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种赎罪
在听说苏延被抓后,孟辞,霍凝还有堂风一人一匹马便朝城东赶。
街上人稀稀疏疏,霍凝骑着马在最后。
堂风:“霍姑娘,咱们快走吧,时间紧迫。”
霍凝点了点头,抖了抖缰绳,马便快速朝前跑去。
这时,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碧色长衫的女子在人群里走着,时不时露出侧颜,笑容灿烂。
霍凝一愣,是霍吟!
她急忙勒住缰绳,但是马儿已经跑过了那姑娘好几里。
孟辞察觉身后有异样于是勒住马,回头看向霍凝。
霍凝面色沉重,“侯爷,民女今日恐怕去不了城东了,望侯爷谅解。”
于是她扯了扯缰绳,马儿立刻调头,然后她朝反方向奔去。
堂风与孟辞并肩,试探的唤了声:“侯爷。”
孟辞扯了扯缰绳,冷言:“跟着她,见机行事。”然后马儿调头,他快马加鞭朝城东赶去。
霍凝来到之前看见霍吟的地方,可是这里早已经没了她的身影,霍凝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一个小商贩前。
“请问,您有看见一个穿着碧色长衫的女子从这里过吗?”
那个小商贩想了想,点头,“有,她往那个巷子里去了。”
霍凝看着一旁的巷子,随后回头与那小商贩道谢,便牵着马走到巷口。她将马留在了巷口自己一个人往里走去。
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眼前突然一片开阔,这是一个湖,四周还有长廊和亭子,湖边还栽着杨柳。
正当她疑惑这景致时,一股风从她身后袭来,霍凝眼底一沉,察觉后抽出腰封里的折扇向后抬手,直接抵挡住来势汹汹的长剑。
长剑银光一现,压迫折扇逼近霍凝的脖子,霍凝仰面从长剑下躲过,随即霍凝逃离剑下,二人距四步对立而站。
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衣蒙着脸,只是,那双眼睛让霍凝觉得熟悉。
那黑衣男人双眼半眯,手握剑再次朝霍凝刺来,而这时,一个青色的身影,突然用手中的萧管挡下那剑,萧管在男子手里翻转一圈,管端直接击中男人的胸口,随即男人捂着胸口后退几步,见形势不妙,于是跑掉了。
“竹篱。”霍凝有些诧异的唤。
闻声,他回眸一笑,嘴边有个浅浅的梨窝。
“好久不见,阿壤。”
竹篱将萧管反手背在身后,微微皱眉,“那人在试探你,你可知?”
“感觉出来了。”霍凝道。
霍凝朝他走过去,想起一件事来,“我刚刚好像看见吟儿了。”
“我也是看见了她,才一路跟过来的。”
那也就是说霍吟现在就在蓟城,可是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阿吟这丫头性子野,我倒是觉得她是在外面玩开心,不肯回来呢?”竹篱挑眉道。
霍凝到觉得不是,于是摇了摇头,“不管如何,还是得尽快找到她。”
“嗯,对了,这两太守的案子进展如何?”
“我认为一个案子至少有两个凶手,杀人的是一个,截取肢体的又是另一个,借刀杀人用来形容还远远不够。”
竹篱叹了口气,目光柔和,“那个小侯爷呢?他可还认得你?”
霍凝垂眸陷入自己的想象后,才抬眸看他,“应该没有,不过他现在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但是,只要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可以瞒过去的。瞿师叔当时给他的可是一张白纸?”
“的确,瞿师叔还是为了顾你周全,虽然只顾得了一时半会儿。”
她这个瞿师叔性子古怪,可能是因为职业特殊而变得如此吧,但是他最疼爱霍吟,所以自然爱屋及乌。
霍凝点了点头,心里万分感激,“放心吧剩下的事我会解决的。”
回府时已经亥时三刻了,正门早已关闭,她只好从后门进去。
她转身刚合上门,就感觉冰凉的长剑就抵在她脖子上。
“霍姑娘白日里走的匆匆,归来的又如此晚,本侯觉得奇怪,相隔这么久,霍姑娘可是去见了什么重要的人?”孟辞幽幽的问。
“只是瞧见了失踪多日的故人。”霍凝面不改色,从容应答。
“故人,呵,”孟辞冷笑,随即收回剑反手背在身后,“的确是重要的人。”
霍凝这才转身,入秋后的夜晚越来越凉了,只见孟辞穿的单薄的黑色长袍立在她跟前。
她朝孟辞颔首,“侯爷若无其他事,民女先回房了。”说完霍凝抬脚从孟辞身旁走过。
“站住。”
霍凝止步,背对着离他还有四五步。
孟辞微微侧头,“霍凝,你究竟是何人?”
按照霍凝的实力,或许这个案子不在她话下,可在孟辞发现她在有意拖延时间,这就不得不让人生疑。
霍凝轻笑了笑,“我是谁,在侯爷心中竟是这般重要?但侯爷要知道,民女在向陛下证明自己身份的同时也愿意帮助侯爷破了此案,这样一来你我皆得利,岂不美哉?”
她知道这番话想要消除他心中疑虑完全不可能。
过了片刻,只听孟辞道,“夜间凉,霍姑娘少出门为好。”
“多谢侯爷关心。”语毕,霍凝抬脚走远了。
孟辞回到屋中,堂风从一旁给他披上披风,见他心事重重便唤了一声:“侯爷。”
孟辞回神,想起今日堂风为了试探霍凝而受了伤,便问:“你胸口的伤怎样了?”
