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兽骨

　　一阵天旋地转，陆枫悠悠醒来，身体晃动的厉害，好像又回到了兽车上，脸被拍的啪啪响。

　　“快醒醒！陆枫你怎么了？”

　　陆枫睫毛颤动，醒了过来，茫然了好一会儿，思绪才重新回归身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冻死了呢，怎么叫都叫不醒。今天先把我们俩的精铁石凑一起，给你换一床被子回来。不然这天越来越冷，早晚要出事。”外面天光大量，翟虎站在床前，焦急地说道。

　　屋外寒风呼啸，已经很冷了。门窗被关紧，但依然抵挡不住呼呼的冷风往屋里灌。

　　陆枫感觉身上有些沉，一床发黄的，草绒外翻着的薄棉被盖在身上，是翟虎把自己的被子让了出来。

　　陆枫突然心里有些感动，除了父母，还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在荒漠里生活的人，自保都难，哪还能顾得上别人。

　　“今天你歇着吧，等休息好了再和我一起下矿。”翟虎见陆枫已经醒来，没有什么大碍，才略微放下心，又叮嘱几句后，转身背上工具下矿洞去了。

　　其实，陆枫现在精神出奇的好，刚刚昏迷是因为符文印入眉心，在消化里面携带的信息。只是他想研究一下脑海里的符文，就顺势应下了。

　　符文里的信息并不完整，有很多缺失，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完整。连蒙带猜，加上完整部分，也让他了解了七七八八。

　　纹印是乳白色虫子的本命神通，能够制造幻境，总共分九重。第一重只有一道符文，第二重有两道……，以此类推，到第九重则有九道符文组成。每一重符文都是在前一重的基础上建立的，威力越来越强。第九重创造出的幻境，在一定条件下甚至能够创造出一方真假难辨的独立世界。

　　“这岂不是传说中神魔才有的能力！！”

　　陆枫心头骇然，不知道脑海的东西是真是假。如果说是真的，可是这些东西都是梦里出现的，要说是假的，脑海的符文又清晰可见。

　　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确定蜃魂符文的真假。而要想确定真假，就要在外界重现出符文的威力。

　　刻画蜃魂符文，首先要找一个能够承栽符文的载体。符文并不能凭空而立，至少以他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

　　最好的材料莫过于通天巨树的树干，但是显然不可能在北山矿场找到。陆枫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树干代替。

　　北山矿场地处绿洲和荒漠交界地带，树木稀少，只有在山的另一面能看到几棵像样的树木。陆枫居住的盆地，只有枯树三两棵。

　　盆地四周是悬崖峭壁，陡如刀削，飞鸟难度，根本爬不上去。即使能爬上去，他也不敢，要是被守卫发现，一定会吊死在矿场中央。因此，陆枫将注意打到了盆地里仅有的几棵枯树上。

　　在西区，离陆枫住处不远，就有一颗碗口粗的沙枣树，原本被巴图等人占据，结的沙枣也只能供他们享用，只不过在今年，沙枣树半死不活，不再结枣才没有派人看守。

　　但是尽管如此，陆枫还是提了一分小心，毕竟谁也不知道巴图是否派人暗中守着，或者是否会以损坏沙枣树为由找事。

　　和夜晚相比，白天居住地的人更少。环顾四周，见没人后，陆枫小心地砍了一截手臂粗的分枝，包在衣服里绕回石屋。

　　回到住处后，他将沙枣树枝干做成三块三寸长两寸宽一指厚的木牌。

　　制作好木牌后，陆枫没有急着马上刻印符文，而是先闭目沉思一会儿，在沙地上模拟了十多次，直到完全熟练后，才开始动手在木牌上刻画。

　　他曾经在岩沙城看过老祭司刻画符文，用的是专门打磨过的兽牙刀，然后在树木或者兽骨上刻画。陆枫没有兽牙打磨，只能使用一把精铁石打磨成的小刀。

　　符文烙印在脑海，纤毫毕现，陆楓对第一道符文早已是熟悉无比，在沙地上练习了十多次，刻画起来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丝毫的迟滞。

　　不过，第一次刻画还是失败了。在最后收尾的时候，陆枫没有把握好力道，木牌被雕刀穿透，裂成了两半。

　　符文看起来只有寥寥几笔，但是每一笔都蕴含着无数细小的细节，刻画起来极消耗心神，尤其是在薄薄的木牌上，难度更大。稍作歇息后，陆枫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第二块木牌上刻画。

　　半刻钟后，他成功地在木牌上刻画出第一重符文。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木牌上的符文并没有展现出神秘的一面，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和岩沙城老祭司制作的平安符没什么两样。

　　他一手捏着木牌，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一手托着下巴，苦苦思索。

　　木牌上的符文和脑海里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差别。硬要说少了什么，那就是少了一丝神秘的气韵。

