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卫的过去
难得得空与夏木在虞记烧烤小搓一顿,不过她无精打采,嘴里嚼着肉,人却在放空,又唉声叹气的,魂儿都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了句:“小卫拒绝你了?”
“我还没表白呢,哪来的拒绝。”她看着我,挺烦恼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对他表白?”我问
“怕被拒绝。”
“哦。”我低头吃串。
后来她想了想说:“我觉得我应该制造更多的和他相处的机会,日久才会生情,我们不在一个学校,相处机会太少。”
“哦。”我仍低头吃串。
她疑惑地看看我,“就一个‘哦’?”
“不然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和小卫这件事情上,我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给不了什么建议,我的心态应该是:他两人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应该尽量撮合。可是我却没那么大的热心去做这种撮合人的事,所以最终选了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态度。
“你应该帮我想想办法啊!你们不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吗?你应该了解他的吧,比如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比如什么样的出场方式更能打动他?”她认真地问。
“他喜欢......”我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苦思冥想,印象中他除了喜欢看书外,真还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至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早开始怀疑他要么读书读多了情感方面没开窍,要么就是压根不喜欢女人,结果我还是回了句:“不知道。”
“什么?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质疑地问。
“是啊,可是我只知道他性别男,爱好书。”我肯定地答。
她泄了气一般,左思右想了一下,忽而眼睛一亮地看着我,邪邪一笑说:“小卫平时打工的地方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我也在那打过工。”
“你们老朋友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去他打工的地方找他聊几句?你看你这成绩,一落千丈了吧,找他去取点学习经总归要的吧?”
后来在她软硬兼施的攻势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带她去了。
临去时,我发了条短信给叶孝卫,通知了他,不过未有回复。
的酒吧仍是一如既往的嘈杂,音乐声砰啊嘭的,我们穿过闪耀的灯光和乱舞的人群,找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我朝吧台看了看,没见到叶孝卫的身影,便同夏木点了些啤酒,边喝边等。
四周全是烟酒的味道,彩色灯火随着音乐节奏跳跃,夜生活人的时间才刚刚开始,以前我觉得这儿很吵,不过这段时间同利坤、金毛、豹子他们经常去酒吧玩,现在倒习惯了不少。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红裙的女子出现在我们旁边,殷唇正艳,人似玫瑰,正是娜姐,她手上端了杯红酒,雅然坐在了我们这桌的空位上,与夏木礼貌点头,笑着对我说:“小方,好久不见,来找David?”
“好久不见,娜姐还是这么美。”我礼貌地回,顺道恭维了句,说是恭维,美这个字她自然是担得起的,也算真心话。
“嘴这么甜?David他还没来,他今天要迟到一会儿,说是学校有事。”娜姐说道,对我审视地又看了眼,说:“听说你和David是老朋友,高中就是同学吧?还是同桌?他对你还挺上心,为了你找我说过几次。”
我想起来,当初在上班又是迟到,又是矿工,又是临时走人的,的确惹下了不少麻烦,后来就那么走人了,工资还没被扣。
“娜姐,特别感谢您那时候的帮忙。”我笑殷殷诚恳地说。
“都是小事,不用再提,David和我也是老交情,帮他点小忙不算什么。”她笑了笑,又对夏木看了看,说:“这位小美女是?”
夏木伸出一只手来,大方地答:“夏木,也是David的朋友,今天空闲,来这看看。”
娜姐与她握了手,轻声一笑,说:“都是他的朋友?”她特地在‘朋友’二字上说得尤其异样,显然是话中有话,继而她尝了一口杯中酒,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也是,David变化很大,回国读书倒读成了和尚的品性,不像以前。”
“以前怎样?”夏木问。
“以前怎样?”我问
竟是异口同声,我与夏木互看了一眼,我咳了咳,凑巧而已,我也好奇。
我俩伸长颈脖,颇有兴趣地等娜姐继续说下去。
娜姐目光带笑的,似能穿透心肺地审视了一下我们,夏木被她看得心一虚,尴尬地一笑:“哈哈,就是挺好奇,以为David就只是个书呆子,难道以前他不是?”
