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聚餐
傍晚，颜伊到火锅店的时候，纪云寒等人已经到了。
“颜小姐！这里！”刘旻从座位上跳起来，冲颜伊挥手。
颜伊愣了一下，冲她笑了笑，又转头向门口的服务员微笑着点了下头，径直走了过去。
他们要的是六人座，三个人坐在了一侧，颜伊走过去坐在了纪云寒的对面。
纪云寒从她进门，就一直看着她，眼神炙热，神色温柔。
刘旻在旁边瞄着老大，用胳膊怼了怼旁边正在看菜单的大条。
“我说什么来着，他俩有事。”刘旻小声和大条咬耳朵，眼睛看着菜单，余光牢牢锁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咳咳，你收敛点，小心老大揍你。”大条当然不瞎，从他们三个人到这开始，老大就丝毫不管点菜的事，把菜单往他和刘旻面前一扔，专心地看着手机，偶尔抬头看向门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老大在等谁。
“颜小姐，我们刚刚点了两个锅，一个麻辣一个清汤，也不知道你吃哪个。对了，你有忌口吗？”
“没有，我都可以。”
“好的，那我看着点了。”刘旻说完就埋头勾菜单。
“颜小姐，宋律师没和你一起过来啊？”大条问道。
纪云寒闻言，正在喝水的手顿了下，他飞快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来啊？”颜伊有些哭笑不得，“他应该是有工作吧，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纪云寒好像一直在等着她回答，她刚说完，感觉他心情好像都变好了一点。
顿了下，她又说：“其实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我的私人律师而已。”
纪云寒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微微勾起。刘旻感受到老大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失，冲大条撇了撇嘴。
宋清一进门就听到了颜伊说的和他撇清关系的话，轻笑一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颜伊身边，身体侧向着她，眼睛却直直地看向纪云寒，“我什么时候只是你的私人律师了啊小颜颜？可真没良心。”
颜伊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宋律师，你有忌口吗？”大条看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
“没有。我不挑食。颜颜也一样。”宋清慢条斯理地回答，“点的什么锅底？”
“一个辣锅一个清汤，我们老大不吃辣。”刘旻头也没抬，勾完了菜，抬手叫了服务员过来。
“那还挺有缘的。”宋清语气意味深长，眯着眼睛看了眼颜伊对面的男人，笑了一声。
颜伊本来在看着桌子发呆，她能感觉到纪云寒一直在看她，她很紧张。宋清来了以后，头顶那道目光才挪开。她听到宋清的话，伸腿踢了一脚他，语气不善：“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
“好。听你的。”
“……”她有些无语，宋清今天可能吃错药了。
纪云寒沉默地看着两个人亲密的互动，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条和刘旻对视了一眼，他俩都感觉到了危险。
两个人眼神交流：
“完蛋，老大生气了。”刘旻求助地看向大条。
“我知道。咋办？”
“说话，活跃气氛，你最拿手的。”
“……我试试。”
“咳咳，宋律师，颜小姐，之前见面太仓促，没有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大名叫林迢，跟着我们老大办案，因为我大大咧咧神经大条，所以大家都叫我大条，你们也这么叫我就可以了。”
颜伊冲他笑了笑。
大条有点脸红，颜小姐可真好看……
刘旻也紧接着说：“我叫刘旻，你们都知道啦。我也跟着老大，是个技术警。我们三个都是一个警校毕业的，认识挺久的了。颜小姐，你和宋律师是不是也认识好多年了啊？”
“是啊，我们是大学同学。”
“颜小姐你是M国人，那宋律师是在国外上的学啊？”刘旻觉得她可真伟大，老大那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只能她来套两个人的关系了。
宋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旻，又看了看正专注地看颜伊的纪警官，“是啊，我们是同届。大学四年都在一起。”最后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纪警官果然又看向了他，眼神冷的想要把他揍一顿一样，呵……有意思。这两个人明明就是互有好感的，真不知道颜伊到底在犹豫什么，看来只能他帮她一把了。
颜伊有些生气了，他们明明没有关系的。
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宋清还点了些酒，五个人开始边聊天边吃饭。
“可是宋律师你看上去……额，我不是说你老，就是颜小姐看着挺小的，你们怎么会是同级啊？宋律师你留级了吗？”大条挠了挠头，有些耿直地问道。
刘旻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宋清脸都黑了。
颜伊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是16岁上的大学，可能看上去比较小吧。”
宋清语气不善：“我们一起入学，一起毕业。她小是因为她不成熟，幼稚。”
