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就是动机?
房间里的烛灯不知道被换了有多少次。
霍凝双手撑在身后的案牍上,眼前分别有两具尸体,她从今早验尸到现在,有大量的信息在她脑海里,她不停的想要理清,却发现还是很凌乱。
首先来说说陈谋,霍凝在验尸时,发现半边脸有锯齿状的咬痕,已经刺穿头骨,然后后颈有几枚指印,应该是凶手用手摁住陈谋入鱼缸留下的,在他呼吸道里有被灼伤的痕迹,再然后就是断掉的双臂。在背部肩胛骨两侧有大量尸斑,说明死者躺在地上的时间过久。
霍凝之前怀疑凶手可能是屠夫或者铸剑师,可是看了看这切口,十分不工整,而且避开了主要的经脉,最后霍凝可以断定这是致命伤,因为凶手避开经脉让陈谋失血过多而活活痛死,能做到这点的应该是位懂医术的人。
在检查周龛时,霍凝发现他的手筋和脚筋被挑断,膝盖处聚集大量尸斑,死后主要承重力应该在膝盖上,并且在背部肩胛骨处也发现了少量的尸斑。周龛的脖子上有一个很深很深的勒痕,左手指指甲有断裂痕迹,经过对全身皮外伤的检查,发现这是致命伤。
再说说,他的身体被截成两半,髋骨以上肋骨以下的部分全没了。切口并不工整全是为了避开了大动脉,和主要经脉也是让周龛失血过多给活活痛死。
除了这些,霍凝还发现了特别之处,陈谋和周龛皆被阉了。
从切的痕迹来看,并不是死后所为,也不是死时所为,而是有好几年了。
于是霍凝在猜测,这会不会是一种标记?只要有这个标记的官员都会惨遭毒手?那凶手为什么会截取肢体?凶手的目的何在?还是说这些肢体象征了什么?
霍凝的双眸越发深邃。
她转身拿起案牍上的三张纸,前两张上面写满了陈谋与周龛的验尸分析,另外一张是关于,之前在鱼缸里捞出来的尸骨分析。
那堆尸骨里,一共有两位女性一位孩童。
两位女性可以说是陈谋买来喂给食人鱼的,可是这个孩子……陈谋被阉了应该有十年左右,他哪来的孩子?
难道说这就是陈谋杀害陈垣的动机?
蓟城衙门。
孟辞在想了许久后,决定先假设,假设两起案子不同,李二是杀死陈谋的凶手,却不是截取肢体的凶手,而杀死周龛的另有其人。
孟辞问:“在文案上有记载说陈谋死是身旁是他的佩剑,本侯很好奇,你是如何胜了他的?”
李二摇头,“我记得当时他手里是没有剑的。”
孟辞眯起了双眼,“你确定?”
“嗯,确定,只不过那把剑是在他脚边,”李二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我记得当时他好像在害怕什么,就是因为这个空隙我才得手。”
害怕什么?
孟辞修长的食指在一旁的桌子上打着拍子。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一个人害怕到连自己的佩剑掉了都不知道?
是谁?难道是另一个凶手?
孟辞正想的入神,只听一旁的牧临道,“霍姑娘来了。”
霍凝一身浅黄色长衫走进大厅,她朝孟辞和正位上的陈谙颔首行礼。
“霍姑娘验尸后可有发现?”陈谙问。
“有,那就恕我直言了。”
刚刚孟辞与李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于是她侧身发问:“陈垣是你的孩子?”
听后李二反应变得过激,有些生气,“姑娘,你别乱说话,我李二没有妻子何来孩子?”
现场人听后也是一惊,孟辞则明白,霍凝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李二承认了,那陈垣的死就是陈谋造成的,可关键并不是这样的。
于是孟辞发话,“把殷梨儿带上来。”
过了一会儿殷梨儿被押上来,她头发凌乱不堪,随后见到李二更是惊慌。
李二上去抓住她激动的问:“你为什么胡说?说陈垣是我的孩子?”
殷梨儿捂着耳朵,“我不知道……不知道……”
霍凝冷眼看着殷梨儿装疯卖傻,“陈夫人,陈垣到底是谁的孩子?”
殷梨儿突然抬眸看着霍凝,肯定极了,“就是陈谋那混蛋的!就是他的!”
霍凝面不改色,语气微冷,“陈谋十年前被阉了,他怎么会有子嗣?殷梨儿你还不肯说实话?”
“不可能!”殷梨儿虽然嘴上如此,但是飘忽的眼神透露出惶恐,这点被霍凝捕捉到。
“我曾听说,陈夫人你自从嫁入陈府就没有和陈谋圆房过,如今你可知为何了吧?”
殷梨儿突然眼神狠辣,言语过激,“就算这样,他对我实施暴行!他就是该死!”
“所以你就串通你的情夫杀了陈谋。”陈谙道。
李二直起身,“大人,虽说我与她是总角之交,但我并非殷梨儿的情人!”
“何以见得?”孟辞挑眉,犀利的目光落在李二身上。
“我曾见过她与那男人私会,那男人是……”
殷梨儿一把抱住李二的腿,泪水如雨滴般落下,她低声恳求,“我求你不要说……我求求你了……”
李二眉心皱紧,万分不舍,于是好言相劝,“梨儿,我已经为你犯了不可磨灭的错误,你也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殷梨儿松了手匍匐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只是不想连累他,为什么就这么难?
