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掩盖

　　陆枫没有慌，他知道这就是蜃魂符文产生的幻境空间，里面充满了大量的白雾，能够扰乱人的感知和视线，和梦里的幻境一样。

　　他摸了摸手中的断骨，心中一动，丢了出去。

　　断骨化作流光，在空中一闪而逝，落到石桌上，然后石桌连带上面的两个石杯光芒一闪也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空如也的空地。

　　陆枫从床上爬起，向前走两步来到石桌前，伸出手，试探着摸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传来，石桌还在！

　　他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蜃魂符文比想象的要强，不仅能影响幻境里人的感知，还能隐藏物体。

　　如果不是和符文有一丝神秘的联系，可以感知到断骨和石桌的存在，他还真以为石桌凭空消失了。

　　陆枫对蜃魂符文的效果非常满意，虽然身体很疲惫，但他还是精神亢奋地打算将蜃魂符文的效用全都摸索出来。

　　摸索了一阵儿，他发现符文隐藏的地方只有一丈大小，超出一丈就恢复了正常。而且承载符文的断骨不能移动，只要发生移动，无论是幻境还是隐藏的效果就会大大折扣，在移动时，甚至断骨还会显露出来。

　　陆枫摩挲着断骨，对符文的效果做到了然于胸。

　　突然，他心中一动，断骨上毫光一闪，幻境消失，被隐藏起来的物体也重新出现在视野内。他能通过心念控制符文的激发和停止，只不过距离有限，必须控制在十丈以内。超出十丈，和符文之间的联系就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摩挲着骨棒，陆枫渐渐冷静了下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使用蜃魂符文，而是怎么守住秘密。

　　荒漠里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却拥有大量财富根本就是在找死。他生活在沙盗控制之下，见过太多被杀人夺宝的事情，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想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忽然，他触碰到胸口一个硬硬的物体，将之取下，是一个巴掌大的兽皮小袋，套在脖子上。

　　打开兽皮袋，取出一颗石珠，一个沙罗猪獠牙制成的平安符。

　　平安符是陆母在陆枫临行前花了二钱银子从老祭司那里求来的，保佑陆枫一生平安。石珠灰扑扑的，椭圆形，上面有天然的纹理，握在手里有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正是他从黑纹蛇洞穴里挖出来的。以前，他也研究过石珠，只不过看不出所以然，所以就和平安符一起藏在了兽皮小袋，挂在脖子上。

　　石珠虽然看着漂亮，浑然天成，有一股厚重感，但是却不能吃也不能喝，要不是陆枫感知力不断变强，而身上唯一不知道用途并且新出现的东西只有石珠，他早就将之丢弃了。

　　记住第一重符文后，他的感知力更加敏锐，虽然依然看不出石珠有什么特殊的，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身上的异变还有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肯定和石珠有关。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陆枫想起了什么。他隐约记起，第一次梦到乳白虫子时，乳白虫子蜕茧化蝶，遗留下的虫茧和石珠有五六分像。

　　“难道是乳白虫子蜕掉的茧？可是，虫茧不是龟裂掉进混沌海了吗。”陆枫发现，自从感知力越来越强，记忆力也大幅增强，以前只是模糊的记忆，现在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他隐隐约约记起石珠好像吸收过他的鲜血，当时因为天黑，没有注意到，不太肯定。

　　如果石珠是虫茧，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石珠是乳白色虫子蜕掉的茧，残留有乳白虫子零碎的记忆或者传承。我得到虫茧，然后滴血炼化，和虫茧有了联系，所以才会梦到乳白虫子和蜃魂术。”

　　虽然有些不同，但是陆枫越看越肯定，石珠就是乳白虫子蜕掉的茧。虽然不知道虫茧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但他可以肯定，石珠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石珠，甚至比蜃魂符还重要。”陆枫暗暗决定，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一丝石珠的存在。