“他以前在荷兰时,读书我不知道,不过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那时候他也就十七八岁吧,好像交往过的女朋友就有三十来个。”
娜姐说得不温不火,我和夏木干瞪了双眼,几乎是下巴掉地上一声脆裂。
娜姐看我们一脸不可思议,耸了耸肩,喝了口酒,又说:“别看我年纪大些,我其实以前除了是他的社交舞老师,也算作他......半个红颜知己吧。”
“什么!!!”
“什么!!!”
我俩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夏木:“三十几个女朋友!!”
我:“半个红颜知己!!”
我当时的震惊不亚于毕业那年叶孝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夏老师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害我自那以后,心中隐隐总怀疑他的性取向,虽然后来吴菲跟我解释了那只是个误会,但是由于他长得太过于白净好看,我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
现下终于证实了他不仅性取向毫无问题,而且曾经竟是个花花少爷,十七八岁的年纪,交往的女朋友竟多达一个班级的数量!而且老少通吃!我忍住内心一万匹呼啸而过的草泥马,咽了口唾液强装镇定。
他不是个书呆子,他不是心澈如湖,他的内心果然藏了花花世界啊。
夏木愕然看我,说:“那他现在是经历了太多,所以大彻大悟,百毒不侵了?”
我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正聊着,主角顶着光环,不,花环,无比闪耀地出现在我们旁边,叶孝卫:性别男,爱好女,文质彬彬,长得好看,而且是个真正真正的男人!绝顶的闷骚!花心大萝卜!!
“在聊什么?”叶孝卫将旁边凳子拖了过来,坐下朝我一笑,问道。
在我和夏木直愣着看他,犹如初见时,娜姐悠然笑着起身,说:“在聊你。我去忙,你们自便。”说完一只纤手撩了一下叶孝卫的脸颊,便走开了。
这动作,分明是暧昧的,果然是红颜知己啊!我嘴巴还没合上,口水差点掉出来,咽了咽,愣愣地说:“小卫,你高中以前交了三十几个女朋友?”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竟让他愕然了半天,微张着嘴,看着我,半响没有回答,最后只尴尬浅笑,默认了!
我和夏木,相视无语。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他倒是轻言巧语一笔带过,顺手拿了我啤酒,喝了一口抿在嘴里,咽下后,淡淡笑容地反问我们:“怎么突然跟娜姐聊起我以前的事?”
夏木一边喝着酒,一边支着脸腮悠悠然地看着叶孝卫,看来知道叶孝卫的过去,让她更加觉得有趣了,她本来就是个斗士,越有挑战越觉得来劲,她微眯着眼说:“David,荷兰的金发碧眼,和中国的春花秋月,你喜欢哪种?”看她这样目光带电的,看来知道叶孝卫的过去,反而更让她肆无忌惮了。想想也是,以前她觉得叶孝卫就是个老实读书人,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把人吓跑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比她本人还阅历丰富,在她成为恋爱达人之前,人家老早就是大师了!
我拿过啤酒瓶,正要喝上一口,却被叶孝卫抢了去,他又喝了一口我的酒说:“中国的山茶花。”顿了顿又说:“花好看,茶也清新,月亮也很美。”
他这是没听懂夏木的问题,真聊起花和月来了?还是故意装没听懂,我觉得是后者。
“对了,你以前在荷兰,都爱玩什么?”夏木问。
“酒吧喝酒,吸毒......”他边说边喝着酒,淡淡笑了笑,又说:“以前还小,不懂事情,后来遇到家中出事,回到国内才改了恶习。”
“吸毒......”我讶然看着他,回想当年高中初见他时,总觉得他又白又瘦,看起来弱弱、不精神的样子,现在后知后觉原来他那时吸毒过。
我想他那时应是熬过了不少艰难的时间吧,看他现在慢慢喝酒、笑里带涩的样子,虽生着一张眉清目澈好看的脸,却叫人打心眼里有些心疼。
夏木安慰地说:“荷兰那边吸毒什么的都是很平常的事,不过你回到国内戒掉了当然是最好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对了,那你刚到国内应该很难适应吧?”