李二见此,这才道,“那男人是位大夫,姓苏名延,就住在城东。”
霍凝突然眼前一亮,懂医术之人。
随即霍凝和孟辞互相对视一眼,孟辞心中有了数。
但是还有一个小问题,便是这陈谋既然知道,但又好于自己被阉的事实,于是一直没有揭穿,可为什么一个月前才杀死陈垣?导火线是什么?
苏延知道了陈垣失踪,他大可以认为是陈谋害死他的儿子,因为他总听殷梨儿说陈谋是如何打她和陈垣的,他完全和李二具有杀人动机。
如果李二不知情,那苏延就算借刀杀人。
“民女还有一事。”
孟辞朝她点头。
“民女验尸发现陈谋与周龛皆被阉了,民女怀疑这是一种标记,凶手寻找这标记杀人!民女建议可以按照这个标准去寻找凶手可能下手的下一个目标。”
听后孟辞面色更沉重了,“话虽如此,文武百官挨个查身会消耗大量时间,不妥。”
的确很费时,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一种方法行得通。
“还有就是,民女敢肯定,截取肢体的凶手是同一人,而杀死死者的凶手都不是同一人。”
孟辞也明白过来,既然这样那之前的都说的通了。
另一边,宋云桑才从验尸房中出来,既然在蓟城查不出什么,倒不如先从这名死者查起。
她将手里分析出来的一些资料拿给等候多时的小厮,“这份资料你拿去,然后务必要把此人的身份信息查到。”
“是。”
“对了,殿下在何处?”
“在书房与何少卿议事。”
何良仲居然也来了。那小厮向宋云桑拱手行礼后便退下。
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这死者的一些资料报告给谢桓钰,于是朝书房走去。
穿过长廊便是书房,宋云桑脚步轻盈,可是走近房间步伐却缓了下来,她站在门口正准备叩门,却听见了二人的轻声谈话。
屋内熏着香,谢桓钰站在案牍前玩弄手中的毛笔。
在他身后站着何良仲,此人已年过半百,但是双眸泛着和青年一样的光。
“殿下,臣奉陛下之命来了解案子进展如何?”
“何卿都进了这书房,还与本王如此生分吗?”
“礼数还是要有的。”
谢桓钰笑了笑,重重的搁下笔转身时叹了口气,“本王现在根本力不从心,这案子本王无法插手,这样下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良仲也笑了笑,“殿下这就力不从心了?将来还拿什么去挣王位?”
“本王也想,从此案中占的好处,只是那孟辞总是碍着本王!”
何良仲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臣倒是有一计,可以一试。”
谢桓钰来了兴趣,“何卿快说来听听。”
“杀人。”
“杀了孟辞?”
“自然不是。”
宋云桑听着二人说了许久,她已经知晓了其中玄机,她没有再去叨扰谢桓钰而是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里,用笔大致写下何良仲所出的计策,随后以飞鸽传书的形式寄给远在洛阳都时枢。
次日,一直白鸽立在宋云桑的窗台上,宋云桑赶忙取下信条打开一看。
桑儿,你务必阻止殿下取消此计策。另,告诉殿下,何良仲是双刃剑,不可全信,切记三思而后行!
宋云桑将纸条收回袖中,快速开门走了出去。
她穿过圆拱门正巧迎面遇上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着浅棕色的少年,少年紧紧扯着男子的衣袖看见宋云桑更是躲进了谢桓之身后。
宋云桑拱手:“睿王殿下,献郡王。”
谢桓之一笑,“宋姑娘这是要去哪?”
在洛阳的戬王府里宋云桑便觉得谢桓之是一个十分温和之人,在此之前她也听说这位睿王既不受宠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智,倒成了宫里一废材。而这位献郡王谢桓歌,是谢桓之的亲弟弟,二人性格大不相同,谢桓歌性格腼腆胆怯,曾有人言他在智力上也有缺陷,格外的黏谢桓之。
宋云桑也温和回答,“云桑正准备去殿下那议事。”
“原来是这样,不过三哥他清晨便岀府去了,瞧他急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后宋云桑一愣,随即回道:“无非就是那起连环杀人案。既然殿下不在,云桑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
谢桓之一把抓住了宋云桑的手腕,她像触电般的收回手。
谢桓之颔首笑了笑,“冒犯了,”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绣帕,递给宋云桑,“这是上次姑娘为本王包扎用的,本王已经洗净了,现在物归原主。”
宋云桑见只是归还绣帕而已,于是点头答谢,将绣帕接过手,然后再行礼告退。
谢桓歌一直躲在谢桓之身后,谢桓之低眸看了眼落在地上浅黄色的纸条,又抬眸看着那一抹暗红色的倩影。
他摸了摸谢桓歌的头,浅笑,“你不是一直挺喜欢宋姑娘吗?她东西掉了,你去还给她好不好?”
谢桓懵懵懂懂的抬眼看着谢桓之,随后他点了点头。
“真乖。”
谢桓之温润一笑,像极了冬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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