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妖为鬼蜮必成灾

　　高丛云坐在马背上，呆呆的看着天上的白云，此后何去何从在这个孩子心里还是一片模糊。一路上只有安远在不停的找话说，甚至开始张口闭口的喊高丛云小师弟了。

　　“小师弟，到了东胜郡见过老师后，你就是一名光荣的儒生了，虽然我们儒家不像方士那些人专攻神通法术，不过万法归一，我儒家六艺中也有数术之学，除了执行皇帝陛下教化万民广开民智的命令，做教习先生外，儒士还要积极入仕途做官，精通骑射武艺高超的儒士是军中将军，谋士的首选。总之，跟着我们儒士，一定可以做一个对天下有用的人！”安远对自己身后的高丛云侃侃而谈，介绍些关于儒家的简单常识。

　　“安先生，你知道我父亲和莫先生去做什么了嘛？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安远听到他这么问，一下愣住了，这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顿时一行人又陷入了沉默。

　　步穿云难得见到安远窘迫的样子，想了想既然安远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以后还得靠他多照顾小师弟，于是帮他解围到:“莫先生和高壮士去办一件不能说的大事，你到时候成了儒生好好学习，等你的本事超过你安远师兄，就能帮到莫先生和你父亲了。”

　　“对对，就是这样，你现在还小，得你本事大了自然能再见他们。以后你就跟着师兄混，到时候本领一定能超过咱们穿云师兄！哈哈”安远嘴上不吃亏，见大师兄搭话便收不住，只可惜对方并不接他的话。

　　一行人快马加鞭，午后时分便进了东胜郡，高丛云还未曾见过这样的大城，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和父亲一起到白果县卖山货。只见这东胜郡城人烟兴盛，道路两旁店铺林立，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几人勒紧马缰，放慢速度，路上行人见了几位儒士也是纷纷避让。有寻城军士遇见也是点头打个招呼，领头的军士还像安远和步穿云行了礼，开口问到:“安兄从哪来的这是，晚上一起去醉月楼赏花啊！”

　　安远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不去不去，巡你的街吧！”

　　“哈哈哈，是怕大师兄告你状嘛”

　　走了没多久，高丛云被路边店里肉饼的味道钩的猛咽口水，肚子也咕咕叫。安远察觉到后马上对步穿云说到:“大哥咱们先吃点东西喝口茶吧，也扑打下身上的灰尘再去见老师吧。”

　　步穿云看了看麻布皮草混搭的黑小子正盯着路边卖肉饼的挪不开眼睛，就说到:“行吧，这一句风尘仆仆的也不好直接回去。先喝口茶吧，赵勇，拿着，去买些肉饼过来。”

　　说完下马，让茶店的伙计把马牵了下去，让一个叫赵勇的司卫拿着钱去买肉饼，剩下几个人进了茶楼里找地方坐下。

　　要了茶后几个人就喝茶等着，这时忽然听到茶楼另一侧那吵吵嚷嚷的，抬眼看去像是一群农户正围着府衙的差役们，堵在府衙门口争吵。

　　“凭什么我们辛苦劳作要承担这么多赋税，那些天天闲的斗鸡遛狗的庙祝方士们却不用交税，难道让我们都卖了地给他们当佃户？”

　　“这些人打压粮价，我们粮食只能贱卖”

　　“请官老爷收方士们的税！”

　　“他们不交我们也不交！”

　　安远眉头一皱，纳闷的说到:“这些农户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敢直接来这里闹？”

　　步穿云看都没看那边，接过买回来的肉饼递给高丛云一个，边吃边说:“你自己动动脑子，前些日子咱们老师请附近郡县的大户世家当家的一起坐宴席是为啥。”安远一听这个明白了，一拍大腿说到:“就是说这些农户是被那些大户挑拨的？因为皇帝陛下颁布的新法令，让这些官户世家们按田亩交税，他们明面上不敢反对，暗地里却怂恿这些小农户来抗争？企图把天地诸神的庙产搅进来，让新法令的税收不成？”

　　步穿云端起茶抿了口说道:“这还用我提醒才能想明白，你的御科是怎么过关的？这些庙里的田产可比这些大户的多的多……”

　　高丛云平时野惯了，像儒士一样安安静静的喝茶聊天简直要了他的命，他们聊的内容自己也听不懂，索性站起来拿着肉饼走到街边去看起了热闹。

　　只见农户和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差役们见解释没用，便又从府衙里冲出不少官差，准备强制驱散这些人。

