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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心悠悠


  夏木最近练她那小提琴练的勤快,我和瑜晓惠一得空就仰望、羡慕地凝听着。

  琴声婉转悠扬的,正听得沉醉,利坤打来电话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虽说夏木的音乐动听,不过外面阳光正好,该是有吃有玩才不算虚度这一天。

  我挺高兴地洗了个头,吹干后,翻开衣柜,看到里面挂着的那件深紫色裙子,顿了顿,还是寻了件普通格子衫穿着舒适地出了门。

  上了利坤的车后,他一只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放我腿上,一只手维持着方向盘,虽说对于他这样亲密的举动,我仍有着些许不适应,不过想想,作为男女朋友,这也再正常不过,便由着他去了。

  “今日带你去吃烤肉。”他朗朗说。

  “虞记烤肉就挺好吃了。”我说

  “虞记是不错,不过今天带你见识下升级版的。”他笑了笑说。

  到了那吃饭的地儿,彩色琉璃的圆形拱门,里面装修豪华不说,那厨子竟端上来一整只烤全羊,在我眼前片片现割下肉来,色泽酱红,肉香四溢,外焦里嫩的叫人垂涎三尺。此时一阵充满异族风情的音乐响起,几名身材妖娆的新疆美女跳起了艳丽的肚皮舞,我感叹他总能变着法的给我新鲜,给我惊喜啊!

  利坤自己倒没怎么兴趣吃,只一个劲地分切好,往我碗里夹。

  正吃着,他突然问我:“小白,你护照有吗?”他没有抬头,仍切着盘里的肉,像是随口一问。

  我抬头答:“还没有,怎么?”

  他仍没有抬头,继续切着盘里的肉,然后连盘子递给我,说:“去办一下护照吧,办好了给我,我打算带你去国外玩玩。”

  我愣了愣,有些心虚地问:“去哪儿?去多久?远吗?就我们俩?”

  他笑着说,眉眼晴朗,“泰国,不远,十几天吧,如果你觉得好玩,还可以多呆些天,暂时就我们俩,那儿的海滩很美,你肯定喜欢。”

  “哦。”

  我低头吃着东西,脑中茫然,不可置否地,我心中或多或少是有着些小激动和小兴奋,曾经也憧憬过国外异地的新鲜,尤其海洋和沙滩,对我这种从山里来的土妹子,那可是梦寐以求的玩乐地方。

  于我而言,可以说一边是幻想天堂,一边是现实世界。

  在我没付出任何努力的代价时,竟有人提出要帮我达成这个愿望。

  可是,我却是犹豫的,却不知自己为何犹豫。

  他倒也不吃,只看着我,又说:“小白,你该不是怕我吃了你吧?我怎么觉得我和你之间的进度也太慢了点?”他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干干笑了声,说:“保持点新鲜感嘛,这进度你掌控得挺好啊。”

  “你是说这进度由我掌控?”他挑眉笑着说,他总是那样风流不羁的,不知道是认真还是故意逗我玩,我唯一确定的是,他对我总是特别迁就,即便我对他维持着些若有似无的距离。

  我脸刷地一热,只呵呵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他终归是要比我年纪大些,性格沉稳,见我脸上有些尴尬,只微微笑笑一只手伸来将我一头短发搓揉了几下,然后看着我被他揉乱了的鸡窝头,朗朗一笑,没再提及某些敏感问题,他这样的风度也正是我喜欢的。

  “要是香香也去,我就去玩玩。”我果断应了句。

  “香香?为什么?那几个人就她最话多,也最会惹事。”利坤边吃边说。

  “我喜欢她。”我得意地笑着丢了句,心想着去这远地带个闹腾的人,第一可以避免与他独处的尴尬,又可玩的尽兴。再说了,这香香我也的确挺喜欢,很听我的话,而且自那次我打了飞哥那几人后,她就改了口叫我老大,说我是她偶像,且三天两头打给我,总问我什么时候去根据地,说很想我,她嘴甜、粘人,我吃这套。

