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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口是心非


  悠然自得的在梧州殿内不知过了多少天,而期间提酒可谓是半点没踏出过梧州殿大门,时不时就拉着倚听一起打架斗法。

  只可惜她没了身躯、生念也散了,修为大不如前,不然她还真想知道全盛时期的她与倚听哪个更加厉害。

  这日,巳时,提酒正百无聊赖地窝在红木美人靠上,照常等着倚听来百鬼夜行处陪她说说话打打架解闷时,不远处好几日未曾有过异动的清华镜,突然又开始幽幽的闪着白光。

  提酒有些头疼地看着清华镜内浮现出的画面,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清华镜中这位持着红玉青莲扇,孤身站在屏溯之地外的白衣少年郎当真有是些冥顽不灵。

  此刻的若旬面色有些发愁,在屏溯之地外徘徊不前。

  良久之后,脸上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闷头就想往里走。

  提酒挑挑眉,有些看不懂他这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是为何,视线一转,停格在他手上握着的红玉青莲扇,眉心微皱。

  她那日放在红玉青莲扇内的一抹灵力竟不见了!

  这少年郎如此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实在是像极了当年她救过的那位孩童,提酒心里有些烦闷,却还是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已到了百鬼夜行处中心。

  红衣轻扬,提酒手腕轻轻一转,手中便出现了一朵墨色舍子花,举起另一只手二指并拢往手中随意一指,口中低呵道:“去!”

  话音刚落手中的墨色舍子花便化为点点荧光,而后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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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大陆某条犄角旮旯的破旧草屋内,倚听正闲适地单手支着头坐着,他身下是一把与这破旧草屋格格不入的精致椅子,玲珑剔透,为白玉所制。

  十分悠闲地看着跪在眼前瑟瑟发抖的某修仙世家掌权人,道:“怎么,还是不愿意交代清楚?”

  这名中年外貌的男人低垂着的脸猛然抬起来,面色灰白,眼神又惧又怕,颤抖着声线道:“鬼王为何非得要知道当年游眼道长的推算之言?”

  倚听支着头的手微微下滑,戳了戳自己的脸,慢悠悠道:“需要理由?”微勾的唇角勾了一个更大的弧度:“我问你答便是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本想调查清楚当年的因果,给提酒一个惊喜,谁知这顾家的这位现任家主顾戍竟然如此嘴严,明明都害怕的浑身颤抖不止了,却还是和他打太极,非得问出个为什么来,倚听的耐心有些消失殆尽了。

  见顾戍又垂头不语,倚听彻底没了耐心,坐直了身子道:“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主动交代清楚,否则...”他的语气有些威胁,一双妖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本座还要赶着回去陪提酒打架解闷呢!

  顾戍跪在地上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却依旧不语,连头都不抬。

  “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本座了。”倚听抬手欲挥出灵力时,眼前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点,他已经微微抬起的手顿住,继而又扬起,眼前的点点荧光便聚成舍子花模样,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传来了提酒的声音。

  “有事求助,速回!”

  倚听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语气十分危险,道:“这次本座有十万火急之事,就先放过你。”

  说罢,仍是觉得不够,广袖一翻,一道灵力便击向顾戍,见他捂着胸口吐了口血,才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道:“本座还会来找你的,这次只是个警告,下次若仍是这般,本座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待倚听的身影消失在屋内,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的顾戍才慢慢的站起身,眼神阴鸷,低声狠狠地道:“呸,游眼道长当年的推算之言岂是尔等心术不正之徒能知晓的。”

  百鬼夜行处,提酒将灵气灌入舍子花内后,实在是有些担心那闷头就进入屏溯之地的若旬遇到危险,思索片刻后,站在百鬼夜行处的结界边缘,想试试自己能否冲破天地禁制先行出去。

  抬脚刚触碰到结界,提酒就被灵魂深处那股仿佛要扭曲消解灵海的强横力量冲撞的魂体不稳,倏地跪坐在地上,她咬咬牙正想继续尝试一次时,突然被人单手一把横抱起来。

  倚听眼里还残留着后怕,面色不渝,有些呵斥意味道:“你是死一次还不够吗?若是后悔自囚在百鬼夜行处想出去,与我说便是,何必如此?”