刘旻不以为意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没有吭声，算是保全了宋律师的尊严。
宋清给大家倒酒，大条和纪云寒要开车，所以只喝柠檬汁。
纪云寒看到颜伊也要了一杯酒，小声问她：“没开车？”
“嗯。”
男人看着她逃避的眼神，心沉了下去。
颜伊的情绪不太高，一直在闷闷的涮着菜，偶尔喝一口酒。
桌上只有她和纪云寒吃清汤。她好像明白了宋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挺有缘的……她又喝了一大口酒。
纪云寒看着她默不作声地喝酒的样子，眉头紧皱，心里突然很烦躁。
宋清和大条热火朝天地聊着，刘旻偶尔和宋清呛火互怼，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谁也没主动打扰这边两个沉默的人，似乎是了解这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又似乎是有默契地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颜伊又喝光了一杯酒，伸手想要吃一口辣锅的东西，她偷偷看了眼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悄悄从辣锅夹起一个丸子。
“啪”的一声，被宋清拍了手背，丸子又掉回了锅里。
宋清瞪着她，冲她晃了晃手机。
颜伊憋屈地看着他，缩了下脖子，把手收了回来。
桌子上倏得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唐心心知道他们今晚要聚餐吃火锅，特意让宋清盯着她不许吃辣，因为一吃辣就会拉肚子。所以宋清冲她晃手机的时候，她有点怕，怕宋清会告状。可是她真的好想吃……
纪云寒沉下了脸，眯起眼睛盯着宋清。他看到女孩委屈地低下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怒气在胸中翻滚，紧皱着眉，从辣锅里夹回了那个丸子，放到了女孩的碗里。
刘旻和大条张着嘴看着这一切，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开战了吗……”
“气氛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有点怕。”
“巧了，我也是……”
两人安静如鸡，低下头假装吃菜，余光偷偷瞄着那边的情形。
宋清也难得沉下了脸，表情严肃，“纪警官，颜颜不能吃辣。”
纪云寒冷淡地回视他，黑如点漆的眸色之中，满是冰冷，“一个而已，没关系。她想吃，你没看到吗？”
宋清眼角抽了抽，内心吐槽：大哥，你这么宠她，会后悔的。枉我居然以为他俩需要助攻，太蠢了，现在成了恶人了，好气。
颜伊偷偷瞄着宋清，又看了看纪云寒，眨了眨眼睛，趁没人注意，手疾嘴快地咬了一口丸子，被烫了一下，赶紧又喝了一大口酒降温。
宋清气的瞪大了眼睛，作势拿起手机要打电话，颜伊飞快地抢了过来，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做了个请求的动作。
纪云寒冷眼看着，唇抿成一条线。
刘旻在心里给颜小姐点蜡。如果老大皱眉，那只是有点不满。如果老大面无表情，那就是非常生气。很明显，现在老大极度暴躁……
好在大条热场能力一流，辣锅三人组很快又谈笑风生，气氛热了起来。
纪云寒后半程没有再抬头看颜伊，只是默默地吃着菜，偶尔盯着杯子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伊在拼命喝酒，把自己灌醉。因为一会她要做件大事，需要喝酒壮胆。
等到酒足饭饱，男人重新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女孩早就眼神迷离，昏昏欲睡了。
宋清和刘旻喝的也有点多，两个人勾肩搭背，嘴上却在你来我往地打嘴仗，大条和纪云寒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刻就明白了老大的意思。他把那对冤家推上了车，开车离开了。
纪云寒站在原地，看着大条离开后，回头看了看闭着眼睛靠在店门口柱子上的女孩。
轻叹口气，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朝着他的车走去。
喝了酒之后怎么就这么乖呢……以后还是不能让她喝了，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把人安置在副驾，又替她系上安全带。女孩的呼吸喷出的淡淡的酒香，轻轻地洒在他的脸上，他没喝酒，却在此刻有些醉了。眼里渐渐染上一丝笑意，凤尾一般的眼角撩得越发俊朗。
颜伊喝的有点多，一路上意识有些朦胧。
纪云寒把车开得很平稳。刚刚饭局两人并没有过多说话，他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那个宋律师真的太碍眼了。本想借着送她回家的机会，和她敞开心扉聊一聊，却没想到小姑娘把自己灌醉了，他无奈的笑笑。
那些事情，他想问，但又不确定她会不会告诉自己，毕竟他也不是她的什么人，只是邻居而已。她看上去很累，情绪也不太好，真的很让人担心。大概是从那晚他撞破了黄伟那件事开始，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从那开始，她就总是郁郁寡欢的。
她在躲着他，这个认知让他很烦躁。
他把颜伊送到了家门口，女孩突然开口：“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他低下头，撞进了女孩水光一片的眸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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