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孙予欢不知道薛川为何死死咬定林奕平。难道不相信她的判断？还是有了什么新的证据？证明亦平哥是那个家伙。如果真是那样她恐怕很难接受得了。
第二天上班仍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去找沈总，金经理说沈总飞南京了，走之前安排她为2019米格文化艺术展做辅助工作，举办地在海南，筹备团队下礼拜集合北京，在筹备团队来之前让她先放松几天。
她琢磨着，让我放松，不就等于让我无所事事么。
对金经理说声谢谢，去了前台，沈总不派工作，可以自己找事做。无所事事非但会让别人看不起，自己也难心安理得。
“蒋薇。”她对端着镜子补妆的女孩子说，“没记错的话，我们公司办了七次艺术展了对吗？”
蒋薇忙放下镜子，起立道：“对。国际大展七次，小展三个月一次，展览反响好的作品直接送到米格拍卖行拍卖。”掩住口，偷偷摸.摸小声说：“我觉得展览不是为艺术，说得好听，就是为炒作！”
“每次展览前期筹备书应该都保留在你这里吧？可以‘借’给我看看吗？”话说出口，觉得犯了薛川讲得卑微病，沉下脸色再说一遍：“‘请’找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予欢脸色与语气变化让蒋薇很不舒服，但细一想，总监就该用这种语气讲话，“我马上找出来，送你办公室去。另外需要咖啡或茶吗？”
“不用了。”
予欢尽量控制去想薛川怀疑林奕平的事，强迫自己投入到资料中，即使做辅助工作，也得先把整个流程了解几遍，否则一窍不通谈什么辅助，只能添乱。
一行一行的文字，形状各异的示意图，展览品细图等看得她愈发神采奕奕，她翻看速度加快，一目十行，内容于她而言简单易懂，读起来毫无卡顿。
她心想，果然我仍喜欢这一行，与美术沾边的东西都这么有趣，千万别被那个家伙再次搅乱啊，别连梦想残余的泡沫都不留给我。
她的午餐是蒋薇买了送过来的，过于投入，忘记午餐了。原想留蒋薇在办公室里一起吃饭，可想到薛川的话，不忍地让恋恋不舍的蒋薇离开了。
她们过去经常一起吃饭，午休闲聊，她猜她此刻大概觉得自己仍介意那件事，计划找个非工作时间约蒋薇出去玩，用行动告诉蒋薇，自己不过想严格区分开工作身份与生活身份。
吃过午饭丢垃圾回来，桌上的电话响了，号码是杭州的。
她犹豫接不接，最近所有陌生号码都没接，防止打电话人是林奕平、红姐、姑姑，在姑姑、红姐强势追问下，她没信心不吐露现况，所以干脆不联络。但这个号码是杭州的，应该不是他们。
“喂......”
电话那头一个女孩子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孙予欢吗？施金宇你认识吧？”
施金宇是予欢在上海公司时唯一接触较多，较近的同事，虽然时间不长，但帮过她一个大忙，那之后就辞职走了。
“认识，您是？”
“你是他女朋友对吧？我到处在找他，我们小时候是一个孤儿院的，已经失联很长时间了，前几天我特意找到他上海公司，他们说他辞职了，谁都不知他去了哪里，他们让我问你，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走了以后没和任何人联系过，包括我。”予欢皱眉若有若思，其实她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是回复只有机械地已关机，已关机......
“是这样的，我认为他失踪了。说不定被人害死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下，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他有两年多没和我联系，之前每礼拜都打电话，我们像亲兄妹一样！他没有其他亲人，只有我一个！”女孩子语气十分焦急，“我叫余晴。”
手机从予欢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她整个人成了一块死寂的石头......
失踪了......被人害死了......
薛川与董事会几人和红果许董事长率来的大部队开会，红果技术人员讲解他们的技术突破，昨天刚拿到中国专利奖，许董事插话，说因为这个奖，已有其他公司有意向红果投资，但他先和薛川谈过，所以优先天同。红果的病毒查杀率经过测试是中国杀毒软件里查杀率最高，占用内存最小的软件，前景可观。
薛川说：“这一点，我们技术部也做过测试，与你们结果不同。而且查杀速度远低于你们死对头。我们既然在谈，就老老实实交底。在座没有傻瓜。我不是听人两句吹嘘就掏钱的人。红果真技术硬，还需要从外找资金吗？”
许董事有些尴尬，接下来说话平实了些：“找资金因为我们把钱都投入在人才和技术上了，导致推广宣传资金不够，回不了本。当然，就技术而言......还有需要提高的方面。”
天同战略投资部姜总起身到薛川身后，贴他耳边悄悄告诉他，的确有其他投资公司有向红果投资意向，消息来源可靠，从那家投资公司总裁助理嘴里得来的。
薛川想了想，最后决定道：“今天先签意向书，择良日签正式合同。到此为止。谢谢诸位。”
会议结束。薛川叫住姜总，让他部门的赵红婕到总裁办公室来一趟。
据孙予欢说，赵红婕与林奕平一样，相信予欢被某个爱恶作剧的人捉弄，相信那些怪礼物，不相信她手腕的伤非自杀。
薛川预感可以从这位姐姐身上得到完全打开局面的铁证！
他背靠着椅背，目光灼灼盯着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门。
赵红婕入职很久，却是第一次来总裁办公室，畏畏缩缩的样子有几分像予欢，她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来，问：“薛总，您找我？”您居然知道众多员工中有一人叫赵红婕。
“因为孙予欢。”薛川不废话，“请坐。”
“予欢？”赵红婕乖乖坐下，“对了，我都忘了，您和予欢误打误撞认识的是吧，她在哪里？她还好吗？我找不到她了！”