  即使口中脸上都十分不客气,另一只空着的手却是略带温柔的覆上她的背,用温和的灵力为她平复方才被天地禁制冲撞地有些灵力暴动的灵海。

  口是心非!

  她魂体内灵力乱窜,略微虚弱地答道:“并非是后悔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的这般快。”

  方才分明急得不顾反噬,一把撕裂空间赶来的倚听闻言瞪了她一眼,道:“我就在附近。”

  提酒有些不信:“你不是说你需要去一趟东大陆吗?”

  又瞪了一眼对这个问题揪着不放的提酒,理直气壮地答道:“我骗你的。”

  提酒不敢置信,道:“你居然骗我?”

  感到灵海内混乱的灵力已经慢慢地稳定下来,眯了眯眼,继续问道:“你骗我这个做甚?”

  倚听无奈,随口胡扯道:“想骗就骗了,哪有什么原因。”

  她瞪大眼睛,作恍然大悟状,道:“你该不会是不想陪我打架解闷儿,所以才骗我的?”

  倚听正在思索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绕过这个话题,便听见怀里的提酒惊呼一声,语速有些快地道:“对了!若旬!我竟一下把他给忘了!”

  跳出倚听的怀里后,懊恼不已道:“方才我想闯出天地禁制也只是担心他遇到危险,他现已经入了屏溯之地,你放才来时没碰见他吗?”

  倚听心里发虚,面上却十分理直气道:“未曾。”

  提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来不及再去思索为什么他会没碰到若旬,只道:“那你快去将若旬带进来,我怕他无灵力傍身遇到危险。”

  倚听见她着急,点点头,飞身就入往屏溯之地内。

  与此同时,若旬正胆战心惊的在屏溯之地中心,小心翼翼地将红玉青莲扇抱在怀里,与面前不远处的恶灵周旋。

  他颤抖着声线冲那团飘在半空黑漆漆的恶灵道:“阁下让我过去罢,我是去百鬼夜行处寻提酒大人帮忙的。”

  恶灵往前飘了半尺,嘶哑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这小奶娃娃上次说是寻戒空,我不允你过去,你便用怀内的扇子扇我。这次又来寻什么提酒大人,我仍是不许,你若有本事再扇我一次罢,这百鬼夜行处哪有这么多你要寻的人?”

  若旬面上略显菜色,迟疑的与恶灵商量道:“这次我不扇阁下了,阁下就通融通融,让若旬过去吧?”

  “百鬼夜行处未经鬼王允许禁止入内。”

  若旬闻言转了转黑亮的眼睛,道“那若旬便只能用这扇子将阁下再次扇走了。”

  黑漆漆的身体又往前飘了半寸多,嘶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恼意再次传来:“小奶娃娃莫要蒙骗我了,你这扇子中的灵力已经消散不见了,若无那股灵力,你又能奈我何?竟还想诓骗我!”

  瞬时苍白了脸色,若旬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冲那团黑漆漆的恶灵俯身弯腰,诚意满满,道:“若旬是诚心来寻提酒大人的,上次虽未得鬼王允许便私自闯入,却也见到了鬼王与提酒大人一起,鬼王并未有恼怒之意,恳请阁下此次放若旬过去,若旬向阁下保证再无下次无令擅入之行。”

  这小奶娃娃上次竟遇见了倚听那狐狸?恶灵放出灵识上下探了一遍若旬,心里有些惊奇。

  莫不是这小奶娃娃当真是被倚听默认了能入百鬼夜行处的人,我这般拦住刁难他,若是被倚听得知后怕是要被压着打一架罢?

  还是那种单方面的殴打!恶灵想到此处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见恶灵有些动摇,若旬迟疑片刻,试探性地道:“这次若旬见到提酒大人后,必去求得鬼王之令,下次若旬持鬼王之令前来时,给阁下带两坛好酒?”

  “此话当真?”若旬话音刚落恶灵便脱口而出。

  若旬脸上显出一丝惊喜,连忙答道:“当真,若旬下次必定会持鬼王之令前来,不会再让阁下为难。”

  恶灵嘶哑的声音有些不满道:“谁与你这小娃娃说鬼王之令了?我是说两坛好酒,当真?”

