半天没有回应，李渊沉下了脸，“怎么，你这是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杜伏威有些懵了，没想到李渊动作这么快，在他自称为臣后，立刻加封。如此一来，他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否则实在让人怀疑他来长安的目的啊。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江淮杜伏威，功绩斐然，特加封为其太子太保，行台尚书令，其位于卫王齐王之上，以示皇恩，钦此。”
“宣。”
李渊满意的笑了笑，预备乘热打铁，他抬手就让伺候的内侍端上放着紫色大科紬绫及罗以及饰有淡金色花纹的袱头的托案。
杜伏威心里呕血，脸上却不得不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臣，谢过陛下。”
李渊收回目光，仍旧落到杜伏威身上，虽然杜伏威的这个自称让李渊很满意，但是口中的话却让他分外不喜。可是此时毕竟不是责问世民的时候，于是他摆摆手让李建成坐下，对着杜伏威满脸可惜的叹了口气，“唉，既然你这样坚持，朕也不好勉强于你。”
杜伏威，那一日，你是算准了本王的行踪才在哪儿候着本王的吧？
见他特意提到秦王，李渊不觉扫了一眼下首端坐的儿子。面对父皇怀疑的目光，李世民脸上虽然镇静，但心里却是五味陈杂，天子多疑，哪怕面对着的自己的亲生儿子。杜伏威这话一出，不就是让自己更受父皇的怀疑吗？
李建成作势起身，杜伏威连连摆手，整个人几乎都要匍匐在地上，“陛下，太子和众位王爷乃龙子，秦王更是骁勇无人能望其项背。臣，”杜伏威咬牙说出这个称呼，“实在受不得这样的大礼，望陛下收回成命！”
李渊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坐到龙椅上，“建成，还不赶紧带着你兄弟们，给你杜叔叔敬一杯酒。”
杜伏威诚惶诚恐，“陛下……”
李渊强行拉起杜伏威，亲手将他安置在龙椅的下首处，与左侧太子的玉座遥遥相对。“什么礼不礼的，”李渊将他按在座位上，“朕可始终忘不了，当年和伏威一起为天下百姓征战的日子。”
杜伏威身体愈加勾下，无比的谦卑，“皇上，这可使不得，礼不可废啊！”
李渊眼睛一眯，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他走下台阶，托起对方的双手，“伏威，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咱两哪儿需要这么多礼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略略一弯腰，神情恭敬，“愿陛下洪福齐天。”
他身穿道袍，头发花白，手中拿着拂尘，端得仙风道骨今少有。身后两步远处，跟着一个与他打扮相似的人，不同之处只是那人双眼半闭。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安静了下来，魏烟华咽下口里的食物，好奇的看向那个自殿外走进来的老者。
“我来迟了，望陛下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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