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酷王爷
侯夫人杜氏回府听说就吓得卧榻不起了。
“恐怖！太恐怖了！实在是太……”
平时里多么好强逞能、威风八面的女人。一大堆丫头婆子围守她床榻。现在，侯府奴仆们以一知半解的杜氏反应推测，真的，果如传闻说，那崇王五皇子赵谵确实个残忍变态、恐怖丑陋的疯子。
蕊儿死了！他们个个好奇是怎么死的？
崇王是以如何手法将蕊儿给弄死？分尸？真煮来吃了？然而，看杜氏颤成那样，怎么问也问不详细，便有丫头背地里同情起周俪月来，“看来！这大小姐真的是掉入火坑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惹怒了自己丈夫，她就——”
周俪星本来也是一肚子憋气，因为周俪月，她在东宫日子不好过，太子不再信她，任凭如何解释低三下气，母亲听了后气怒，仔细盘算着说要去找周俪月当面质问明白——问，是不是她真有跟太子挑唆有关“周俪星被强盗掳走后羞辱失贞”一事？
母亲这一去，其实她颇为恼羞成怒……她并不想让周俪月知道她和太子这茬事，因自尊脸面好胜之心，实不想看周俪月阴谋诡计得逞的快意，更不愿意让自己委屈闹得人尽皆知……她怄得要死要活，正想冲杜氏发脾气，结果，看杜氏回府后竟吓成这样，瞬间，东宫的那些委屈羞辱便消失了……她心情复杂得紧，不知为何，得知姐姐的日子比她还惨，果真嫁了那样一个又疯、又变态的丑怪——她在东宫的气，那算什么气了！
日子是比较出来的，幸福也是……周俪月是正室嫡妻又如何？她这个东宫侧妃相较下，算是走运的了！
哎，就那样过下去吧？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化解和太子之间的心里疙瘩。不过，想到自己在东宫所受冷遇羞辱、这和周俪月有不可推卸责任，周俪星两眼就迸出一抹不符她气质的阴狠毒辣。她恨姐姐！好恨好恨！假若有一天，她那疯子变/态丈夫就是把她吃了，也不愿同情……
※※※
周俪月也确实是快要吓惨了！连她自己都以为，这辈子算完蛋了。初尝的幸福温存是假象，那日，李长史的一番告诉，她心里万般思量着、折磨着。温润如玉的美好丈夫确实已经移情改性、重换了一人格面孔，周俪月在夜里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并那日过后，她就很少见到丈夫霍元谵了。
……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见到，换了人格面孔的霍元谵，总是一袭黑衣，再不穿昔日曾经周俪月所熟知的白衣锦袍。他的目光如刀冷酷锐利，无论是看谁。
也不知道在忙和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甚至几天几夜不归府。
他好像和二兄长霍元瑛走得非常密切。那肃王霍元瑛，脸上总是笑扯扯，和蔼可亲，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周俪月有天和她丈夫擦肩而过，他的目光依旧冰冰冷冷，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走在周俪月身侧，步子一顿，“我这几天事情很忙，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周俪月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她了？！
……
他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
后来，李长史帮她分析：“或者，王爷对你那番……是记得你的？在关心你？”
周俪月真想破口大骂：“关心个屁！关心个狗/粪！”
当然，她是个哑巴，即使不哑，也骂不出这样的粗鄙糙语。文静如她，不过是胸中的某团火已经快到爆燃的点。
.
崇王府某殿阁有一书房，其鬼气森森，基调灰暗，那是周俪月从未涉足过的。
这天，周俪月踏步前去，趁着那男人没回府，想多走进他另一人格常住书房、了解每当这人现在个性出现时，他的生活喜性到底是怎样？
灰暗简单的布置，整个书房冰冰冷冷，如同雪洞。
黄杨灰木所制成的长条书桌，那儿摆放了一块黑玉镇纸。
周俪月把它拿在手里把玩着，忽然，不小心手一颤，豁朗清脆一声，黑玉镇纸给打碎了！
本来周俪月觉得没什么，不过一黑玉镇纸而已，对那霍元谵也没什么的。
“哎呀！！王妃你完了！完了！完了！”
一身穿粉色襦裙、头梳垂挂髻的十七岁小姑娘进来，脸色煞白，像临人间末日。
这小丫鬟，又叫香珠，就是李长史口中所说，每当几日崇王殿下个性面孔转换的时候，这王府就会换好几波丫头婆子——香珠恰逢就是那么少有贴身忠厚、不会换的其中一个。
“完了！完了！”
香珠想努力镇定，可免不了双眸垂泪。“王爷若是知道了，王妃，您就不能活了呀！”
周俪月一下栽倒在椅子上，不可置信，问，“不过是打碎了一个玉镇纸，王爷，王爷他会把我怎样——”
“……会怎样？！”
香珠差不多要尖叫，“奴婢只知，除了我们这些做事小心皮糙肉厚的、伴了王爷多年，太了解他个性和这副面孔，一般情况，都不会犯这些事儿，所以，也没个怎样？可是……”
她很同情看着周俪月，“咱们最近几个奴婢都在议论琢磨着，王爷是不是真的还记得您？要是他完全不记得怎么办？你现在把这玉镇纸给他打碎了，恰逢王爷有个癖好，每日书写，非用这个玉镇纸而其他不……”因为除了人格分裂，王爷还有强迫症。“王妃，要不，奴婢去找找李总管，让他帮你拿拿主意？”香珠又说。
周俪月觉得自己可真没什么活头了！那个温润如玉、高雅柔和的夫君真是不见了！而今，不过一块小小玉镇纸，她可能会把命葬送在这儿，或者被那男人活活掐死——
周俪月又想起那蕊儿的死，脖上一阵寒凉。或许，不仅仅是掐死她？给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大总管李长史也得知了此事。“哎呀！怎么办！王妃，你也太不小心了！奴才不是提醒过您，王爷有病，当王爷是现在的这副面孔，咱们都要小心翼翼、别去招他惹他才是……你好端端地，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周俪月也不计较这李长史的指责，她知道，都是为她好。还包括香珠。
阿福道：“要不、要不就说是奴婢给打烂的？这样，这样……”
几个人正商议着，因李长史实在是熟悉这位酷王爷一旦发起魔症来、假若有人惹他不高兴是什么下场，他说——
“王妃，要不你现在离开这里，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老奴去嘱咐那些下人，让他们当没看见你来过……”
然而，不知何时，仿佛有一阵儿冷风吹起巨大寒凉，好巧不巧，“魔鬼酷王爷”偏偏这时回来了！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边摘披风边吩咐下人备水洗澡，自顾自往隔断里间走。
周俪月不说话，低头，咬唇，身子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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