  惊讶的啊了一声,若旬有些不敢置信,却也恭恭敬敬地俯身道:“绝无虚假,下次求的鬼王之令后前来时必将为阁下带两坛好酒。”

  恶灵哈哈大笑几声,一道清洌的青年声音便在屏溯之地中心处响起:“无碍,只要你这小奶娃娃能带两坛好酒来,没有鬼王之令我也放你过屏溯之地。”

  若旬被这清洌的声音吓了一跳,后而反应过来,这声音主人便是眼前恶灵,方才那嘶哑声音只是伪装出来的。

  他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见那团黑漆漆的恶灵再无任何阻拦之意,弯腰作揖,感激道:“万分感谢阁下,过几日若旬定会为阁下带两坛好酒来。”

  那道清洌声音十分满意道:“我等你带酒来。”

  “扶祈,你又在骗酒了!”一道带着笑意的懒散男声突然响起。

  若旬看向声源处,一身广袖黑袍的男人从远处飞身过来,待落地后若旬凝眸一看,正是受提酒之托来寻若旬的倚听!

  那团名唤扶祈的恶灵哈哈大笑一声,颇为感慨地道:“我上次骗酒喝还是六百多年前了,那个小娃娃倒是与这若旬小娃娃性情有几分相似。”

  “行了,我是来带这位回百鬼夜行处的。”倚听有些失笑,转身便想带若旬离开。

  “等等!”清洌的声音连忙道。

  本欲与倚听一起转身的身体顿住,看向不远处。

  只见那团黑漆漆的恶灵突然快速消散开来,待黑影散去后,一位高束长发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站立在原地,正是扶祈!

  扶祈在原地有些不相适应地跳了几下,而后飞身向前,站立在若旬身边。

  手腕一翻,手里便多出一锭银子,递给若旬,道:“买酒钱。”

  若旬连连摆手,不知所措地道:“阁...前辈,若旬既答应要给前辈买酒,便绝不会食言,前辈无需再给若旬银子。”

  一把抓住若旬摆来摆去的手,强硬地将银子放到他掌心,道:“给你你就拿着,你买的开心,我花的高兴。”

  若旬有些狐疑,只觉得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样子,却不敢反驳,道:“可是...这一锭银子也着实过多了,两坛酒无需这么多。”

  手腕再次一翻,扶祈手里便多了袋沉甸甸的精致钱袋,拿着钱袋的手一扬,将钱袋抛向若旬,道:“这你也拿着,这是我的所有积蓄,改天买两坛子好酒给我,剩下的就当给你的压岁钱。”

  若旬手足无措地接住抛来的钱袋,心下怪异感更甚,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道:“前辈...若旬已经三百余岁了...”

  扶祈挑挑眉,不知所以地问道:“三百余岁怎么了?”

  有些不好意思,若旬脸色微红道:“三百余岁,已经不是收压岁钱的年纪了。”

  闻言,扶祈劈头盖脸就一通教育道:“我是不是你的前辈?我这个前辈既然给你就说明你还是可以收压岁钱的。更何况,哪来的什么三百余岁不是收压岁钱年纪的歪理,不过就是有些人年纪大了没人送罢了,莫说是三百余岁,以后你三千余岁了我都要送,你收着就是!”

  若旬被说的脸色通红,心底那股挥散不去的怪异感愈演愈烈,垂眸压下眼底的深处疑惑不解,低声恭敬道:“那若旬在此谢过前辈了。”

  见他如此客气甚至礼数周全,扶祈心里一股子不明的火气直冲脑门,眉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着若旬,一言不发。

  若旬站在原地低垂着眸,脸色通红无比,还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扶祈的背影,继而又垂下眼帘,反复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不知所措的模样。

  一旁默默地看了一出好戏的倚听嘴角噙着笑走向扶祈,道:“那我先带他走了,提酒还在百鬼夜行处的结界处等着。”

  “......”扶祈依旧一言不发。

  倚听挑挑眉,随意冲若旬招招手,示意让若旬跟他走,收回自己一直悄悄瞥向扶祈的视线,若旬心不在焉道:“是。”

  一直用灵识观察的扶祈见他们当真是越走越远,微鼓了一下腮帮子,在心中纠结片刻后,冲着二人的背影大声喊道:“若旬娃娃可是答应我会带两坛好酒来看我的,莫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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