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婚约
翌日清晨,窗外洒进一束斑驳的光,穿过叶的缝隙,来到蔓儿床边。
蔓儿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赖在床上好一会儿,竖起耳朵,除了几声鸟鸣,只听见门外小仙童洒扫的声音,却不闻七实师兄的声响。
咦?莫非还被困在池中……还是已经去向爹爹告状了?
生怕自己闯了祸,更不能再贪睡了,不情不愿得下了榻去。
梳洗整理好便来到院中,抓住一个小仙童问道:“你可见到七实师兄了?爹爹又在何处?他俩不在一处吧……”
“回师姐的话,七实师兄一早便去见了师父,后又回了自己房中,听说是领了责罚,面壁去了。”
“那爹爹呢?可有找人唤我前去?”
“并未唤师姐,只是岛上来了客人,师父正在书房与客人叙话。还喊侍童端了上好的茶去,想来是位贵客。”
那七实师兄应当是没有告我的状……心中甚是舒坦呐!
“好了,你去忙吧。”说着摆摆手,便朝着七实的房中走去。
还没走两步,一仙童又凑上来:“蔓儿师姐,云清师兄来了,要求见岛主,说是来传达飞升大典的事宜。”
“爹爹在见客,你先去禀报,我稍后带师兄过来。”
“是。”
“云清师兄,怎么来的是你呀,往常不都是江师兄。”
蔓儿一袭及踝长裙,腰间扎一鹅黄腰带,上配一玉环下坠流苏,行走间随风舞动。
“哈哈,昨日未见七实,今日特来寻他一道练练。便拦了江师兄,让他去找我妹子,我来替他走这一趟。”
“不巧不巧,七实师兄被爹爹罚去面壁了,等他出来,我自让他去寻你可好。”
“也好。”云清识趣得没有多问。
蔓儿本就有些心虚,见云清不再追问,心中长吁一口气……
“师兄随我来,我带你去见爹爹。”
秋岛主独自坐在正堂,身边并未见有什么贵客,想来是已经走了吧,也不知是谁,竟让爹爹如此厚待。平日里各位岛主来家里,也是一口水都没得喝呢。
“爹爹,云清师兄来了。”
“秋岛主,我来替江师兄送飞升大典的细则。今日与以往不同,不仅要决出前三甲,更是千年一度的大日子。依着咱们的旧历,每千年要开一次上清天宫,送这千年来飞升的上仙入宫历练,也借此告慰上清老祖,让老祖看看我们仙界仍是人才辈出。”
秋岛主淡淡的回了句:“嗯,知道了。”
反倒吃蔓儿一脸好奇,痴痴的问道:“偌大蓬莱仙境,何来上清天宫?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过……”
云清看了眼秋岛主,见秋岛主并无答话的意思,便解释道:
“蔓儿师妹方才入境十九年,平日里也多与小仙玩耍,自是未听过上虚天宫的名头。这上虚天宫并不像诸岛坐落海中,而是一座浮在天上的宫殿。乃上清老祖的住所。”
“上清老祖又是何人?”
“上清老祖是这天地间的始祖,相传老祖出现之时,与之伴生的有一恶灵。随着老祖法力提升,恶灵却也在祸乱人间。后来为了天下苍生,老祖便于那恶灵同归于尽了。”
蔓儿直惊得合不拢嘴:“那恶灵竟如此法力高强!能让老祖拼死相杀。”
“这我就不清楚了。”元清有些无奈得挠挠头。
秋岛主见女儿问题颇多,心想实是为难了元清,便开口解围。
“只是恶灵与老祖共生共灭罢了,那恶灵本就是从老祖心中抽出的恶念罢了。倒也算不上同归于尽,对于老祖而言,只是渡一大劫罢了……””
“那爹爹可知老祖何时重生,真想一睹其风骨。”
元清也煞是好奇得望向秋岛主。
“老祖从未湮灭,谈何重生。只是分散天地之间,逍遥自在了。你若当真好奇老祖样貌,便应当勤加修炼,得了那飞升大典的前三甲,自有机会进那上清宫殿。那殿中便供奉着老祖的尊像。听闻殿中尚留老祖一缕神识,有机缘的小辈,或可得老祖亲传吧。”
蔓儿想到自己并非修得水系法术,便急急得问:
“老祖莫非也是水系法术,那我自当无缘了……”
“听闻老祖有御雷控雨之力,想来并不单单是水系。”
“啊……御雷啊……我修木系最惧雷电了!”
云清见蔓儿满脸失望,心中不忍,急忙安慰道:
“蔓儿师妹切莫灰心,即使得不到真传,能去上清天宫历练一番,那也是有助于提升修为、开拓眼界的好事呀!”
“好了蔓儿,距离飞仙大典也没有几日了,你若真想进去看看,自当潜心修炼,方才比得过你师兄师姐。”
秋岛主对这个宝贝女儿也是无可奈何,天赋极高却总是三心二意。
“是啊是啊,虽说师妹修炼年限尚短,但木系术法最是压制水系了,想来也是有获胜的机会的!”
蔓儿一想到昨日,自己将七实困在潋光池而不得出,偷瞄爹爹一眼,生怕七实告了状。发现爹爹面色并无异样,这才稍稍放心……
“好了云清,无事的话就回去吧。”秋岛主想着刚才的客人还在等着,便请云清先回去了。
“是,云清告辞。”
稍一作揖便退了出去。
见云清出去了,蔓儿又恢复了平日的娇俏模样,搂着爹爹的胳膊,撒娇问道:
“爹爹,听说七实师兄被你罚去面壁了,所谓何事呀嘻嘻。”
“你会不知道?你二人终日厮混在一处。”说着斜睨了一眼。
蔓儿继续装傻卖痴:“女儿不知,到底是如何嘛……”
“今早你师兄来请罪,说他昨日在后山,独酌了几杯,竟昏睡过去,误了晚上了事。你说,这其中能没有你的功劳?”