  终于到了周五,下午课程刚结束,我和晓惠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傍晚的风微微的,不凉不热,携了栀子花的淡淡清香,我心情不错,主要想着刚上课时特地新学了几句英语,打算等会英语角时,在叶孝卫面前表现一下,好让他知道我这个混混生还是学了些东西的。

  夏木一阵风地从我们身边经过,边小跑着往宿舍去边说:“我需要时间准备,快点回宿舍帮我参考选身衣服。”

  我和晓惠莫名互相对视了一眼,跟在夏木后面回了宿舍。

  只见她翻出了所有裙子,我愣神看她,她平时都是一副中性打扮,当然,我也是,只是我本来也没买过裙子,愕然道:“你有这么多裙子!都没见你穿过!”

  她只笑笑:“穿裙子麻烦,动作大点容易泄了春光,我和你一样,经常要动粗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穿裙子。”

  我哑然。

  晓惠一边替她挑着裙子,一边唏嘘说:“不到万不得已不穿,所以你买了这么多?!”她拿了件碎花裙,高兴地往夏木身上一靠,“夏木,这件好看。”

  我不以为然地鄙视了一眼,虽说我不懂穿搭,不过我妈就喜欢用碎花式样的布料给我做衣服,所以这种小碎花的裙子当然就是一个土字,于是我挑了件紫色的往夏木身上一比,说:“小碎花多土,这个好,高雅!”

  晓惠反驳:“小白,你不懂,小碎花现在可流行了。”

  我:“小碎花忒不高档了!”

  我俩正争论着,夏木却没受影响,一门心思认认真真挑了件黑色的,笑了笑,当我们是透明,对那黑色裙子说了句:“小黑,今晚靠你了。”

  我扭过头,审视地看她:“今晚你要干嘛去?你的万不得已到了?”

  “不告诉你!怕你大嘴巴!反正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夏木挑眉一笑地说。

  虽然她没告诉我,但我已隐隐觉得这事和叶孝卫有关,我前后思了思,今晚除了英语角,还能有什么活动是她这么在意的,只是我没明白,她换这身衣服是为了叶孝卫?以往可不是这样啊!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不是情人节,叶孝卫也不是今天生日,也不是她生日......

  正有些出神,晓惠便在那催促我,该去吃晚饭然后赶去英语角了。

  到了英语角,遥见那中间淡蓝色衬衫的高高身形,我飞快地小跑过去,到了人群附近,理了理衣服的领子,因着心情不错,我得意地甩着手跨步走过去,往他面前一站,得意地说了句开场:“’ English. ”

  叶孝卫看着我,稍稍困窘,低头过来对我耳语了句:“你这样有点像小混混......”

  “啊?”我哑然。

  旁边周围有几人也在那不待见地看我,当然,这些人的眼神我早也习惯了。

  我挺直了身子,自认为自己这句英语很是地道,正要同他理论,忽而一阵悦耳的琴声悠悠扬扬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齐齐向那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身材纤长高挑,短发微扬,正站在一方台子上,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琴声婉耳,绵绵不绝,如痴如诉,叫人心动。

  我直愣愣看着,回头又看了看叶孝卫,他正望着那方向的夏木,没有表情,又或我没看出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夏木!”晓惠在我身旁惊讶地叫道,“她这样好帅!好有味道!”

  我看着这样的夏木,平日里自信的她已颇具个性魅力,艳丽而不娇柔,一个让女人也着迷的女人,此时的她更是静默优雅,正像夜里无声绽放的紫罗兰。

  我怔怔地看着她奏完一曲,从台上缓缓走下,正至我们这处来,裙角微微逸动,姿态自信悠扬。

  众人愣愣在她与叶孝卫之间默契般地让出了一条道,就连之前总找机会与叶孝卫套近乎的我们系的系花,也弱弱地退到一旁。

  人约黄昏后,人美,音乐动人。

  她至叶孝卫跟前,微微一笑,说:“这首曲子是我自己作的,送给你,我给它取了名字,叫告白。”

  她说完,在所有人愣神时,抬手抚上他一侧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她目光似星地看着他,而他也是......

