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光头无光
第二天,白尘继续贯彻自己做一个不拖腿的拖油瓶的职业操守。
本来就打算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看师兄斗鬼,无奈那位赵老爷热情的吩咐仆人奉上了一盘瓜子和几道水果,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于是片刻后,白尘躺在太师椅上,翘了个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吃着水果,好生自在!
其实以白尘的修为,根本看不到几百米高空上师兄斗鬼的情形,这就更凸显出了白尘作为一个看客的敬业。
纵使台上一片尴尬,看客也要掌声雷鸣。
其实说白了就是师兄在天上奋力斗鬼,白尘一个人在屋里面睡大觉觉得有这么一丢丢的愧疚感,所以这不就大早上出来吹冷风了吗……。
有点怀念有烛龙目时候,不然的话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在话下。
一炷香之后,白尘的自尊被深深的伤到了。
分明昨日二人还被那群恶鬼缠斗,脱身十分困难。但今日师兄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将那群鬼的核心带了出来。
是小的拖连累您了,抱歉了您嘞!
君疏彻用一块白布将那个尸体裹住。白尘连忙将瓜子壳收起来,然后又将水果推到一旁。收起方才伸长脖子看戏的表情。
尽量营造一种自己一直在为师兄孤身涉险殚精竭虑地假象。
虽然师兄大概率早在天上就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的一清二楚……
君疏彻将那尸体扔在地上,白尘凑上去。周围有一些家仆也挺好奇的,也跟着过去了。
白尘蹲在那尸体的旁边,没有动手将白布掀开,周围的家仆也不敢先动手,但都伸长了脖子。
白尘看了看周围的家仆,挑着眉神秘的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众所周知,人身死而化鬼,死后生前守了半辈子的金银玉石根本不会有半分迷恋,但你们知道鬼喜欢什么吗。”
众人又是摇头。
“它们喜欢的……就是这个。”白尘有眼神示意众人往白不看,“虽然你们未必感兴趣。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几了被白尘勾起了兴趣:“意味着这东西比钱还值钱?”
“所以你们想看看吗?”
一些家仆没有说话,还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白尘说完,龇牙一笑,将那白布刷得一把掀开,露出了那尸体的上半身。
院子顿时一片鬼哭狼嚎,跑的跑,晕的晕。
堵在门口出不去的干脆一头撞在墙上,至少眼不见。
“噗嗤!哈哈哈……”白尘没憋住,连忙向四周逃散的人群道歉:“得罪得罪,我可是提醒过你们的。”
见人跑的差不多,白尘也没心思去开玩笑了,开始检查尸体。
尸体上的皮肉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骨头,上面连带了些残肉。
其实比想象中要好一些,看样子是已经死了很多天,身体被风干的差不多了,没像想象中那样的血淋淋。
至少没生蛆。
白尘见过比这恶心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白尘扬起头问君疏彻。
看到这样的尸体,竟然没有被吓到,甚至泰然自若。她究竟在上四神山经历了些什么啊……
君疏彻理了理与鬼缠斗时凌乱掉的衣衫:“先带着上路,顺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失踪的鬼修。若遇到得道的僧侣或道士便交予他们超度。”
本来带着自己一个已经够麻烦的了,如今还要再带个尸体,白尘面色纠结。
君疏彻看见后,补充道:“现在他身上鬼气太重,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将他收入盘古珠。我现在先去换身衣服。”
白尘听后有个疑问,还是没开口。
白尘蹲下将那人身上的白布全部掀开,一般能代表一个人身份的东西会系在腰带,脖子,手腕上。
白尘看了一眼那人被咬得惨不忍睹的衣服,觉得第一处应该不用检查了。看向破烂袖子下包裹的白骨,手腕上也什么都没有。
白尘将手从他的锁骨向下摸,摸到了一条细线,细线末尾的东西已经陷进了肉里,白尘小心将它拉扯出来,用水囊里的水冲洗干净。
阳光下,一个银色的戒指分外简谱而耀眼。
这时,君疏彻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看见白尘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戒指正迎着光在仔细观看。
君疏彻看见了那个银色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问道:“这是他的?”
“嗯,从脖子上摘下来的。”然后回头看君疏彻。
果然又是一身玄服,头发刚洗过,一些黏在脖子上,不曾束发,看起来要比平时更平易近人些。
“师兄可认识? ”
君疏彻上前将戒指接过,银色的戒指上刻有细丝繁秀云纹,上下边缘刻有奇怪的文字,但两人都不识得:“不太确定,不过我见过一个与这个十分相像的,历代乐家家主就会佩戴一个类似的银色戒指。”
白尘看见戒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此人身份可能不寻常,但没想到竟是一门之主:“那位家主可是鬼修?”
