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能进雅字间的客人基本非富即贵,众人都觉得有一出好戏看了,纷纷停下手头事向雅字间张望。
那哭闹的女子也觉得有点尴尬,进去后马上将包间的帘子拉了起来。陆菀歌透过屏风的缝隙向隔壁张望,那女子边哭边抱着脸色发黑的宁王不撒手,旁边的侍卫也识趣地出了包厢在门口守着。
宁王向陆菀歌那边瞥了一眼:“好了,别哭了,有人看着呢。”
陆菀歌吓得赶紧缩回头,想躲在屏风后听他们谈话又被舞台传来的歌声给盖住了。
李修竹此时突然从后面拍拍她,兴奋地说:“别看了,你不是想来学习的吗?暗香楼成功的重要原因来了。”
陆菀歌被他拉着向舞池方向走去,舞池边聚满了人却非常安静,都沉浸在舞台上的女人缥缈的歌声中。
她看了眼台上的女人,身材纤瘦,也是素净的白衫装扮,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首饰。青绿色绣
着竹叶的薄纱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明亮无辜的大眼睛。
“小叔叔,这漂亮姐姐是谁啊?” 她踮起脚凑在李修竹耳边问道。
“她是暗香楼的花魁,叶眉。”
上辈子他很欣赏叶眉的学识傲骨,便替她赎了身放她自由。没想这姑娘却傻乎乎地喜欢上了他,后来还为他而死,这辈子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她和长枫是这暗香楼的两大红人,不仅长相出众,还技艺了得。来这的客人起码有三分之一是为了他俩。”
“好!”一曲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叶眉姑娘好嗓音,不过今日怎么不见你的搭档长枫啊。”
女子起身向大家行了个礼轻声说:“长枫身体不适在休息。”
“什么长枫公子病了?现在如何?”
“我要去看看长枫!”
“长枫的病什么时候好啊,不好我就不来了!”
“你们暗香楼怎么回事,我是为了长枫才来的!”
几个女客人听到长枫不舒服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好似是自家相公病了一样。
叶眉面对几个咄咄逼人的老妇女很是为难,有几个怜香惜玉的客人也看不下去了。
“你们几个,有问题找老板啊,在这为难一个小姑娘干什么!”
“就是就是!”
“喂!我们说话,轮不到你们几个老头插嘴!”一个衣着夸张的女人插着腰回击。
中年女人的战斗力从来都是最强的,不分古今,台下很快骂了起来。
陆菀歌二人见状悄悄退出人群,回头再看雅字间已经没了人影。
“好了好了,各位贵人别生气。长枫他不舒服修养两天就好了,等身子养好了,一定过来给各位陪个不是!”管事的妈妈赶紧让叶眉闪人,自己上来赔笑道。
“叔。人呢?”众人平静下来纷纷回到各自位置上,李修竹却在此时不见了,陆菀歌慌了跑来跑去寻找李修竹的身影。
整个一楼都没找到他,陆菀歌便又上了二楼,还是一无所获。她惆怅的趴在二楼的长廊上对着一楼大厅发呆,突然又见宁王拉着刚才的女子出现在了大厅,接着迅速消失在一楼舞台后方的门里。
暗香楼占地面积非常大,除了平时待客的主楼。还连着另一栋姑娘、小厮们居住的小楼,两楼中间是一个对客人开放的广阔花园。
逼良为娼?失足少女?想着刚刚女孩子哭闹的表情,现又被拉着往内院跑,陆菀歌实在想不出除此之外的第三个词。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选择下楼跟了过去。
白天的花园人不多,草地临水的长凳前坐着三三两两的人。陆菀歌四处张望并未见宁王的身影,只看见茂密的竹树林里还有条小路,几只从未见过的、羽毛鲜艳的鸟儿在林间打着转,还有几只小灰兔被放养在那儿撅着屁股撒着欢。
陆菀歌觉得很有意思,踏进竹林顺着鹅卵小路向深处走。
竹林里没有别人,轻柔的风儿伴着泥土的气息吹拂在她脸庞,感觉暖暖的。
远处渐渐传来熟悉的男声:“这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来的地方!你快走吧,待会我派人带你从后门走,免得被熟人见到。”
陆菀歌悄悄上前躲在假山旁偷看,说话的男女正是宁王二人。
女子情绪很是激动:“不,你不告诉我你来这干嘛我就不走!”
宁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这不关你的事。我没必要告诉你。”
女子不甘心:“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没事就往这跑。有时候自己就算不来,也要派下人过来送封信件给那狐狸精!”
陆菀歌八卦精神又上来了,心想:真被自己猜中了,宁王外出偷腥被小女友抓包缠上了,皇族分手现场啊。
宁王有点生气:“芙儿!这种话不该是你一个公主说出口的,被母后知道了,你又要被骂了。”
“我无所谓。母后她视我为灾星,本就不喜欢我。”女子气势弱了下来,言语多了几分委屈。
这俩人是兄妹啊!但看这女孩含情脉脉的眼神肯定有事,难不成自己遇上了德国骨科?陆菀歌竖直了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哥,当初在道观的刺客是她派的吧。她可真狠心,一个江湖术士的话就能让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现在大局未定,你不要轻信...”