　　他把石珠和平安符重新装回兽皮袋，勒紧袋口，谨慎地挂在脖子上贴身保藏。这个小兽皮袋是陆母特意给缝制的，能防水防潮，专门用来装平安符的，此时用来装石珠再好不过。

　　平安符！

　　忽然，陆枫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又把平安符取了出来。摸着平安符，他的嘴角逐渐露出微笑，想到了一个既能使用蜃魂术，又能不让人怀疑的办法。

　　平安符是用沙罗猪的一截獠牙制成，歪歪斜斜的刻画了许多符文，初看之下和蜃魂符文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细看，就会发现有很大不同。平安符好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而蜃魂符文是魂肉皆存的生灵。

　　陆枫的想法是利用平安符的符文掩盖或者混淆蜃魂符文的存在，在断骨上画上平安符的符文，掩人耳目。

　　这些老祭司涂画的符文，神神秘秘，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但是却又没有人敢怀疑它的作用。

　　这正好为陆枫提供了一个幌子，反正断骨里的蜃魂符文只有他能激活，即使别人看到或者得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到祭司的神秘。

　　平安符上的符文大大小小，数十种，以陆枫连着两个月不断学习蜃魂符文的造诣，不到一刻钟，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歇息一个时辰后，他来到屋外拔了一株乌草回来，碾碎成汁液，在断骨上画满了平安符文，让整截断骨充满了神秘的厚重感。初看之下，比蜃魂符文还要神秘。

　　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断骨揣在怀里，提了一兽皮水袋水，推门而出。

　　寒风呼啸，一天比一天冷，正午有太阳的时候还好，傍晚太阳西沉，高山挡住余晖，西区阴冷阴冷的。

　　陆枫裹紧了紧衣领，庆幸之前身中寒毒随身带着棉衣。他夹着肩膀，七拐八绕，来到西区和北区交界的一片区域。

　　这里非常荒凉，荒草一人多高，毒虫密布，很少有人来。听翟虎说，有些饿的受不了的人会来这里抓毒虫吃，但最后都死的很惨。

　　陆枫将裤脚用草藤扎紧，小心地在草丛里穿行，每一步都反复察看后才会落脚。

　　好在现在已经入冬，大部分毒虫钻进地底冬眠了，只有很少一部分耐寒的毒虫才会出来捕食。

　　不一会儿，陆枫来到山壁下，然后沿着山壁前行，一直到一个黝黑的矿洞出现才停下来。这里虽然不算深入，但是荒草足够深，外面的视野已经看不进来。

　　陆枫忌惮地看了一眼矿洞，又小心地退了一段距离，才放下心。

　　矿洞已经废弃很久，据说里面盘踞着一头中阶的烈焰火蜥，咬死过很多人，连矿场都死了一个高阶守卫。

　　矿洞废弃，导致此地荒草丛生，毒虫遍布，人迹罕至，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里是人类的禁地，却成了以毒虫为食的火尾鼠等小动物的天堂。

　　荒漠没有春秋两季，只有夏天和冬天。冬天来临，大雪覆盖整个荒漠，火尾鼠要捕捉到足够的毒虫过冬。

　　陆枫来这里，一方面想避开其他人试一试蜃魂符文的威力，另一方面想看看能不能抓一只火尾鼠。吃掉最后半快草籽饼，他断粮了。

　　陆枫找到一个背风地，拔掉荒草，平整一块地面。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石杯倒满水，放在一块蜂窝状的岩石上。最后，他又围着蜂窝石在地面撒了一圈，清水渗进地面，毒虫闻到水汽就会爬出来。在大雪覆盖荒漠之前，荒漠将一直处于缺水状态。

　　忙完这一切后，他珍重地取出断骨，埋进泥土里。

　　然后，陆枫退到一丈外的草丛丛藏了起来。

　　沙沙声传来，虫子在爬动，甚至连陆枫身边也有虫子向外爬。荒漠里的动物对水汽非常敏感，有的隔着数里外都能感知到哪里的水汽重，这是它们生存的本能。

　　最先爬出来的是一只巴掌大的斑斓毒虫，举着两只大钳子，背着星星点点的背壳，示威地低鸣两声，长长的口器左右摆动，确定方向后，两团黑漆漆的虫眼直勾勾地盯着水杯，八条虫腿交叉迈动，凶猛地扑了过去。

