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赏千种风光不如一人绝色
世上总有一种错，叫阴差阳错；世上总有一种伤，叫两败俱伤。——我
又下雪了。这雪很轻，像是怕扰了沙漠里安歇的灵魂一样。雪落在了沙上，化得无影无踪。远处群山绵延，像极了绿水青山的江南，可那仅仅是绵亘的沙丘。
没人会想到，这么一片绝世胜境之下，埋葬的枯骨。
战争，总是免不了死亡。那夜里，我竟隐隐听见了笛声，那一夜不知可是梦境，恍惚里仿佛有明月照耀着天地。
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昨夜里从睡梦中惊醒，身旁守着个丫鬟，她告诉我，这几天要待在城主府了。
很意外，我在这华美异常的城主府里见到了一群送药的，于是我得知了阿里胥和邱木烈没有死的消息。
今天这雪下得恰到好处，适合游园赏雪。无奈我身旁并无什么美男子只有那一脸晦气的阿里胥，阴沉沉的脸让我看了很想扁他一顿，可惜他上回打败了我，也就不轻易尝试了。
“为什么会派你当我丫鬟啊？”走了许久还身处容与家的花园里，我回过身来郁闷道。
阿里胥脸上发白：“谁是你丫鬟？”
“不是为何跟着我？”
“若非曲清寰以救寨主为由相要挟，我现在便杀了你！什么侍女，分明，是他的夫人！”
我飞起一脚：“夫你个头！”
见他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几欲呕血，我心想我下手是否太重，正要去扶他，他却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不是夫人，就是……小妾！”
我方知下手委实轻了些。
在花园夹道里步出两个一派悠闲的人来，一个看向我，温和问道：“感觉好些了？”这个是沈约。
另一个看向阿里胥：“有没有死吱一声？”这个是容与。
阿里胥死瞪着容与。
然后容与便没有理会我们，与沈约窃窃私语几句后便离开了，阿里胥一脸懵。好在很快有人来扶，嗯，像个被雨水淋了个透的泥娃娃，扶不起。
沈约噙着笑意，桃花眼转向阿里胥，话却是对着我说的：“这是阿里胥了，你说像我的那一个？”
我点点头，走近指指阿里胥的眼睛，“这儿最像了。”但这样一看却突然觉得一点儿都不像，阿里胥的这双眼睛，并无半分桃花眼的风流。
“我看，却是不像。倒有几分，像齐国的四公子。”沈约突然端详着来一句。
也可能阿里胥脸色本就不好，反正听完这句后他的脸更白了，更像小白脸了。
“曲少主又如何知晓，齐国四公子是何模样？”阿里胥捂着心口道。
沈约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靠近了一株开的正好的金边浮叶树，压着枝，攫取下一枚叶子来，闲闲道：“我如何不知晓？”
手劲儿一松，枝叶簌簌。
沈约将我带走了。离开前，我还莫名其妙看了阿里胥一眼，奇怪他怎么长得跟昨天不一样。
走在花园小径里，我仍然纠结着刚刚那事。沈约突然停下来，害得我险些撞到他身上，又不敢说出来。
“看你这模样，像是害羞，你喜欢上了那个阿里胥？”他声色俱厉地问我，我吓了一跳，几乎懵住：“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你敢喜欢他？”
我差点没忍住骂一句狗屁，还是平平和和地说：“没有的事……”
沈约这才放缓了语气：“那就好。”
我暗暗吐舌头，你脑洞太大了吧？我，我会看上那个人？我也不是眼瞎啊。
沈约又不放心似的：“这个人不好。”
我：“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我心想，人是我看得准的不错，至于实在的情况，我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沈约没有再说什么了。他领着我穿过花树重重，来到一处颇为隐蔽的小木屋跟前。推开门，天光打进去，照出一个宽厚绰然的身影。
“邱木烈？”我惊奇地看向沈约。