宁王实在拿妹妹无奈,语气稍稍柔和了些。
“你不用解释了。我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再找那个女人了好不好!”女子哀求着。
“哎。”陆菀歌正偷听在兴头,结果被一人捂住了嘴巴。瞬间感觉自己腾了空,飞了出去。
陆菀歌在空中不敢张望,等到脚落在了实地才敢睁开眼睛,将她带走的人正是消失的李修竹。
李修竹吼道:“你疯了?皇家的事也敢偷听!”
陆菀歌心虚:“我无意听到的。”
“我告诉你,那宁王杀人不眨眼,不是好人。要被他知道你偷听他们说话,绝对没命!”
李修竹很后悔中途大意离开,经过这么一闹,估计宁王已经注意到陆家了。
“不说了,跟我回去。”没等陆菀歌继续解释,就被他拉着迅速跑出暗香楼。出了暗香楼,李修竹气呼呼地往前走,没有理后面的陆菀歌。
拖着板凳坐在满香楼门口的小二见到他立马觉得生意来了,赶紧上去捡漏。
“客官!您刚从暗香楼出来吧?”小二很是殷勤。
李修竹憋着气,正愁没地方出,没好气地回一句:“眼瞎?坐门口没看见吗?”
“客官您这是受了气啊!您这样的我今天已经见了三个了!这暗香楼的人清高的很,尤其那个叶眉仗着被神秘贵人包了,对其他人都不多看一眼呢!”
李修竹被对方死死缠上,左走也不是右走也不是。
“而且里面的客人也牛气的很呢。这要惹上了富商、当官的也就算了,要是惹上那些文人墨客,马上就会被拉着从你十八代祖宗开始一顿□□。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要是惹上女客人那就倒大霉了。那些女人大多在家不受丈夫重视,要么丈夫懦弱得很,吵起架来战斗力惊人啊!”
李修竹听得的不耐烦了,停下来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小二嘿嘿笑了笑,比了个请的姿势:“不如满香楼坐坐,喝点小酒听听小曲解解气?”
李修竹本来准备一口回绝的,却被陆菀歌抢了先答应下来,拽着他在小二的指引下进了满香楼。
大下午的,满香楼里大多都是喝茶听曲的客人,生意也算可以,不过确实比暗香楼差远了。
“哎,真是惭愧。这小二居然连捡暗香楼的漏都想到了,难怪无法超越。”
陆菀歌喝着茶,唉声叹气。
“所以你的任务艰巨啊。对了,有学到什么嘛?”李修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学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光头听人说话去了!”
“哦哦,你说那个啊。我打算把叶眉挖过来!”
“噗”李修竹一口茶喷了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不过最好能把那个叫长枫的一起挖过来!”陆菀歌十分镇定,仿佛是件平常事。
“不行!长枫就算了,叶眉绝对不行!”
李修竹今天中途离开其实是给叶眉送信去了,信里表示想将她赎身。不过是匿名写的,他不想这辈子和她再有接触害了她。
他不知道的是,叶眉见信并没有将其放心上,而是点火给烧了。
陆菀歌不解他的态度:“为什么不行?我开娱乐公司需要她做领唱!”
“我不管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反正就是不行!”
言语十分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客官,这是你们的酸梅汁!”
小二热情的将东西端上来,不想脚一滑整碗酸梅汁一点不落的全倒在李修竹头上。
一阵凉意将李修竹的心浸的哇凉,感觉今天真是做什么都不顺。
“对不起对不起,客官我不是故意的。”小二约莫是个十岁的少年,见到自己闯下大祸,吓得赶紧道歉。
“怎么回事?”大堂管事的闻声赶来。
扯开嗓子对着少年吼道:“又是你!你今天做错几件事了?赶紧滚,我们不要你了!”
接着又陪着笑李修竹:“客官,实在抱歉。这孩子太蠢了,我马上让他滚蛋!”
少年赶紧跪下来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刘管事,我不能走,我家里...”
刘管事咄咄逼人:“你娘病了是吧,她活该。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不气病就怪了!”
旁边的客人纷纷往这边看,悄悄评论着刘管事言语太过尖酸。
李修竹看不下去了:“没事没事,他还是个孩子,这事就算了吧。”
少年见客人不为难他,继续哀求刘管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别让我走行吗?”
刘管事觉得自己没让少年赔钱已经算仁慈了,结果还敢求饶,简直不识好歹,一脚向少年的肩膀踹去。
“够了!你有完没完!我们都说了没事!”
旁边的陆菀歌见刘管事居然对一个孩子动脚,十分生气,立马斥责过去。
刘管事狠狠瞪着他们:“哼,我替你们教训人,别不识好歹!”
陆菀歌毫不害怕,气势又强了几分:“你这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孩子,还说出那样的话,不觉得丢人吗?”
众人听了,也纷纷指责起来。
“够了,我教训手下的人,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小毛孩指责!”
刘管事仗着自己是陆府聘请来的,态度十分强硬。
“你们满香楼闻名全国,是块招牌。但是你们也不能就这么霸道吧!”
“是啊是啊,难怪比不上对面暗香楼。咱们下次不来这里了!”
刘管事气的吹胡子瞪眼,态度更恶劣了:“哼,我是陆府的人,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教训我!陆...”
“那我应该轮的上吧,你被开除了。”
陆菀歌见刘管事毫无悔意,再任他胡闹满香楼口碑都要砸光了,赶紧决定开除他。
刘管事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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