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阎王阵中竞温柔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光宗受拍醒来。打他的那个鬼东西，不用猜就是瘦猴。郑光宗睡得正香，无端端地就被人搅合了一帘幽梦，难免生气。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就没好意思开口埋怨。强憋着一口气，郑光宗对于梦中的美人儿依旧念念不忘，而且心中竟然会觉得很有些可惜。
其实，也难怪，他等了将近二十年，才终于等来了和梦中情人的一枕黄粱，没想到就这么样白白地被浪费了那么一点点。
梦中的情节实在让人舍不得割下，小腿肚也就还在那儿自得其乐地魂不守舍呢！
这时候，一个黑脸大汉被胖子小心翼翼地迎进屋内。
郑光宗的目光被他们的声音吸引住了。那黑鬼昂首阔步的样子简直就是自己老婆的翻版，小腿肚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在这种地方想起自己老婆来。这种行为可真是有点难为人了。
然而，猛然间，他也就想明白了。
原来，刚从梦中清醒过来的自己，竟然把同时梦见老婆大人的事情全都给记忆漏了。哎，真是的，哪个叫与梦中情人的好事情是那么地耐人寻味呢！但令人不好交代的是，这些个事情，即便就是在梦中，未免也太那个什么了。因此，郑光宗独自高兴之余，心中难免也就会有点梗塞的感觉。
小腿肚就这样近乎无耻地回味着与人光天化日之下近乎无耻的流氓情节。然而，那个黑脸大汉却早就已经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这屋子中名副其实的头把交椅。那瘦猴似乎看出了郑光宗的尴尬之实，故意就着接近门口的那一头沙发坐下了。说实话，他们也是累得真够呛！来回跑了这么远的路程，时间上又是这么紧，不累才怪呢。那胖子交代完话，也小心绕过茶几，在黑脸大汉办公桌对面的独立沙发上落座了。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郑光宗才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自己面前的这些个屁事来。
看这办公厅里面空空荡荡的架势，无端端还摆着一个躺椅，八成也是个花花公子的好所在，就不知道象他们这样的人，疯狗似地寻自己来究竟所为何事。
小腿肚儿暗自揣摩的同时，黑脸大汉自然也没有置身事外。面对眼前的这么个玩意儿，他作为主人翁也是大发其感叹。他基本上闹不明白，也就是这么个猥琐不堪的小角色，居然可以跑到太虚幻境中来。可见的是，天朝乏人啊！当然，只要还有这样的货色存在，那就难怪凤凰台的破主持老是会拿作家们寻开心了。
“你就是郑光宗？”黑汉终于发话了。
“是啊，我就是郑光宗。请问先生贵姓？”小腿肚应景道。
“喔！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嗯，免贵姓实，字哉潶。你旁边那位姓马，名尚峰。对面那位姓牛，单名一个侘字。”黑脸大汉笑吟吟地一口气回还道。
“敢问石老板这样绑着我来，到底希望我能够帮您些什么忙呢？”
郑光宗真够拽!碰到了实在黑还这样吊儿郎当。佩服！佩服！马上疯和牛叉都在心里面暗暗叹道。
“哎呀，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呀，并非石某人有意要为难于你。实在是因为你自己不小心跑到了那太虚幻境之中，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黑脸大汉傻笑着说。然后，他便站起来亲自给大家伙派发起雪茄来。
那雪茄上赫然还印着Cohiba几个英文字母。郑光宗酷爱雪茄，当然知道高斯巴是古巴革命斗士切·格瓦拉最爱享用的品牌。这种雪茄具备厚实的外形、滑手的触觉以及顺畅的口感；而且品相柔和，味道干净，呼出的烟雾有种一环一环的层次感且带香水的气息；真不似有的雪茄那样，烟雾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最具诱惑的是，在郑光宗看来，此等雪茄非常吻合贵族格调，几乎能够满足自己一直期待的抽雪茄时所应该具备的全部心理需求。因此，稍加推辞过后，他也就接过了石哉潶一手递过来的一只印着Cohiba的雪茄。
抖抖索索掏出火机引燃雪茄后，郑光宗终于获得了机会而重新考虑起石哉潶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说真的就是自己在无意之中私闯了民宅才惹下了这种不伦不类的麻烦？但无论他怎么想，却也实在理不出哪怕就是半点头绪来。哎，人要是倒了霉，当真就是连母猪都会上树的。还好，这三位仁兄看上去也不象是什么坏人，不如就向他们认个错，也好早点了事回家。
看来，一只Cohiba的雪茄足以改变人生。
“石老板，我也不是故意要闯贵宝地，您那儿瞧瞧是否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姑且放过我这一回。”打定主意后，郑光宗腆着个老脸央求道。
“你自己都不能把事情说得团团圆圆，叫我们怎么放过你？”牛仛插话道。
“是啊，你到底是怎么跑到太虚幻境中去的，幸好我那时不在那儿，不然还不得给你一屁股砸死掉。”马尚峰也附和道。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就那么一觉醒来，我就在那儿了，紧接着就是看到您二位了。兴许就是我老婆故意把我扔在那儿不管的，她其实早就想要和我离婚了。”小腿肚委屈道。
“胡说！你老婆过得好好的。再说啦，她也没打算和你离婚。”马尚峰及时修正道。
“你怎么就断定我老婆不想和我离婚？”郑光宗明显地震惊道。说时，他拿着他那一双满是歹毒的眼睛死死地盯向瘦猴。马尚峰给人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得不抽起雪茄来装糊涂，紧跟着还别过头去。
