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妻儿

　　吴凡盯着饭馆窗外的暮色，零星的灯光已经亮起，其中夹着一些一闪一闪的彩灯，妆点着街道。是快圣诞节了。他将目光稍微移动，玻璃窗反射着妻儿的身影，景儿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妻子杨锦不管听没听懂，一律快乐地回答着他。基因落后者谋生不容易。偶尔带他们在这种小饭馆吃饭，妻儿已经很满足了。

　　杨锦忙中不忘关注丈夫，看到他在从玻璃反光中关注她们，笑着向他飞了个媚眼。

　　当初就是妻子这种无心机的笑容，打动了他，让他从一个不婚主义者，变成一个向往婚姻期待后代的人。

　　吴凡的嘴角浮起微笑：“景儿快说话了。来，爸爸抱抱。”他向孩子伸出手。

　　软软的孩子抱在怀中，仿佛将他一天的疲惫都驱散了。

　　“有个同事，叫罗洛的，约我们周末去参加她家办的宴会。”杨锦记起来，“我们去么？”

　　圣诞节前夕，宴会总是很多。

　　“是那个你之前提起过的，到你们幼儿园负责声控系统改造的罗洛？”吴凡一边握着景儿的手一边问。

　　“是的。”

　　“那去呗，既然你之前对她印象还不错。”吴凡漫不经心地回答。

　　杨锦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

　　吴凡抬起头：“是要准备礼物么？你挑就是了。需要我参谋么？”

　　“阿凡，”杨锦欲言又止，“今天幼儿园进了一批喂饭机器后，又辞退了两人。我担心，……”

　　“别担心，”吴凡知道妻子担心什么，“你不会被辞退的。你是舞蹈老师，艺术之美，不可取代。”

　　“是么？”杨锦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她偏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老公你真聪明！”

　　这傻妞，真好哄。吴凡也乐了。

　　“今天他们说羡慕我们了。”他笑着告诉妻子。

　　“谁啊？”

　　“阿来他们。”

　　“羡慕我们什么？”杨锦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

　　“说羡慕我们有勇气。尤其基因已经数代未曾改变，远远跟不上时代新潮流的前提下。”吴凡突然觉得有点后悔刚刚说出口的话，“羡慕我们有勇气有担当生孩子。”为什么要让妻子听到这些话呢？

　　那些科学家们总是不停推出新的基因改造项目。一段时间跟不上，就会在抗疾病、敏捷、耐力等各方面落后于人，与走在时代最前端的人拉开差距。像吴凡、杨锦这样已经好几代未进行基因改造的人，别说与时代最前端的人相比了，能勉强维持生活已经不错了。家族虽然当初都留下基金，但经过多少代繁衍，旁枝的后代能得到的资源已经很少，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基因改造了。而自己挣钱进行基因改造，在与越来越多的改造人拉开距离的前提下，谈何容易。

　　“是么？那我应该更加努力，为景儿创造美好前景。”杨锦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她毕竟已经三十多岁了，并不真是无知少女。

　　吴凡越发羞愧，为妻子的理解，为孩子的童真无瑕。

　　两人带孩子回家。无话。

　　小饭馆向公众开放的投影壁上，经过基因改造的模特们正在走秀，他们有着完美的身体比例，完美而对称的脸庞，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完美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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