邱木烈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该包扎的地方也包扎了，血迹残留在黝黑的脸上，无比狰狞。他昏睡着，并未因我们进来而醒过来。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上套了一串晶莹剔透的宝石链子，于暗淡中焕着淡淡荧光。“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沈约走近，从他腕上取了链子。
我如实摇头。
“这是西山冥石，齐国重要将领均需佩戴。既算是位高权重者之象征，也可说是当政之人掌控兵权的手段。”
我问他说：“此话怎讲？”
沈约轻蔑一笑：“齐国先王暴虐，手下多有叛乱。他便去寻来这至毒之物，命手下将领佩戴。此物一旦触及人身，将侵蚀机体，融噬血脉，唯有齐王掌控解药，每年一解，方可活命。”
我暗暗叹息，他们分明已经为国尽忠，却仍受怀疑，甚至惹毒上身，齐王实在可恶。“可他们不能摘下来吗？”
沈约向我一笑：“你以为此毒如此好解？齐王当众赐石，只要触及，便已植毒上身了。反抗之人，轻则夺权毋论，重则当场击杀……齐国待武臣，大抵如此。”
我突然胆寒，为自己不是齐国武将而庆幸。
“所以，齐国武将极少叛变？”
沈约点点头。
我看看邱木烈，说：“那他，怎么处置？”
沈约神秘地说：“保密。”
我：“……”
突然看见沈约手中拿着那串珠子，不由担心：“你碰了那毒物！怎么办？”
沈约看着我，认真道：“不然就跟齐国开战，叫他交出解药。”
我忧心忡忡：“可是，可是你……万一他们就是不愿意给你，怎么办？”
“那也没有办法。那就只好割让城池请他们给我。”
我更加担心了：“可是……”
沈约突然笑起来：“你这么担心我？”
“是啊是啊……我……”
“放心罢，全天下可不止齐王一个人有解药。我虽不懂药，锦回却是战圣重源的弟子，这点毒，不算什么。”
我懵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那么是不是齐国武将经常向你倒戈？”
沈约邪魅笑着点头。我又感到一阵胆寒，这个男子，确实恐怖。
他手中把玩着那串链子，说：“这东西可以入药，美容的。”
中午我便尝到了这东西的味道，还有点甜。
“这几天要审问，忙完再回王城。你随便转转罢。叫那个阿里胥陪你一起。他现在是你的侍卫。”沈约批着公文时突然来了一句，我一口茶水差点给喷出来了。
“什么？”
“我们救了邱木烈，那是对他有恩之人，他要报恩。”
“那怎么是当我的侍卫？我不需要他……”
沈约闲闲道：“你不知道，他这个身量，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适合当肉盾。届时若有刺客来刺你，他替你挡一挡，还是可以的。”
我一阵无语。
“那么，我……我是可以出去玩了？”
“对。想你困在这里许久，也没怎么仔细地去玩，可得玩尽兴了。”
我开心极了。
一想到可以去那繁华如流水的谪仙所里逛一逛，心里就有难以言说的开心，更何况我的花销是可以在他们这里报销的，若是不狠狠玩一把，岂不是对不起这一权利？
心里小算盘打好，我当下就有了主意。那里的花魁，不晓得接不接待女客……
“那我，那我先走了？”
出了门，就见一脸晦气的阿里胥等在那里，周遭仍旧是身着纯白绣鹰的护卫们。阿里胥看见了我，倒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闪躲过去，轻声说：“我忘记带一样东西，你等我一下。”
我就奇怪为何我一来他便说要讨东西，不能在我来之前去么？真是。
郁闷抱臂站在城主府门口，等了他好一会儿。
回来之后的阿里胥真是笑得有点邪乎，有一种他发了财的感觉。
“你怎么高兴成这样？”
他笑说：“可以出去玩了，莫非你不开心？”他似乎掐着嗓子，怪怪的。但是出来玩的开心早已把我的脑子塞满，于是也没有在意这奇怪之处。
他倒是自然地拉了我的手，说：“去哪里？”
我默默盯着他的手，一边回答道：“谪仙所怎么样？”
他根本没有在意到我的目光，拉手拉得真是亲热。“随你！”
我盯着他的手盯了一路。
这一路，他越发像一只败家公子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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