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死？不老？不灭？

　　高丛云随着几位儒士师兄进了学政府，拜见了这个很好看的老师，儒家入学的其实挺简单的，给老师端个茶行礼就算了入了学，成为一名儒生。但是，入学后要考过六门功课才能成为儒士，成为贤师的弟子，从儒生升为儒士，并在朝中或者学舍中担任一些职务。

　　子羽先生吩咐安远先带高丛云下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明天去南街的学舍和儒生们一起学习，然后唤步穿云留下有事商议。

　　大师兄拿着郡守大人送来的信件，原来皇帝向天下所有能人异士征求不死药，附近山中有一修行门派说是炼制出了不死药，可以让死人复生，长生不死。朝廷派出方士和宫廷使者千里迢迢过来，让东胜郡的官府和儒士协助查验真伪，如若属实，将派附近驻军护卫并儒门司卫、官家方士一起护送回皇都咸阳。

　　步穿云疑惑的问道:“老师，您说这世上真有不死药？我儒家传承世间文字书册，没有哪部经典里有长生不死一说啊。”

　　子羽先生微微一笑说:“我儒家都是入世治世的学问，正所谓替天地立心，替生民立命，替往圣继绝学，开万世之太平。不过我们没有，不证明方士或者那些隐修的门派没有。道经第一篇不就有提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嘛？”

　　步穿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不信，天下最有学问的就是曾经入天界修习，开创儒家一派的先圣。先圣都已经作古，如果真有长生一说，先圣才最应该长生教化天下。就连神都有生死，我们这次就遇到了一个新册封的山神，上一任的山神陨落了。”

　　子羽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协助方士查验真伪的事，就由你带领司卫去办吧。为师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儒士里面也是有坏人的啊，这些人读书读傻了，抱着先圣的话不动脑子，先圣在世时也没想到皇帝陛下能一统天下啊。……”步穿云听完一惊，低声问道:“这都尽二十年了，结束了诸国几百年纷争的局面后，天下百姓休养生息，难道那群腐儒还想以古非今，恢复之前乱糟糟的诸国争霸嘛？那岂不是谋逆之罪！”

　　子羽看着自己这个首徒，欣慰的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不过先圣有云，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首先要做好以苍生为重，不死药的事，注意这些隐修门派和官家方士是完全不同的化外之人，如有恶行，如实汇报，便宜行事。”

　　步穿云起身行礼，随后下去准备相关事宜。而安远也带着自己的小师弟在一处屋子里吃着糕点聊着自己的这位师尊。

　　安远眉飞色舞的说道:“虽然你要掌握六艺后才能正是成为老师的弟子，不过有我这个东胜第三才子辅导你，你成为第四才子也不是不可能。来尝尝这个，还有这种果酒”高丛云嘴里塞着东西还忍不住问:“咱们这位老师怎么这么好看，就像庙里的神仙一样。”

　　听到他说这个，安远凑过来小声说道:“听说当年子羽老师想拜在先圣门下时，因为样貌太过雅致，先圣担心他陷入情劫被凡事牵绊，难以专心修习，差点就拒绝了他。后来子羽先生用心学艺，专心治学，终成大儒贤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避嫌，到现在还是单身……”

　　高丛云不敢乱议论先生，只能默默对着糕点用劲，期待着新生活的开始。

　　几日后，负责前来查验不死药真伪的官员和方士进了东胜郡城，由方士一门中新秀慕潇湘领一众方士弟子数十人，还有三百秦皇禁卫军，而贡献不死药的隐修门派招摇一门也派出本门修士在郡城等候。随后步穿云和十名顶尖司卫也跟随队伍一起向招摇的山门开拔。

　　招摇派的山门位于离海不选的一处大山中，一行人到了山顶后却并未看到有何建筑，领路的修士把队伍领到了一处连横数里的断崖处，涯下惊涛拍岸，连着茫茫大海，修士念动法诀，随后悬崖外奇光闪耀，一道浮空悬桥出现在半空，而后礼乐声响，童颜鹤发的招摇派师长，带领门内弟子出宗门迎接。

　　“招摇山掌门吴月率门下众弟子迎诸位入山门。请！”说完让招摇山的弟子分列两旁，让出中间的透明悬桥。随行禁军就地驻扎在山上，并不随方士们进招摇派宗门。方士领队慕潇湘领众方士，步穿云领众儒门司卫和地方长官一起踏上悬桥，走向半空中的未可知之处。

　　这招摇山的山门竟然是在半空中？步穿云心有疑惑，一行人在外人看来就像凭空从悬崖上往外走，走没多远便消失不见，步穿云很快也走到众人消失的地方，随后眼前景色一变，人已经在一处青石铺成的广场上，前面绵延而上的山道尽头是宏伟壮丽的宫殿式建筑，步穿云不由心里赞叹:“想不到这荒野山间还隐藏这种规模的仙府。”