  我心中一个沉沉的咯噔蓦地掉落到了底部,我木在了那里,半响,回神。

  “非礼勿视!”我拉了晓惠离开了人群,一路上快步逃离了现场。

  晓惠在我后面被我硬拽着走,一边走一边抗议:“什么非礼勿视,就亲了一下而已,怎么不能看了?我还想看!”

  我没理会她,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丝丝绕绕缠住了心脏,越缠越紧。

  我心跳加速,胸闷气滞,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乃至脚下无力,正经过一处长椅,我便放开了晓惠的手,愣愣坐了下来,心中被这种古怪的情绪塞得满满,待静了下来,又忽地一抽而空,我只知这感觉尤其不舒服,像是生了奇怪的病。

  我回到宿舍后随手拿了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的书,坐在写字台前呆呆放空了一阵,心中沉甸甸、却空落落的。

  过了许久,我爬上自己的铺,对着天花板,脑中浮现夏木落在他唇上的轻轻一吻,他俩四目相对,两厢情愿,情投意合,没有哪对情侣像他们这样养眼、登对了,我应该替他们开心,是的,我就在心里默默地替他们开心。

  越是这样想来,心里竟越发空落了。

  忽然手机响了,我心中一突,慌慌忙忙寻出来手机,没想竟是利坤打来电话。

  “小白,睡了吗?”他问。

  一通电话弄得一颗心一会紧一会松的,现在是松了,利坤的声音将我从思绪纷落中拉回现实,不,从纷落现实中拉回到我想要的无忧无虑、理想状态,我仿佛寻到一处避风港。

  “没睡,没睡。”我欣然说

  “你声音听起来挺兴奋,是不是很期待我们的旅行?”他在那头一笑地说

  “嗯!嗯!”我干干地笑着说,没有否认。

  “那抽空就去办护照吧,我等着你。”

  “利坤,听说国外的天空比我们蓝,是真的吗?”我望着天花板,空空发呆,问道。

  “是的,很蓝,比我们这蓝很多。”

  “听说海也很蓝。”

  “是的。”

  “那还有呢?还有别的有趣的吗?国外。”我呆呆地问,脑中放着空。

  “那边的风很干净,沙滩的沙很软,有游泳池,我可以带你去游泳,然后我们可以去吃海鲜,那儿的海鲜很新鲜,对了,还有很刺激的演艺酒吧,你如果想看,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看,还有......”

  我半清醒半慵懒地听着,闭了眼睛,渐渐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醒来已是清晨。 

  周末比较空,我见夏木和晓惠还在睡,便轻手轻脚换了件衣服,捡了篮球,打算去操场锻炼锻炼打发些时间。

  许久没起过这么早,外面的空气微微凉,校园除了个把晨读的人,只有我这处篮球场上的声音击打着地面,嘭嘭嘭地一声声响着。

  因是许久没打球的原因,投篮屡投屡失,打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打算回去拿几本书,心想着去根据地那待一天,所幸有这么个地方可以去。

  我回到宿舍时,夏木正洗漱完,愣着看了我一眼,讶然:“你起这么早!还以为你在床上呢!”

  我干干地笑笑,“嗯,醒了就睡不着,所以出去练会。”突然发现自己面对夏木有些不自在,心中暗暗自嘲了一把,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点,难道该占着叶孝卫不让他恋爱了,凭什么?凭自己是他至交好友?又觉得自己无比可笑,于是我热情地朝夏木一笑,问她:“今天周末,怎么不赖床了?”

  往常的周末,我和夏木最喜欢赖床,定是要睡到接近午饭的时间的。

  “睡不着,我打算回家一趟。”夏木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着。

  “哦,我也打算出门,一起吧。”我笑着说。

  “好啊。”她灿然地笑着说,她很少笑得灿烂,多半是酷酷地一笑了之,她笑得这么灿烂,大约是因为昨天的那场别出心裁的告白吧。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什么话,想来也奇怪,以为她定要对昨晚的事大肆找我说一番的,比如当时叶孝卫的反应,比如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因为平日她最热衷跟我讨论的话题就是叶孝卫了,所以昨晚这样的情况,她当然是得好好跟我说说的,不过一路上走去公交车站,她竟对这事只字不提,既然她没打算提,我也不太想问,各自默默走着。

  到了根据地的时候,金毛与豹子二人正坐在台球桌上翘着个二郎腿打着牌,见我来了,二人从桌上下来,金毛乐呵呵地迎了过来:“小白,你可来了,都好些天不见你,我们都想你,香香最想,一天到晚念着。”

  我四下看了圈,没见香香,问道:“香香人呢?”