“不碍事。”
堂风想了想又问:“您在夜里等了她几个时辰,可问出些什么?”
孟辞有些疲倦的抬手止住,“你先回房吧。”
堂风点了点头,走前带上了门。
他双手撑着案牍,看着一旁的烛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霍凝从他身边走过的背影,特别像她,他的阿泞。
翌日一早,一只白鸽立在孟辞的窗台上,孟辞搁了笔,便起身从白鸽脚上取下信。当他看完信后面色愈加沉重。
淳琬言传来消息,又死了两名朝廷中人。
朝堂之上,暨文帝谢阙坐在皇位上,台阶下是文武百官。
待谢阙看完承上的奏折后,大怒,猛地将奏折丢下台阶,“岂有此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他眼里还有王法吗?”
台下官员都为之一颤,站在百官之首的皇太子谢桓景表现的很淡定。何良仲侧目看了看身旁小声议论的官员,随即走出队列,朝谢阙道:“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这风波再压制不了,民心大乱,陛下应当择一人前往追查。”
中书令崔盛此刻走了出来,“陛下,臣力荐皇太子。”
现如今谢桓景正处于尴尬时期,身为皇太子却不受重用,而皇帝这脸面也不知道如何搁置,正好中书令提出这让谢桓景去调查,正好有台阶可下。
“陛下,臣认为,戬王也是合适人选。”何良仲道。
谢阙:“戬王不是正在调查连环杀人案吗?”
“确实如此,但听闻此次是两起不同的杀人案,一地在平阳,一地在松安,死法皆不相同,而您已命渝北侯为蓟咸案的主审,戬王殿下身份尊荣给渝北侯打下手情理不合,最好的办法便是择一案先交由皇太子,然后再择一案交由戬王殿下。”
何良仲考虑到主次关系,把谢桓景放置在前,合情合理。
听后谢桓景嘴角上扬,面色从容。
“此方法甚好,”谢阙抬手指了指何良仲,“你是大理寺少卿对案件更了解,你来择一案给皇太子。”
谢阙这话不清不楚,可以理解为两种,第一,如果何良仲把最易破的案择与谢桓景,那便是小看谢桓景,谢阙同样下不了台面,第二,如果把最复杂的那一个择与谢桓景,则同上。
何良仲揣摩片刻,道:“皇太子善于交际,而松安案中牵扯人际颇广,此案最适合皇太子。”
“朕也认同,皇太子即日启程吧。”
谢桓景朝谢阙拱手行礼,“儿臣遵旨。”语毕他转身走到与何良仲并肩时,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谢桓景收回目光抬脚走出大殿。
接到消息的孟辞在书房提笔回信给淳琬言,而此时霍凝从门外走了进来。
“侯爷。”她唤。
孟辞搁笔抬眸看她,“霍姑娘听说了吧。”
“是。”
“现如今,皇太子前往松安,戬王前往平阳,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孟辞面色沉重,“你说,这两个案子与此案可有关联?”
“有,但也不完全有。”
“本侯已经派淳琬言去两地了解案情了,是否有关过几日便可知。”
霍凝点了点头,随后开口,“牧副将那边传来消息,苏延他并不是凶手,虽然他已经承认陈垣是他的儿子,但是当晚他有证据证明他不在蓟城。”
“可是,民女似乎知道了陈谋为什么要杀死陈垣了。”
孟辞看着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民女从牧副将提供的苏延笔录里,有这样一句话,‘私下阿垣看见我会称呼我叫爹。’看来陈垣知道他的亲爹是谁了,而且私底下叫着爹,很有可能被旁人听见惹来非议,从苏延和殷梨儿的笔录中都可以看得出陈谋很不待见这个孩子,这旁人在一提及,指定惹起他的怒火。”
“殷梨儿当时说,她早上出的门,晚上回府便不见了陈垣,很有可能便是这空闲陈谋下的手。”
如此一来,陈谋案大致是理清楚了,接下来便是周龛案。
在孟辞回完信后,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咸阳太守府。
府中四处陈旧不堪,二人一路来到周龛的院子里。
霍凝四下看了看,她左侧有石凳石桌,前方有一棵矮矮胖胖的树,然后就是地上的一滩血迹除此之外院子里便没有什么了。
又是一棵树。而且所在位置与陈谋院子里的树大致相同。
她走过去,在树枝上很轻易的就可以发现一个绳子的痕迹,霍凝的目光顺着树枝上的痕迹一路向下,在树枝正下方的泥土上有两个凹面,凹面前有一些灰白色粉末,粉末前还有四个长宽高不足一寸呈四方形的凹面。
绳痕,凹面。
吊死,跪地。
没错,之前霍凝验尸时,发现周龛手筋与脚筋都被挑断,且双膝有大量尸斑,这样的话,那死前支点大部分集中在脖子上和膝盖上。
那这灰白色粉末又是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抹了抹,放置在鼻息下,她长睫微颤,垂眸看着手上灰白色粉末。
这居然是香灰。
那四个呈方形的凹面又是什么?
“是香炉的四个支脚。”孟辞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能用这些东西的,不是算命辟邪的便是风水师。
她起身,“这些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不,说准确一点,应该是杀死周龛的凶手。”
现在他们肯定一点,取走肢体的与杀死死者的是两个不同的人。
“杀死死者的凶手为什么会这样做?”孟辞沉思一会儿,缓缓开口,“这样看上去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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