君疏彻走到尸体旁边,俯视着尸体的面容:“未曾听闻,但是也不能否认。名门之中的贵族大多不愿意与鬼修为伍,但是,鬼修的实力强于一般人,却是不可否认的。故而许多门派中的长老要职有一些也是有鬼修担任。只不过掌门之位不能交于鬼修是个大门派不曾声明的共识。也许乐家主的确是为鬼修,但为了能成为家主,便将这身份隐去了。”
白尘沉思了一会儿:“也不能由着戒指便断定身份。这戒指既然是家主身份的象征,为何要挂在脖胫上,而不是戴在手指上?两个可能:第一,他并不是这戒指的主人,比如是他偷来的。第二,他需要做一些不能暴露身份的事,例如用鬼修的身份杀人或者其它什么事。”
君疏彻没有办法回答白尘的问题,于是将盘古珠掏出来:“线索太少,与其乱猜不如等到到了亢父城之后问问乐家的人。沐城主召开的术知会,他们的家族届时也会有人到。”
白尘看见君疏彻将盘古珠掏出来,觉得问题来了。
白尘刚要开口,看清了盘古珠之后立刻换了一句,惊讶道:“盘古珠这么不值钱!”
其实白尘就是想说,如果将尸体和自己的行李放在一起,自己的压力会很大呀!
但是君疏彻这次拿出来的珠子,并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一个。虽然颜色差不多,但上面的暗纹还是能看出差别。
盘古珠算是一件法器,一个中等富庶的凡人氏族买一颗盘古珠就已经能算得上是大手笔了。对于地位颇高的修士而言,有一个盘古珠,算不得什么特别稀奇的事,但是有两个就很值得稀奇了。
君疏彻听出了白尘的意思:“之前的一个是我自己的,这一颗是师傅下山前给我的,还有其他的一些。”说完君疏彻将袖子拉起来,没有绑绷带的那只手上系了一个红绳上面系了六个晶莹红润的盘古珠。
……
白尘默默的听着一个低调的土豪在低调地展示土豪并不低调的世界。
白尘想起自己的师傅,连个玉米棒子都要和自己大打出手。白尘似乎听到了贫穷对自己幼小心灵的压榨声。
君疏彻将城中的事物大概安排了一下,交侍了一些避免鬼物上身的方法,就和白立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赵老爷又送来一袋瓜子,白尘趁师兄没注意默默收下……
这次御剑飞行,白尘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一路上平稳了不少。行至一处树林,二人停下稍作休息。
只要运气好,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来,你挡都挡不住。白尘从今天开始坚信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白尘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禅杖从头顶坠落。白尘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禅杖只打在了距离白尘不到半步的前方,深深的插在地下。
君疏彻拔出剑将白尘护在身后,冷视着从空中飞下的人。
原来是一个光头的和尚,白尘见那和尚剑眉星目,风姿玉立。
好看是好看,可惜没有毛……
二人与那人对视良久,双方都不曾说话,还是白尘自己先开口:“光头大叔,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啊。若是失手残杀无辜,难道佛祖也不会怪罪吗!”
那和尚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白尘叫他大叔,只不过是因为对一个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的人的确客气不起来。
“我佛慈悲,但若遇屠城灭门,杀人如麻之厉鬼邪神,便会化作明王怒相为生灵除恶。二位身上死气甚重,何来无辜之说。贫僧就算在此处杀了二位,也算不得破戒。”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冷冽。
呦呵!白尘暴脾气上来了,看样子是不打算给机会好好说话了:“哪里不无辜了?身上带了死气就一定杀了人吗?如果你在街上被一个漂亮的姑娘撞了之后,你上了胭脂粉味,那你去过妓院吗?”
和尚听了白尘的话,脸色一黑:“你二人身上死气甚重,绝不可能是偶然碰到了一死者后,无意间留下的死气。”
能看见死气不奇怪,但是能分辨出死气的分量,看来道行应该不低啊。白尘不由对这和尚高看一眼。
那和尚说白尘二人身上死气重,还真不冤枉。身上带了一个死人,死气不重就出鬼了。
但是在没有查明那人身份之前,白尘和君疏彻还不能将此人的存在告诉旁人。
白尘和君疏彻配合得默契,这几天来一直是白尘动口,君疏彻动手。如今从头到尾君疏彻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神色冷淡地将手放在剑柄上。还没有到需要动手的地步,君疏彻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看二人唇枪舌战。
“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佛门慈悲,讲度讲赦但不讲杀,单凭死气就能去判断一个人生死,岂不是罔顾生灵?”身上死气这么重,白尘的确不好解释,既然理亏就道德绑架吧。
“你二人身上死气这么重,除了杀人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和尚不依不饶的说。
白尘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和尚这么熟悉了,于是脱口而出:“大叔你姓银吧!”
白尘刚说完就发现了和尚愣了一下,然后气场瞬间变化,脸上带着怒气说道:“我不是!”
……
白尘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要不先坐下喝杯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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