  “还没来。”顿了顿,又疑惑地念了句:“奇怪,今天这小丫头怎么会迟到这么久?”。

  我点了点头,说归说,见桌上一堆凌乱的扑克,起了兴致,“管她呢,继续打牌,算我一个。”

  跟他二人约莫打了两个多小时,这打扑克是金毛教会的,自然不是他们对手,一直输,刚将终于赢了一局,心中特高兴。

  正高兴着,金毛电话响了,他接了之后,不知道那边同他说了什么,脸色似被电击了,惊愕之余,愣愣说了句:“香香在八一三.......”

  我正觉得他表情有些奇怪,再看看豹子也是一脸铁青,莫名地问:“八一三是什么?在八一三怎么了?”

  豹子扔了手中扑克,愤怒地将脚下椅子踢得翻了个个儿。

  金毛忧忧地说:“这个八一三俱乐部,他们老板的生意被坤哥截了,我们之所以能得到他们买家的信息,是让香香在他们俱乐部偷偷放了窃听......”

  “你们做生意做的这么复杂?!”我震惊地问。

  “当然了,你以为这钱来得容易?坤哥白手起家,能混成现今这样也是血拼出来的啊!”金毛感叹地说。

  我听着,暗暗唏嘘这个社会也是真挺复杂,难怪大学入学时,辅导员总提醒我们大学三年不要荒废了,走上社会得需要足够的知识傍身,才不会被淘汰,依稀总记得听老师们说过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一切的话语,只是后来玩起来便抛掷脑后,没当回事。

  忽而又想起,那日在叶孝卫他们学校公园的长椅上,我与他并肩而坐,他当时极其认真地说我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想,像叶孝卫这样读书这么优秀的,日后走上社会了,也是得心应手了吧,还是他明智,可惜我没跟得上,落后了人家一大截......

  我暗暗叹了口气,回归正题,“那我们是直接去八一三要人呢?还是应该报警呢?”

  “报警?开什么玩笑?我们这个行业就压根没有报警的说法,自掘坟墓啊!”金毛讶然地说,然后来回踱了踱步。

  豹子一拍桌子:“走吧,去要人!”

  金毛犹豫地看了看我,我心中渐生些许疑惑,却又说不上来,又审视看了看金毛,他正焦急,看他这样儿,香香说不定真会吃了亏,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先去要人!”

  那俱乐部所在的巷子幽深,我们弯了几个弯进去,到的时候,只看到一扇窄门紧闭着,外面看上去还以为是住房,没有丝毫特别,门头上仅仅贴了一个门牌号的铜牌子,只是比普通门牌稍微雕花精致些,写着八一三。

  豹子一脚踹开了门。

  进去之后我瞠目了,里面竟豪华得非同一般,虽然不大,但一眼便觉得装修的非比寻常,红黑吧台酷炫、舞台灯光耀眼、包厢豪华,设施一应俱全,我惊叹这俱乐部竟设计得这般隐蔽神秘。

  因尚是白天,里面人不多,金毛和豹子一个包厢挨一个包厢地找,最后在一个小包间,看到香香正坐沙发上,可怜兮兮地哽咽着,我们到的时候,她才看到光明似的,往我怀里一扑。

  她一边的脸红肿,问她痛不痛,她笑了笑说没事,捂着脸恶恶说,要把这巴掌的恶气给出了,还嘱咐我一定要替她打回来,看她样应只吃了些小亏,难为她一个小女孩,这样的表现也挺淡定的了。

  在走道里正遇上一个中年男子,嘴里叼着根烟,雾气缭绕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些人,因走道比较窄,无法确定他身后到底跟了多少,除了这是我关心的,另外还有后面几人手上都操着一根银色的圆管,我禁不住冒了冷汗,打过几次架,高中那叫学生打架,遇上利坤之后那几次,我掂量了下约莫算得上斗殴了,这次,真有些像极了电影里的古惑仔场景,我这是遇上黑社会了还是自己入了黑社会了?想着想着越发心虚起来。

  金毛往我身旁靠了靠,咽了咽喉咙,低声说:“小白,今天恐怕得靠你了,不过,你到底能打几个啊?”