石老板真是高明，在谈条件开批斗会的时候，人家分的是西瓜、哈密瓜，他这儿倒好，是雪茄！尽管功效一样，但石家就是上档次、有品味！一出手就是几条街的距离。而且，还都是明摆着的。
“你和你老婆究竟是怎么啦？”牛胖子好心地解围道。
这一问着实地起到了大作用。
郑光宗心里面好似被人打翻了一个五味瓶，针对自己老婆的一切新仇旧恨也就全都及时地涌上了喉头。那些个苦啊！郑光宗明显地有些急眼了，竟然变得泪眼婆娑起来。可那是两公婆之间的事情，又岂能全凭外人所道。因此，他也就硬生生地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然后，他张望着试图找到汽车摩托车加油站里经常就会免费送的那种盒子纸巾，但却没有发现。显然，他没跟上时代，人家现在全都改送矿泉水了。
“是不是——今天一大早，你们两公婆就又吵架了？”石哉潶瞅准了机会秉公执言道。
“我想起来了，是的，我们是吵架了。我还追出去扔了她一鞋子。然后我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接下来就是在太虚幻境的事了。整个事情就是如此，这下我总算是落得个清白了。是不是？”小腿肚似乎明显地来劲了，他急急忙忙三言并作两语地道。
另外三位仁兄听讲完故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免相视一笑。石哉潶就此感叹道，这腌臜爷总算还是没有给自己添麻烦，若是行差达错，人再往开封府包拯那儿一送，那唐朝的那些个烦心事，恐怕就又要遥遥无期了。
“郑光宗，既然你都已经坦白了，那我也就要干干脆脆地和你实话实说了。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估计就是不说，你也都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黑脸一本正经地道。
“是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您根本就不是什么石老板。”小腿肚冷冷地回道。
“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的的确确就是实在黑阎王是也。”阎王开心地大笑道。
“那您们二位一定就是牛头马面了。”郑光宗转过头面向旁边的二位道。
“没错，我就是牛头，他是马面。”牛头一边说一边眨巴着牛眼轻飘着马面示意道。
“没想到我郑光宗空有一手绝活，竟然不得不落下个气死金兀术的下场。”小腿肚恰好象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枯萎在沙发一角。当然，他先前的那些个英雄模样，到此也就全都不见了踪影。
此时，阎王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他夹着雪茄，默默地从舒适的办公椅上缓缓站起来，然后踱步到小腿肚面前，拍打一下他的肩膀说：“别那么伤心了，你好歹做过一回人了，你看看我们，根本就没得选择，注定了生生世世都要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郑光宗想想也是，自己做人的时候，难道不是曾经多次地想到过自杀吗？活着原本就是那么地不能如人意，自己又何必苟且偷生呢。如今死则死了，不也是得偿所愿吗？还有什么好担忧的？至于那婆娘，天底下那么多的贱男人，还怕她落下了个孤单不成。主意既定，小腿肚脸上立马也就恢复出了昔日的荣光。
阎王需要的就是他这股子自信劲，看他高兴起来，即刻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这儿还有段公案未了，我想请你帮忙再回去跑多一趟，如何？”
“如今我的命也还多亏您帮我撑着，您就只管放心地叫我去做事情得了，不必客气。我只巴望您在罚我的时候，秉公办理就成。”郑光宗一本正经地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需要你去干什么？”阎王问道。
“人间都说阎王可怕，但我却觉得人更可怕！我也始终不会相信，即便就是阎王，也还需要昧着良心行事。”小腿肚振振有词地道。
“好！好！这下我就放心了。刚才你们还没到来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你的档案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我希望你要保持住你的英雄本色，好生帮我们这个忙。现在，你看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去做的，尽管提出来，能满足的我们都会满足。”阎王放心地道。
“我在人间业已经了无牵挂，就不知道我在阴间的朋友们到底会过得怎么样？”郑光宗满含期待地回答道。
“你说的是那个陈华义吧。”阎王笑一笑道。
“阎王您真的是明察秋毫！佩服！佩服！”郑光宗立刻回道。
“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他现在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孝子。他是个好人，我们也都没有为难他。”阎王道。
“就是那个带点儿橘皮脸的象棋迷吧？”也正是在这个当口，牛头马面立刻就变得窃窃私语起来。
然后，见小腿肚不再言语了，阎王也就站起来，叫牛头马面带郑光宗去干他已经答应下来要去卖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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