“读书,读书可以心静。”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原来你是这样让自己成为书呆子、学霸的啊!”夏木惊愕地叹道。
一丝似自嘲的笑意自他眼底掠过,他只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夏木仍托着脸腮,满眼欣赏地看他,五彩跳跃的灯光映在他清隽脸上,时而明亮,时而幽暗,我心头蓦地一热,一股复杂的情绪温温热热地填满了其中,丝丝缕缕地将一颗心缠绕起来,让人无法畅快呼吸,许是这儿人太多,音乐太吵,我觉得有些缺氧。
我抛开心中一些莫名复杂的情绪,朝夏木说了句:“夏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小卫还得工作呢。”
临走,抬手习惯动作地正要拍一下叶孝卫的肩膀,只是手在空中顿了顿,才拍了下去,对叶孝卫说:“小卫,我们先走了。”心中暗暗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点被这灯火晃了眼,或者被这欢快的音乐节奏乱了神,眼花缭乱,心脏突突乱跳,搅得心神不宁。
“好,早些回去吧。”叶孝卫抿嘴一笑说。
夏木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坐那,“这么快?”然后见我已经起身,只得跟着我离开了。
外面夜空如幕,只见马路上昏黄柔和的灯火阑珊,心下澄明了不少,我深吸了口气,叹了声:“终于清净了!”
夏木不情不愿地在旁边嘀咕了句:“我都还没跟人聊过瘾呢。”
“里面太吵了,我受不了。”我嫌弃地说。
“原来不是个书呆子啊......”夏木看着天空中的一颗星星,饶有兴致地说。
我无奈、鄙视地摇了摇头,暗嘲她平时看起来酷酷的,一副自信干练的样子,这花痴起来真是跟个小女生没两样。
回到宿舍躺床上后,脑海总浮现当年高中时,叶孝卫冷缩缩地偎在窗户旁,白衬衫衬得他脸削薄......
第二天,我对很多事都没了兴趣,也没想下床,随手拿了本书,爬上了铺子,靠在那便懒懒度日。利坤打来电话,说他今天不忙,可以带我去附近的古镇走走,我找了个考试在即的借口婉拒了。
每每独自走在校园里,就有些莫名的空虚感悠然心生,总觉得自己应该找些事来做,否则便就像迷失了方向一般,怕时间过得太快,又怕时间太慢,心里焦虑且闷得慌。
我心里计划着或者可以拉着晓惠去逛逛小吃街,或者同夏木去体育馆练练拳,然后晚饭去吃烤肉。想着想着便加快了脚步回到宿舍。
进了宿舍时,夏木正在练习着小提琴,音乐优美,飞扬而明丽,时而低诉,时而高昂,我坐到她旁边用手撑在桌上,托着腮满是欣赏地听着,看她沉浸其中,认真的样子看起来优雅明艳,夏木,确也是个优秀的人。
待她一首曲子拉完,我才说:“夏木,我们去体育馆练练,然后去烧烤吧?”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拨弄着小提琴,只说:“我明天班级比赛,今天得练习,没空陪你了,你自己去吧。”
“哦。”我挺沮丧地应了声,问她:“瑜晓惠呢?”
“跟她男朋友一起去自习了。”她答。
于是我百无聊赖地,换了套运动服,一个人去了体育馆,连击打沙袋的拳头也是无力的,约莫1个多小时,我气喘吁吁地躺在了拳击台上,望着上空斑驳的天花板,心中浮现一个白色人影,他脸上是清俊浅淡的笑。
于是,带着一颗躁动的心,我跑回宿舍,迅速地将自己稍稍收拾了下,然后飞快地奔向公交车站。
酒吧吧台前,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明明晃晃的灯光下优雅绅士地调着酒。
我走近时,叶孝卫正背对着我,忙碌着手里的活。
我敲了敲台面,“帅哥,来杯玛格丽特。”
他回头愣神了一下,唇边才逸出微笑,问我:“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无聊,所以来了。”我朝他笑笑说。
“无聊就该念点书。”他一边用长勺搅拌着杯中的混合物,一边说。只这么简单一句话,几乎让我万念俱灰。
我嘟哝了句:“我要读得进书,就不会这么没方向了。”
“没尝试就说自己不行?你打架那股劲去哪儿了?”他将调好的酒放我面前,覆在吧台上看着我。
我轻叹了口气,央求地,“能不能别提念书了?一提到我就心烦,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就是既怕时间过得慢,又怕时间过得快,心里发慌。”
他低头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浅光清逸,他说:“小白,你这种感觉我十六七岁时就经历过,都说女生早熟,你一个女生,怎么比男生还要晚熟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你别想损我啊,小心我揍你!好好说话!”我揉了揉拳头,威胁地说。
“你这是病,叫青春期的迷茫。”他手指轻沾了一点我杯子上的冰冷水滴,弹在了我额头间冰冰凉凉的,取笑完我,他认真地说:“我跟你说过,你应该冷静的、理智的想想,你想要走的路,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坚定选择,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所以,选择很重要,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为了玩。”