　　吴月掌门见人都进了广场，便捻起法诀关了山门，随后山中响起清钟，招摇派修士引领众人上山进了招摇山大殿。大殿里供奉的是一男一女两尊玉像。

　　“此为招摇山二位开山祖师的法像，本派千年前由二位祖师创派，历时数百年建设方有今日的规模。现在天下一统，诸国纷争平息。修士也不必再为不能干涉国运的天规为难，正是道法显世的开端，我招摇派愿为天下先。”吴月安排众人坐定，门中弟子奉上茶水。

　　方士慕潇湘说到:“修士不得干预国运的由来是因千年前的前朝兴起时，各方修行者卷入战争打了个天崩地裂，天下修行者十去八九，天界大神都陨落不知多少。随后各界商定修者不得介入人间国运。众多如贵派一样的修行门派也都开始隐蔽山门，远离红尘。但我们方士不同……”

　　吴月微微一笑，接着说到:“方士本为上古官职，本身便是朝廷中人，就算身兼修士神通，也不在天规约束里。天规约束的就是我们这种修行者。此次我派进献不死药，是想在这盛世开端入世，光大我招摇派宗门。诸位今日前来验取仙药真伪后，我会率弟子亲送至陛下驾前。”

　　步穿云虽然见了这招摇山的神妙之处，但还是不太相信这世上真有长生不死之药，于是开口问到:“敢问吴仙长，贵派的仙药是能让人长生，还是不老，还是不死呢？延年益寿是为长生，时光永驻是为不老，不死就更不用说了，还请告知药效为何？”

　　吴月并未直接回答，卖了个关子问到:“二位可知我招摇派的来历？”

　　慕潇湘和步穿云对视了眼，均摇了摇头，吴月接着说到:“相传上古时期我派两位祖师也曾卷入那次朝代更替引发的天地浩劫，赢招和西瑶两位祖师虽侥幸离开战场，但西瑶祖师伤势愈来愈重，最后竟落个濒临身死的地步，赢招祖师走遍千山万水找寻各路仙方，偶然在一本残册上得了半个方子。为就活道侣，赢招祖师建立了招摇派，传弟子仙法大道的同时也有个根基可供安稳炼丹，最终救活了濒死的西瑶祖师后两人再次归隐。我派不死药可医死人药白骨，药方为我派历任掌门掌管……”

　　步穿云冷眼相看，说到:“那你们招摇派岂不是个个不老不死，关起门来做长生不老的神仙不得了。”

　　吴月掌门刚要解释，忽听殿外传来一个声音:“山野村夫借诸位大人的东风向招摇派仙长借不死药一枚，还望赐药！试药的送上门来，招摇派不会拒绝吧？”只见大殿外的方士队伍里忽然走出两个人，径直走进了大殿，两人身上穿的是方士的官服，在场的方士却都认不出两人。

　　慕潇湘看到俩人后心里一沉，堂堂方士竟然连被人混进来都不知道，这可不好向主人家交代，正要站出来说着什么时候忽然被旁边的步穿云抬手拉住，示意慕潇湘不可轻动。

　　吴月眉头紧皱，从方士慕潇湘的反应来看这两人应该是混进来的，不过这官家和儒家的势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借的，更何况是闯进对外界来说神秘莫测的招摇仙山。

　　两人闯入殿中后数名修士手持法器结阵阻拦，法阵刚结成就见其中一人背后化现被布条缠绕的刀，随后刀气外放逼退结阵修士，二人继续缓步踏入殿内。

　　招摇山主哼了一声，横眉冷目说到:“敢在我派大殿上动武，先天刀气又如何！招摇山弟子何在，送客。”话音未落，吴月山主旁边侍候的一位弟子挺身而出，运起招摇密法怒海苍流，汹涌气浪如刀剑拍向两个不速之客。

　　两人衣冠被吹的凌乱，所戴方士帽冠飞落后一人青丝飞扬一人横刀傲立，刀者扬刀怒喝:“得罪了，大河东流，一斩！”锐利无双的刀劲如澎湃东流的大河一般势不可挡，吴月眼角一跳瞬间移转到弟子身前，大袖翻动卷起自己弟子已经力竭的气劲，翻手收纳以仙家意境展现汪洋无边消去刀者刀气，一身冷汗的阻止了招摇派大殿毁于一旦。

　　“山主，不如细听下来者说什么，入道武者当不会胡乱行事才对”步穿云适时说到，这趟差事好像没有那么容易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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