蔓儿小脸一红,却嘟嘴说到:“与蔓儿何干,蔓儿什么都不知道,哼。”
秋岛主只笑笑也不答话。
“爹爹今日见了何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无甚大事,故人之子来求一株碧枝藤,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见。”
秋岛主领着蔓儿穿过回廊,到了书房。
书房之中,慕华太子正静静等候,细品杯中香茗。
蔓儿迈进书房,只见一墨衣男子背对着房门而坐,发冠高束,上插一龙纹发簪。独自坐在爹爹的书房,却丝毫不显拘谨。
哎?等等?怎的有些眼熟……
慕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嘴角邪魅一笑,放下手中杯盏。起身低头拱手作一长揖。
“秋岛主。”
“世侄久等了,坐吧。”
男子抬起头,直直望向蔓儿的方向。
昨夜天色昏暗,离得又远,尚未细细端详蔓儿的容貌。
今日一见,方觉是个清新脱俗的俏丽佳人。五官柔和,双眸灵动,只是……这略微小脸气的有些涨红,可爱的紧。
“好久不见,蔓儿妹妹。”
他他他……竟是昨夜那狂徒!当着爹爹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住慕华。
“谁和你好久不见!”蔓儿气鼓鼓得转身落了坐。
“蔓儿,不得无理,这是慕华太子,你幼时出生在人间,在宫里的时候,你还主动要求慕华抱你呢。”
听得此话,宛如晴空霹雳。
“爹爹,你说什么,我主动要求,他抱我?”
“怎么,妹妹不记得了吗,你腰间的玉佩,还是从我身上顺走的呢。”眼神飘到蔓儿腰间。
“你胡说,这玉佩我自幼佩戴,怎会是你的。”
“当年我抱你的时候,你紧攥我胸前玉佩不肯放手。为兄的大方,便赠予蔓儿妹妹了。”
蔓儿望向爹爹,满脸疑惑。
“确有其事。”
蔓儿心中懊恼万分:我幼时怎会如此!眼看慕华一脸得意的笑容,张扬又明朗,哼,肯定是他幼时长相狐媚,勾引了我!
“你说你父王自上月,身体每况愈下,近日竟已卧床而不得下了。京中御医怎么说。”
“正是,御医说父王并无明显症候,亦无中毒迹象,只是气虚体弱,昏迷不醒,实在是难以确诊。只能用补气血的汤药配以银针为父王稳定病情。幸而黄岛主二十年前,赠予我父王一蔽月盅,方使得我能入这蓬莱仙境求药。”
慕华想起父亲的病情,脸上布满忧思,实是不解,病从何起。
“你父王这病甚是蹊跷,只怕非寻常病症,怕是有妖邪入体。虽不猛烈凶险,亦不可小觑。这样,你先带一株碧枝藤回去给你父王服下,待十日后,飞仙大典结束,我派蔓儿去宫里为你父王医治。”
“慕华多谢岛主,也先行谢过蔓儿妹妹。”慕华对着蔓儿温柔一笑,左颊竟陷下一个酒窝,刚毅的脸上,绽出一朵柔情。
蔓儿看着这一笑恍了恍神,脑子里突然闪过刚刚爹爹说的话,这才想起来反驳。
“爹爹,为何独独要派我去,蔓儿没出过远门,蔓儿害怕。”
蔓儿撒娇不想去,岛上那么多师兄师弟,为何偏偏派她,才不要去见这狐媚子狂徒!怪会勾引人的,哼。
“蔓儿妹妹不必担心,我会派一队人马护送妹妹进京,只是有劳妹妹了。”
糟了,没有理由拒绝了。这厮怎生的如此妙语连珠。
秋岛主将手中的碧枝藤递给慕华为,并嘱咐道:
“回去将此花分为三瓣,一瓣置于头顶,一瓣置于右足心,另一百置于左胸。一柱香后,三瓣溶于体内,你父王的身体应当大好,只是听你所说,怕是妖物入体,意识不能完全恢复,你便等着蔓儿前去再行诊断。”
“慕华谨记,多谢岛主赐药。”说着赶紧起身双手接过碧枝藤,仔细得放入一锦盒之中。
“罢了,早些回去吧,蔓儿,提为父送慕华出去。”
“慕华告辞”。再次作揖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蔓儿不情不愿得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得走着,走到庭中,慕华见满院白兰正开得风雅,又想起二十年前抱着蔓儿的白衣女子,这般高洁真是别无二样。
慕华回过头,笑意盈盈得望着垂头丧气的蔓儿,轻唤了声:
“蔓儿。”
听到唤她名字,蓦得抬起头,略带惊诧的目光撞进了慕华心里。
“做甚。”
“二十年前是你选我为夫,如今可不能抵赖了。”
慕华一字一句,竟像是要将这句话刻在空中,留在风里。
蔓儿痴痴的望着树下的黑衣少年,身姿挺拔,笑容温柔,一朵白兰恰从他右肩后飘落,竟也一时间不知道回他些什么……
“蔓儿,我在帝京等你。”
话音未落,飞快俯身在蔓儿右颊一吻,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
蔓儿足足愣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刚才肌肤相亲之处,还留一点湿热,心中虽懊恼,却竟有丝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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