  他这话说得不腰疼,我能说我现在其实不想打架了,我想回学校去,那儿多清净啊!?

  可是输了气势,就等着被人揍了,这就叫顶在了杠头上,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一瞬间纠结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我双手撑了两边的墙面,飞跃起来朝中间那人踢去,那人退倒在地上,连续撞倒了后面几人,只是人数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后面涌过来数人,同我和豹子、金毛打在了一起,所幸过道窄,暂时不至于被他们围着打,只有些像车轮战的感觉。

  到了后来,我打倒了前面几人,便往前走几步,喘着气觉得有些脱力,后面被我打了的几人又围了上来,将我堵死在过道里。

  那人拳头直朝我挥过来,我因是从小体质训练有素,身姿灵活,左闪右避地躲开了几人,顺道也打了几人,还是避无可避地挨了几拳。

  不知哪个该死的一脚踢在我后腰处,我往前倾倒的刹那,一只手掌撑了地才又绝地反击也给了身后那人一脚,只是口袋里的手机飞将出去,重重一声响地落在了瓷砖地面,待我慌乱捡起时,身后又受了一脚,我趴在了地上,看了眼碎裂的手机屏幕,这可是我那至交好友叶孝卫送的啊,我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身上的痛,重又站起身来,骂了声:“你二大爷!”,冲上去与这帮人奋力一搏。

  过了一会儿,我几乎全身脱力,大喘着气跪倒在地上,透过墙面上的玻璃瓷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额角还流着血,一道殷红自眼角流下,迫得一只眼几乎睁不开,身上的痛倒不算什么,只是嘲笑自己自高中离开家乡,本是为了学些书本知识,以为天地高远,任我飞翔,却是凭着小时候的一些武校底子,该学的没学着,混的现在这副鬼样子,现在想想才觉得自己真是愧对了父母,愧对了家乡的父老乡亲了,我攒着手里碎裂的手机,怕也让他失望了......

  遥忆爸妈去年送我上大巴车的情景,那暖阳下,我妈抹着眼泪,我爸默默目送我离开......

  我这是入了花花世界,却忘了初本了啊......

  我正觉得自己可笑,对那正要敲上自己的银色圆管也无力避让,待那正要落下时,眼前一个人挡在了前面,硬生生替我受了一棍,我听到那硬管生生敲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利坤!”

  我怔怔地看着,利坤夺下那人的圆管,怒不可揭地朝那人猛抽了几棍,他身后已经精疲力竭的几人见状也不敢再靠近。

  他回头将我扶起来,脸色铁青地定睛看着我,半响将我紧紧拥进了怀里,我虽不太想哭,还是难免地鼻子一酸。

  “对不起,小白,对不起。”他埋在我耳旁,声音微颤地说。

  我们回到根据地的时候,豹子和香香搀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金毛,利坤扶着浑身是伤的我。

  那些正干活的工人见我们这惨样,只抬头看了眼,便继续干活了,都是些见惯了世面、淡定的人。

  只有芬姐,焦急迎了过来,扫了眼我们几个,慌忙过来同利坤一起将我扶到了楼上。

  利坤身上那一棍想必也是受的不轻,上楼时只见他一只手摁着背,只勉强咬牙一步步走上去,我心里复杂,虽对他这生意有些疑惑,但是他为我挨的那一棍是情真意切的。

  我因脸上和身上都受了不少的伤,暂时也不好回学校,利坤便将这里一处房间为我收拾了出来,让我暂且住个几天,等养好了伤再回。

  他也算将我照顾得体贴周到,换洗的衣服买了全新几套,还有洗漱用品。

  香香像小跟班似的跟在我身边,我饿了她便去买吃的,我渴了她便倒水,因此有人伺候,有人陪,我在这住的也算舒适。

  我却盼着早日恢复了伤势回到学校,我开始有些怀念那儿的清净,那儿的简单。

  利坤怕我待的无聊,也怕我不开心,便在三楼天台上给我搭了个满天星的小棚子,他捂着我双眼带我过去的时候,我心中并不十分期待,只是睁开眼那一刹那,漫天的星光,触手可及,还是忍不住震撼、感动了。

  他轻声说:“怎么样?漂亮吧?”