“她很好，很安全。我暂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有点事情想问你，你认识林奕平对吗？对你而言，妹妹和林奕平哪个更重要？”说罢，一丝不苟观察赵红婕表情变化。
赵红婕激动道：“当然我妹妹呀！这还用问么！......薛总对不起，我语气不好了。”
“没关系。”他确认她说的是实话，想了想撒了一个谎，道：“我现在有证据证明林奕平割断予欢肌腱伪装成她自杀，连续两年使用各种手段让她活在惊恐中，从而使所有人疏远她。你能向我提供更多线索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薛总，你别听予欢胡说八道！她自从割腕后就变了，被恶作剧后更奇怪了。亦平哥是对她最好的人，我保证比我，比任何人对予欢都好！”
赵红婕又道：“其实我最开始讨厌亦平哥。叔叔和乔婶去世时，我也回老家了，那时候予欢很难过，开朗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的......”哽咽住，片刻后继续说，“那时也巧了，林奕平居然是予欢家邻居的侄子，他们一路回来的，他每天去予欢的家，跟我妹妹搭讪。我觉得不是时机，所以打心里烦他。予欢自杀以后他帮了忙，还带予欢去上海治疗。可我那时仍不信他对予欢是真心的。直到前不久，予欢来了北京。他到处找她，去了我们老家，我这才相信他，把予欢在哪里告诉了他，他来北京后也与他见面了。他不可能害予欢，他对她比任何人都好！予欢可能脑子不清楚，察觉不到，我们这些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薛川怒从中来，赵红婕竟用清清楚楚这个词！讽刺！
他压抑怒火，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推断告诉她，林奕平割予欢手的目的、人前制造予欢被迫害妄想症使人疏远予欢满足其强烈占有欲、锲而不舍追到北京。
他对予欢老家及上海期间发生的事鞭长莫及，越久的东西越难查，只有抓.住予欢到北京这段时间里所发生事的关键，期间也许有赵红婕愚蠢的参与。
薛川问出北京期间关键：“你有予欢家的钥匙吗？是不是给了林奕平？他几号到的北京，是11号对吗？”
“薛总即使是你这样说......我也不信，予欢脑子不清楚影响你了？她真的是自杀，还给我妈发短信了呢......”
“万一她说的是事实呢？”薛川一拳锤响桌子，咖啡杯震.动落地，咆哮道：“你们一家用什么向她道歉！问你你就老实说，哪那么多废话！”
“......”
“还不说！”
赵红婕抹掉溅到左小.腿的咖啡，取出手机，翻看上个月买它时的购物记录，那天是林奕平到北京的日期，“11号。我的确有钥匙，但没给他。不过......他上午到了就直接来见我，让我瞒着予欢，带他去予欢的家里看看，他说想看看她生活质量怎么样......我从予欢家回去发现......钥匙丢了。是不是亦平哥拿的就不知道了。”
“站在现在角度上想，林奕平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我和亦，和林奕平只在老家和北京见过几次面，其他了解都是从我妈嘴里，还有最近通电话，知道得不多。就这些了。”
“出去！”讲不出谢谢。
赵红婕如高龄老人般缓缓离开座位，每走一步，回眸望一望薛川，耳边不停重复那句“万一她说的是事实呢,你们一家用什么向她道歉”，万一是事实，如果是事实，自己和父母岂不是帮凶，岂不是伤予欢最深的人，比割手腕更狠地在予欢心上剜了一刀。她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右手抱住自己。
倘若话从其他人嘴里说出，她顶多当个笑话听，但说的人是薛川。天同上上下下哪名员工不清楚薛川为人睿智谨慎，绝非轻易听信胡言乱语的混球。她知道他相信予欢，一定有他的判断，他的依据。那......那事情就是真的喽......予欢被人害，还被自己一家阻止讨回公道......
她迈出办公室又毅然决然退回来，无论薛川的话多么值得参考，值得信任，她都不能信，因为那样太恐怖太难以想象了，“薛总！刚才的话是凭空猜测还是手里已有证据？我有很多证据证明予欢是自杀！”
薛川冷笑道：“呵呵。惧怕责任？想逃避？你逃避事实就不是事实了？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你们一家人的愚蠢怎么弥补。孙予欢不恨你们，但我绝不让她原谅你们！你们打着至亲旗号监.禁她几十天！等到了最后一天，你们不止要承担心理压力，还有法律责任！”
“......”
王助理在门外偷听到全过程，失魂落魄的赵红婕与他擦身而过，居然都没看见他，看来薛总的话对这个女孩子震撼不小。
他走进来道：“薛总你的话不妥吧？你刺激她，不怕她把你怀疑林奕平的事告诉林奕平？”
“最好。他知道我的存在，肯定急不可耐找上我。”薛川先左后右解开袖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浮躁不退。之前没意识到是如此愤恨这一家子。赵红婕假如是个男人，将成为他至今为止人生中第一个暴.力对象。
林奕平是元凶，他们至少算帮凶。
“我这边也找医生证实了，林奕平11号的确找人代为参会，那情况就和你最初设想一样，他11号到，拿12号的机票在孙小姐面前演戏，偷了赵红婕的钥匙，干那些事......为什么孙小姐那么长时间没发现他？”王助理苦恼道，“看来孙小姐不太聪明啊......”
“她只是容易信任人，而且她的信任有她的根据。收回你刚刚的话。”
“嗯。”王助理手在唇上一花，上了拉链，寂寞地待了一会儿，看见桌子上手机屏亮，终于有机会再开口，说话：“孙小姐电话！”
薛川停止踱步，走向桌子，“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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