　　“难道符文是假的？？可是我的精神为什么越来越好，方圆三尺里的一切，即使闭着眼也能清晰地出现在脑海，比用眼睛看还要清晰，墙角的飞虫，地下爬动的蚂蚁……”

　　这么神异的事情，无不说明符文的真实性。虽然没有见过乳白色虫子，也没听过，但陆枫内心确定它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是沙枣树作为载体不行，要不要试一试其他的东西？”陆枫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

　　想到就做，随后，陆枫在树皮、石头……，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试了一遍，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无一例外，都没有成功。

　　“我记得老祭司好像还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画过符文，而且每次画完后，都会萎靡好几天。不过用鲜血画的符文有没有用处，就不知道了。不管了，试一试再说。”陆枫突然想起岩沙城老祭司用血液画符的事情，他感觉自己都快魔怔了，不把所有方法都试一遍，心里总感觉不甘。

　　想到就做，陆枫当即咬破食指，在最后一块木牌上开始刻画，他的神情非常专注，好像在做一件神圣无比的事情。如果陆枫自己能看见，就会发现他的神情和主持祭祀时的老祭司非常像，庄严而肃穆，独有一番神韵。

　　鲜血殷红，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神秘的意蕴。

　　食指和木牌接触的地方，仿佛有一股吞噬力，在一点一点吞噬陆枫体内的力量和精神，每画一点，力量就被抽走一分。如果不是精神力增强了许多，很可能早就昏了过去。

　　突然，咔嚓一声，木牌承受不住力量，碎了。有一块碎片飞过，刺破了他的脸庞，出血了。

　　“有变化！”陆枫惊喜道。虽然此时他浑身酸软，大脑晕眩，比挖一天的矿还累十倍，但是他的精神却非常亢奋。他感受到了和梦境里一样的力量，也就是说，梦境是真的，蜃魂术是真的，只要找到能够承受力量的东西，就能将蜃魂术具现出来。

　　他喘着粗气，傻傻的哈哈大笑起来，心情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忍不住大吼起来。幸亏周围没人，不然少不得又要有人怀疑他疯了。

　　陆枫仰躺在床上，心情慢慢平复，思考该用什么样的东西作载体。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到屋顶吊着一根黑黝黝的短棍。

　　“蛮兽骨头！”

　　短棍成人手臂粗，只有一尺长，很短的一截。据翟虎说，是他从矿洞里挖出来的，可能是某个蛮兽的骨头，因为携带蛮兽的气息，能够驱赶蚊虫，就被他吊在了屋顶。

　　蛮兽因为血脉觉醒，身体十分强壮，强大蛮兽的骨头甚至比精铁还要坚硬，试问还有什么东西比蛮兽骨头更适合作为载体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枫咧嘴一笑，直起身站在床沿上，垫着脚取下骨棒。

　　骨棒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烟尘弥漫，呛的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挥手扇走漂浮的灰尘，用衣角来回擦两下，擦干净。

　　短棒正是一截断骨，断口处的灰白色骨质好像岩石，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精铁石还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蛮兽骨头，看不出来是高阶蛮兽的还是低阶蛮兽的，不过能够肯定的是：这绝对是蛮兽的骨头。因为他见过的最强壮的野兽的骨头也没有断骨坚实。

　　用手敲了敲，有沉闷的响声，骨头里肯定没有一丝缝隙。

　　压下想要立马刻画的冲动，他将骨棒放在床头，坐在床上掏出最后半块草籽饼啃了起来，吃完后也才半饱，又灌了半袋清水，混了个水饱。

　　陆枫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准备睡一觉恢复消耗的精力，断骨只有一根，必须保证一次性成功。

　　眼皮越来越沉，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做梦。醒来后神清气爽，精力前所未有的好。

　　他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嗯了一声，等意识彻底清醒后，盘膝坐在床上，先是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将身体和意识都放空，恢复到最佳状态。

　　半刻钟后，他双眼一睁完全恢复，从背后摸出断骨，揭掉食指上的血痂，开始刻画。

　　陆枫精神高度集中，每一道都尽力刻画到最好。

　　虚弱感越来越强，即将昏迷，他一发狠咬破舌尖，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味蕾，剧痛袭来，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在断骨上移动的食指，精神高度集中。

　　最后一笔落下，毫光一闪，刻画成功。

　　陆枫长吐了一口浊气，充满期待地盯着手里的断骨，生怕断骨承受不住像木牌一样碎裂。

　　血色的符文闪闪而动，散发出神秘的律韵，好似烟朦。断骨轻颤，最终没有碎裂，承载住了符文。

　　陆枫脸色一喜，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断骨上的血色符文突然光芒一闪，隐入骨棒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波动产生，陆枫眼前一花，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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