  我看着头顶上的星光,笑笑对他说:“嗯,漂亮,谢谢。”

  转身时正触到他明亮的眼神,他俯身正要吻我,我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些许繁复情愫,很多我说不上来,也理不清楚,除了一点,这里不属于我,我不了解他,与他就这样在一起不是我要走的路。

  我对他说了声“抱歉!”,便独自回了房里。

  我躺在床上,对着白色天花板兀自出神,仿佛之前的年月都白活了,现今倒真找不到自己了。

  香香两天前拿了我手机去修,说后天就可以拿回来了,虽说那手机里也没几人好联系,我却总惦记着能早些修好,觉得还是攒在手里心里才踏实些。

  就这样旷了学校的课程,心虚地在这住了一个礼拜。

  这天无聊,一个人晃悠悠上了三楼的天台,看着漫天的星光,独自发呆。

  忽而忆起汤明高中的足球场,青草地上,那场流星雨,吴菲攒紧我的袖口,激动地望着天边,还有叶孝卫,他当时就那样静静坐在我旁边,我却记不清,他当时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同吴菲一样的兴奋,还是同我一样沉迷地望着天边?

  最近的自己,干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架,心中的小世界起了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个答案,有个念头,一样的惊心动魄,以前没想过,也没敢想,于是我几乎历了万水千山,花谢花开,才敢承认:我对叶孝卫超过了友情,一点点的量变到了质变,我爱上了他,不,可能我早就爱上了他!

  我在这天台上久久呆坐到深夜。回到房间后,我坐到床边,叹了叹,百无聊赖地又拿起修好的手机看了看,心中一颤,上头有叶孝卫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信息,他写着:“你几天没回学校?在哪?速回电!”

  速回电!速回电!

  我念叨着那短信的三个字,捏着手机来回踱着步子,左右不敢回这个电话,若是让他知道我跟一帮黑社会的混在一起,还最后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无法想象那表情,那气急、失望然后漠然、面无表情的样子......我顿觉心头一阵凉,嘶嘶的哆嗦。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又响了,一看,是他!

  我蓦地将手机扔在了床上,无法直视,只觉得这一切太可怕、太难以面对了!

  可是,我终是想听他的声音,哪怕被他说几句,也认了。

  我咳了咳,润了润嗓子,啊喔饿伊,哈哈哈了几声,特自然、特亲切、特开心地接起了电话:“喂~~小卫,刚在帮我妈晒药材呢,找我有事啊?”声音高亢有力。

  那头无声了几秒,之后淡淡说了句:“你回家了?之前没听说你要回家,而且还没放假。”

  我哈哈地干笑了几声,“我突然想我爸妈了,所以......”

  “你家里不是没信号吗?”那头的声音更淡了,听得心中突突的很是忐忑。

  我一时无语,脑袋飞速、乱糟糟运转着去圆这个谎,“呃.......我家装了网了,全村网络覆盖.......”

  没等我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

  我愣愣愕在那里,像个木头人。

  香香提了一包吃的,哼着歌儿,高高兴兴走了进来。

  “老大,宵夜来了,现烤的!”

  我脱力般往床上一坐,心乱如麻。

  “老大,你怎么了?丢了魂儿一样。”

  我只道:“我完了......”

  我正愣神着,忽而手机嘀嘟一声,我慌忙打开一看,叶孝卫发来短信:“明天如果你还没回校,我们绝交。”

  我端着手机,手心冒着冷汗,丝丝的凉意侵遍全身,心却愈发地滚烫,呆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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