　　陆枫认得甲虫，是花甲虫，有剧毒。

　　紧接着，又有两只乌黑的甲虫爬了出来，在它们之后还跟着一只牛蛙大小的青色甲虫……

　　这些虫子必须在降雪来临之前，补足水分，否则入冬后，就会因为缺水不能冬眠而被活活饿死。

　　因为冬天缺少食物，虫子会让大部分器官冰冻休眠，以减少能量的消耗。如果没有足够的水分，器官很难被冰冻，就需要消耗体内本就不足的能量。能量消耗完后，虫子就会被活活饿死。

　　半刻钟后，石杯周围聚集了十多只各色各样的毒虫。有花甲虫一样带壳的，也有像毛毛虫一样的软体家伙……

　　也许是蜃魂符文的特殊作用，断骨本身的凶厉气息被压制，不然的话，毒虫根本不敢靠近断骨。

　　这些毒虫彼此对峙，展示着自己最狰狞的器官，以图吓退对方，没有一只虫子敢先去喝水，那样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虫子撕成碎片。

　　密密麻麻，像虫子在集会。

　　陆枫看的头皮发麻，大部分虫子他都不认识，以警戒色越鲜艳毒性越强来看，这些毒虫绝大多数都含有致命的剧毒。也难怪很少有人愿意来此，不说矿洞里的烈焰火蜥，就是这些毒虫就够头疼的了，咬上一口很可能就被毒死了。

　　陆枫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幸亏现在是冬季，也幸亏他精神力强大，能感知到身边三尺范围内的毒虫，提前避免。

　　虫子对峙到了极点，终于那只大青甲虫最先忍不住，暴躁地扑向石杯。其他毒虫也都蠢蠢欲动，凶厉地扑向青甲虫。

　　陆枫心中一动，激发蜃魂符文。他准备观察不同生物对蜃魂符文的反应，可不能让这些毒虫相互残杀死掉。

　　波动乍起，毒虫突然从视野里消失了，连带着消失的还有蜂窝石块上装满水的石杯。

　　陆枫双目微眯，仔细感受骨符的变化，他将刻画了蜃魂符文的兽骨称为骨符。

　　“现！”突然，陆枫轻咤一声，伸手向蜂窝石块一指。

　　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一团乳白色的迷雾突兀地出现在蜂窝石周围，有一丈大小。迷雾正在逐渐变淡，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显出了里面的十三只毒虫。

　　十三只毒虫像疯了一样，在原地徘徊，彼此撞到也看不见，只是不停地爬动，好像脚下有一个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圈。

　　陆枫发现，维持幻境会消耗符文的能量，符文的光泽会变淡。尤其是毒虫挣扎的越厉害，消耗的速度就越快。虽然以目前这个速度，能够足足维持一个月，但是也说明了骨符是不能永久使用的，只要断骨里的能量耗完，就会失效，变成和平安符一样。

　　陆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一只肥硕的火尾鼠从草丛里钻出来，它尾巴赤红，像一道火焰，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到毒虫后，眼冒精光，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毒虫是它们能在冬季找到的最肥美的食物，强大的消化能力连剧毒都不怕。

　　火尾鼠闯进幻境后，顿时失去了方向，暴躁地窜来窜去，横冲直撞起来。

　　蜃魂符文的能量消耗加快了许多，以这种消耗速度，只要半个月就能耗完。如果要是一个成人在里面可能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

　　又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其他效果后，陆枫上前，拿起将火尾鼠拍死，至于那些毒虫就放生了。

　　消除痕迹，取回骨符后，陆枫将火尾鼠尸体藏在背后的背篓里沿原路返回。此行圆满，他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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