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样
夕阳斜斜地照进后院，老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黑瞎子扎着马步在那儿受输了的惩罚，烛廷玉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喝着佣人送来的茶：“看明白啥了？”
“……男人不能只防下三路。”
烛廷玉哈哈大笑。
老实说，黑瞎子的身手真的是顶级的了。
但是跟技艺精湛的烛廷玉对打，毕竟有男女个子上的差距，黑瞎子肯定是行走江湖的时候吃过亏，对待比自己矮一点的女性会下意识的防着下三路。
烛廷玉属于是流氓技巧和正统技巧都有，下三路防住了就打脸，于是咱们的黑爷一个疏忽没防住，一耳巴子就上脸了。
吴老太太走到廊下远远看了一眼，没来打扰，只是笑着对身边的吴二白说：“你看，阿玉还是跟当年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学。别说是别人，我当年也很想学，无奈是真没那个天赋。”
吴二白扶着她往回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妈，那位烛小姐……到底多大岁数了？”
吴老太太笑了笑，眼里有种看透世事的从容：“你爹当年也没问出来。不过啊——”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有些人，活多久都不老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遇到就是福分。”
吴二白没再问了，只是默默把老太太送回了屋里。
烛廷玉很难说要去怎么教黑瞎子，这个人被称作是道上的黑爷并没有水分，应变能力和力道都是很够的。
唯一一点就是黑瞎子的体型问题：他很高很壮，所以他几乎不受桎梏，灵敏度也很好。
但是也是由于他太壮了，反而有些小反应方面会比烛廷玉更加大开大合，而这种动作既有利也有弊，烛廷玉就是能找到他惯性动作里的缺陷，才能次次都赢过黑瞎子。
“其实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你只是遇到我吃亏了而已，除却我以外的人你应该都可以应付。”烛廷玉喝了一口茶，拒绝了黑瞎子那布灵布灵的墨镜里的期待。
“……我说姑奶奶，你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能教瞎子我一招半式的啊？而且我觉得，我也不是人人都能应付的了，比如那哑巴，我就应付不了。”
“小哥？他身手确实很好，而且比你更加灵活，速度也更快。但是我觉得你不用妄自菲薄，像他这样的人真的是少数，而且……他是因为活的时间长吧？我们能到这个水平，不就是因为见得多吗？见得多了，自然就有进步了。”
这一下子几乎是挑明了，他们三个都是长生的人。
“……哎，行吧，姑奶奶。”黑瞎子也不强求，拍拍身上的土，“哎，瞎子我命苦啊。”
烛廷玉垂下眼，并不觉得黑瞎子的突然感叹是空穴来风。
长生的人，哪一个不命苦。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自己却长长久久的活着，偏偏还因为求生的本能每次都死不掉，这种情感到最后哪怕都麻木了，也依然痛的像是有玻璃在心上扎。
不出意外的话，张家人和这个黑瞎子总有死去的一天，而自己还不知道要多久。
【系统，我什么时候才能无痛死掉啊？】
【宿主，没有期限。】
……真没意思。
黑瞎子看烛廷玉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她难受，便咳嗽了一声：“来杭州照片已经拿完了，还要做什么吗？”
“我陪这个吴家老太太一阵子，问问以前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烛廷玉立马把自己从情绪里扯出来，回答说。
黑瞎子立马又想问了：“所以，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看起来你跟九门关系匪浅啊。”
“呵，算算那个时候，你也应该在那个时代吧？你怎么没个印象？”
“哎，我当时在德国读书呢，还不知道什么九门呢。”
烛廷玉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也就能解释了，这人明明应该也是活过那段日子的，却并不像是小花那样对自己有印象。
黑瞎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烛廷玉问一个问题。
不是啊，话题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觉得应该问一个问题吗？比如：你活了多久，你多大了之类的？
这姑奶奶怎么不问呢？
他还想反过来问她多大了呢。
黑瞎子直觉这个姑奶奶一定年纪很大……不对，是很有阅历。
烛廷玉伸了一个懒腰：“既然这样，你现在应该对九门有几分了解吧？陈皮，那个四爷在哪儿？你知道吗？”
黑瞎子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那可是他老板。
但是是否跟他老板说这事儿……说实话黑瞎子有些不确定。
主要是这烛廷玉根本不知道过往啊。
他还不知道他老板那个人？
阴险狡诈，做事狠毒。
烛廷玉就算再厉害，也不能随便就去这种人的地盘里啊。
烛廷玉不知道过往，那边陈皮的过往自然也不会对黑瞎子交代，属于是一个两方人都抓瞎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黑瞎子还真的不敢直接就把陈皮的位置直接告诉烛廷玉——要是说了，烛廷玉能直接蹦过去。
黑瞎子就犹豫了一下，烛廷玉就能看出来这人知道陈皮的位置：“你知道。”
“……咳咳，那个……这个四爷是我……”
“我可以付钱买他的消息。”
“我知道！！”
烛廷玉：……小样。
如今陈皮在广西广东一带的地方作为据点，但是最近黑瞎子也没在他手底下做事，所以还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
“哎，你既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过往，不如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要是实在是……关系恶劣的话，也好做个准备。”
“……按照吴老太太的态度，应该不像是关系恶劣的样子。”
“先联系一下吧。”黑瞎子掏出手机说，“用我手机打，四爷平时不接陌生电话。”
烛廷玉看着手机，到底还是接过来了，打了电话。
“……嘟嘟嘟……”
几声嘟嘟嘟的时间似乎挺长，搞得烛廷玉居然还有一点紧张。
嘶，不会真有点什么不好的过往吧？
要是有的话，又怎么会有照片留存呢？
“嘟嘟嘟……”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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