忽而想起昨天他说的关于他在荷兰做过的事,泡吧、吸毒,这就是他青春期迷茫时所做的事了?我认真地说:“小卫,那你那时在迷茫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他愣了愣,随即低头一笑,说:“我那时只觉得对什么事都失去了兴致,人生本来就是不停地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要是什么都有了,你就会觉得很多事情没了意思,后来回了国,过了一段很黑暗的日子。”顿了顿,对我微微一笑,笑容温暖,又说:“还好……有一缕阳光好像照进了心里,然后内心就有一棵绿色的小草,在茁壮成长,好像你的内心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然后,就开始想要成为不一样的人。”他似乎一边想,一边说着,沉浸其中,目光中透着明明晃晃的光影,这便是他的内心世界了吧。
我怔怔地听他说完,似懂非懂。心头竟有些替他难过,只恨自己在高中时没能好好珍重跟他的友情,没能陪他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他这样温文淡泊的背后,究竟隐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
我就这样想着,也没留意到自己正盯着他看呢,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正目光幽深地看着我,他面上沉静无波,那双墨色瞳孔在酒吧闪耀的灯光下,却是深深浅浅、明明晃晃地变幻莫测。
忽然有种奇怪的东西跃上心头,心中一阵紊乱,我回神避过他的目光,往一旁看去,正看到一对男女正随着音乐扭动在一起,身体极尽暧昧地互相蹭着,那男的一只手正顺着那女的胸部一路抚摸而下,这幕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忽然一双微凉的手扶着我两侧脑袋将我的头摆正,一双清利的目光正看着我,“非礼勿视!”他说。
我难耐好奇心,嬉皮笑脸地朝他树了只手指说:“再看一眼,就一眼。”说完正要扭头去看,无奈脑袋被人固死,挣了挣,无果,只好放弃了。
我脸还在他手里嘟着,无聊怨了句:“你一个荷兰待过的人,交了三十几号女友,却跟我说非礼勿视,亏我以前一直当你是老实人,还怕你被人欺负。”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揉了揉我的脸,竟理直气壮地把该我说的词说了。
我在他手里无奈至极的说:“大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这句话该我用,这是个问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啊,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义正严辞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瞬间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好像哪里有问题,细思之下,好像又没什么问题,只得无奈嘀咕着说了句:“好像是没毛病。”
他眉眼漾起微笑,渐而转成明朗的笑,一直以来都觉得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只是未曾留意他嘴角向上扬起时,在这昏暗灯光下竟是无声无息的魅惑,灯光效果骤然变亮,随着音律狂乱的跳动,一时间让我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看花了眼?我静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这次换他被我看的不自在了,放下捂着我脸的双手,往一旁看去。
然后被我斥了一声:“非礼勿视!”,只得愣愣又看回来,我俩目光相对时,突然同时一笑。
我看他笑得如冬日暖阳,心也跟着融了,我打量着他那好看的脸,感慨悠长地叹了声:“哇......”。
“什么?”他看着我,目光含笑地低声问。
于是有句话没过脑袋,只脱出了口:“小卫,你长这么好看,又读书好,你说要是哪个女孩追到了你,她家祖坟都要放烟花了吧!”
“什么!”
他瞬间敛了笑,只微张着嘴,脸色僵硬似阵青阵白的,一番复杂情绪之后摇了摇头,直起身,拿起酒杯擦拭起来,一边无奈摇头,一边轻叹了声,“小白,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
“什么?”我莫名地问,其实我刚一番话是发自肺腑的,他这样的人,这么抢手,自然是谁追到谁就是攒了祖宗八代的福气了,估计他当我又调戏他玩呢。
“没什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擦杯子,边继续着手里的活,边对我说:“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记得想想我说的话,想想自己要什么,要走的路,人总不能只凭着一时兴起做选择。”
“哦。”
夜晚的城市,静瑟安详,格外的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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