　　“朝廷颁布法令！我们当差的依法办事，你们的意见我们会和大人反应，到时候给朝廷的折子里会提的！大家快散了，回去安生过日子！”一个差役见事态严重，拼命大声喊到。

　　这时人群中忽然也有人大声喊到:“收我们的税我们没意见！但是那样庙产田亩就不归王法管了嘛？那些田地是不在东胜郡嘛？！”

　　“对！我们的王法难道不管他们嘛！”

　　府衙里再次出来一个师辅（类似师爷）打扮的人，低声道:“不能让他们再闹了，动手驱散，带头的抓进去先！”

　　场面顿时混乱，高丛云在街边静静看着，这时忽然发现旁边的人群里，有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正盯着自己，不，好像是盯着自己手里的肉饼，女孩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嘴唇干裂发白，头发乱散散的，不停的吞咽着口水。看样子是跟着家人来这里抗争的农户家女儿，高丛云犹豫了下，把肉饼掰了一半，走过去递了过去，女孩怯生生了看着高丛云的样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次在林子里从狼嘴里救下的小鹿。女孩最终忍不住饥饿，接了过去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时差役们已经开始动手，人群开始纷乱，女孩躲闪不及挨了一鞭子后受到惊吓不小心噎住了，高丛云忙挤过去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高丛云穿着也是麻布破衫，和这群农户差不多，差役的鞭子同样也抽到了他身上。虽说这孩子才十岁出头，但从小满山跑，又遗传了他爹的高大身板，被抽了一鞭后顿时大怒向那个差役扑去，扭打到一块！

　　步穿云在茶楼里静静的看着这边，见人群越来越乱，看热闹的高丛云还被打了，便看了眼安远，安远明白，先坏笑着拿碗倒了碗茶水，端着走了过去。几个司卫见状也想站起来跟过去，却被步穿云抬手阻止了。

　　安远狞笑着挤了过去，一脚踹开了那个差役，踢得那人撞倒了好几个后面的人。随后拉起了高丛云把碗递给了他，调笑到:“再打下去你那个小妹妹就要噎死了！一边看着去！”

　　那个师辅眼尖，眼看马上就要驱散的人群被这个华衣少年这么一打岔，又有要聚集的样子，忙向后面一挥手，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就奔了过来，结果让人意外的是安远冲着怒冲冲跑到眼前的师辅左右开弓来了俩大嘴巴子！

　　师辅这才看清这少年是谁，哆哆嗦嗦的说道:“安……安少爷好！”跟着的几个差役不由后退几步，安少爷？那和郡守安大人是啥关系？看这儒士打扮难道是郡守的四公子？

　　安远打完也不理会这些人，扭头朝高丛云走去，见那女孩喝完水把肉饼顺了下去，就揪着高丛云的耳朵往茶楼走，边走边说到:“看热闹就看热闹，还学人家体贴姑娘，体贴姑娘就体贴姑娘，还和人家官差打架，打架就打架还打的那么难看！”

　　步穿云冷冷道:“赵勇，结账。回去复师命了！”临行前安远在马上冲着师辅喊到:“好好说别动手，败坏了我家名声看我怎么收拾你！”

　　转过几个街角后终于见到了傲来郡的学政府，因东胜郡官员多出自儒家，与学政府都有关联，而学政大人除了负责此方的教化培养，还负责问政，向朝中反应地方官员的治理是否有问题，享有监察和记录等权限。

　　傲来的学政大人复姓澹台，名明灭，字子羽，是儒门七十二个大儒贤师之一，男生女貌俊雅非常，为人机敏温婉，此时这位大儒正拿着密报忐忑不安，据报，白果山今日晌午时分再次发生天地动荡的异像，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云层中显现三艘天神巨舰，无穷雷火轰击白果山，白果山焦土山谷中亦现金色神人，以法天象地的神通展现如山高的法像与神舰对战，不过在天神舰队的轰击下很快消散，就在此时焦土山谷下的湖中忽然出现数个神秘光团，由小变大后飞快向神舰撞去，神舰上的雷火竟拦截不了，最后结果是神舰被炸伤两艘后隐入云层，白果山全毁。大秦帝国三万大军压境将白果山方圆围住，禁止一切人员靠近。

　　澹台明灭心思不在战火，只是自己那些不成气候的弟子怎么还不回来，莫师兄应该不会让这些孩子卷入吧，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门房来报，澹台明灭忙问:“是穿云他们回来了？”

　　门房回道:“回先生，是郡守大人送来的急报……”

　　澹台明灭叹了口气，说道:“拿过来吧”

　　门房告退出了内院门，刚好看到几位回来的儒士带着一个孩子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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