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 起（十六）
辰兮与洛星到时，浩渊正与楠羽在宫外练习术法，见是辰兮来了，忙做足了礼数道：“帝君。”
辰兮点点头，拉过浩渊的手把了把：“恢复得不错，想来是战轩已替你疗了伤，那我便不多此一举了。”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粒剔透的仙丹道：“此丹可助你增长些许元气，你服用后需静坐三日以充分吸收。”
浩渊激动地收下仙丹，他晓得辰兮嘴里的些许到了别人那儿便是许多许多。
辰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北地之时你被我强灌了醒神丹，后因此昏了那些时日。这颗仙丹权当是补偿了。”
浩渊连连摆手道：“帝君言重了，这次未能帮上忙，浩渊心中有愧。”
辰兮温和道：“无妨，此次北地之行处处透着凶险，你们能平安归来已是最好的。对了，你父君呢？”
浩渊讶然问道：“帝君不知？”
辰兮一脸茫然：“我如何得知？”
浩渊更加诧异道：“父君说要去魔族，我以为他已知会了帝君。”
辰兮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几个人去的？”
浩渊答道：“方才去的，只有父君一人。”
辰兮微点了头：“我亦要去办些事情，洛儿且在你这里放些时日。你们需得照顾她周全，万不可让她伤了，亦不可带她乱走。”
浩渊低头道：“帝君放心。”
辰兮“嗯”了一声，又对着身边的洛星道：“记得师父的话，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有什么事找浩渊商量，知道了吗？”
见洛星乖巧地点头，辰兮招来祥云便离开了。
待到已见不到辰兮的身影，洛星一下子活络起来，拉着楠羽的手道：“楠羽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前不久我与师父一道去北地有多危险。哎，师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竟让人悄无声息地将我从他身边带走了。传说中师父乃是天上地下最最厉害之人，你说，究竟是师父老得打不动了，还是他买通了别人将他吹嘘得那般厉害？”
那厢楠羽已是不自在地咳了声。因她看见去而复返的帝君脸色已经黑得不成样子。
洛星仍是毫无知觉地道：“不过后来师父还是挺厉害的，闯入了秘境救了我不说，还将那劳什子的秘境打得稀碎。且我体内的伤亦是他医好的。”
话音刚落，肩膀便被人轻拍了一下。
她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差点将她吓得坐在地上，因她瞧见了师父那日日束在腰间的绘金线的腰带。
她觉得自己闭上眼都能描出那图案，毕竟师父的与众不同就在于每条腰带的图案皆是分毫不差。
自从拜师以来她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且有时上早课无聊了，便将神识集中在师父腰间观察那腰带上的图案。
是以她瞥见腰带的瞬间便旋身要去扯辰兮的衣袖，被辰兮堪堪避开道：“我老得打不动了？”
洛星嘿嘿笑了声：“怎么会，师父这么年轻！”
辰兮完全不理会，又道：“我买通了别人将自己吹嘘得很厉害？”
洛星无奈道：“师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将我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辰兮点头道：“只怪为师太无用，一个瞬移便到了你身边，偏生耳朵又不好使，一不小心全听见了。”
洛星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辰兮袖子，撒娇道：“师父，我后来可是好生夸奖了你一番。对啦师父，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辰兮看着自己的袖子被攥在洛星的小手中，顿时无奈道：“你且放开袖子。”
洛星一听辰兮缓和了语气，忙趁热打铁道：“师父不生徒儿的气了徒儿才肯放。”
辰兮抿了抿唇：“你不放开，为师不好拿东西给你。”
洛星一听便两眼放光地松了手，满怀期待道：“是什么好东西呀！”
她晓得辰兮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是绝世宝贝。
辰兮瞧着洛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边将手探进袖中边道：“你怎知是好东西？”
说罢拿出一柄小小的青铜剑。
旁边浩渊倒吸了一口气。
洛星不明所以地望了望浩渊，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辰兮，好奇道：“师父，这剑很值钱吗？”
辰兮摇摇头：“不值钱，为师方才走时想到，我留着也是累赘，便送给你傍身吧。”
洛星听后亦无甚所谓地接了过来，刚拿到手中，青铜剑便放出幽幽光芒，看得一旁的浩渊又抽了口气。
辰兮似是料到会有如此结果，表情并未有太多变化。
洛星奇道：“渊哥哥，你是怎么了？今儿个气不顺吗？”
浩渊一脸无语地看着洛星：“星儿，这剑可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剑中注入了强大的灵力，一般人驾驭不了。”
洛星将手中不起眼的剑颠了颠，伸到浩渊面前：“渊哥哥，你莫不是在骗我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要不，你来拿拿试试。”
浩渊忙拉着楠羽退了两步：“以我的修为，若碰到此剑必会为剑内灵力所伤，你且收起来，莫再动不动拿出来吓我们了。”
洛星撇撇嘴，显然对浩渊的话不甚相信。
毕竟，她的修为可差了浩渊不止一点两点。
辰兮看着洛星明显不信的样子道：“洛儿，浩渊说的没错，此剑非常人能驾驭，你出生时被神光照过，它在你手中便会觉得熟悉，不会伤你。可别人若是修为低些，便极容易被此剑所伤，所以你要好生保管，莫要伤了不该伤的人。”
洛星这才有些认真地道：“徒儿记下了。师父，此剑可有名字？”
话音刚落，剑身便轻颤起来。
洛星惊讶道：“师父，这剑能通灵？”
辰兮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洛星就是再不识货也晓得此剑非凡品。
一柄无血无肉的武器，要修炼到通灵，必要经万年的育化和强大的灵力支撑。
洛星惊喜地攥了辰兮的袖子道：“谢谢师父！我一定会好好待它的！”
辰兮看着洛星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己不甚明朗的心也如拨云见日般放了晴。
于是他第一次没有计较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待她劲头过了，辰兮方才缓缓抽出袖子道：“此剑名为无归，意即伤人无形，伤魂难归。被它伤了的魂魄，极难修复。且死后不入轮回，永远只能做天地间的一抹残魂。我观此剑到你手上时兴奋反倒比排斥多了许多。待你与它熟稔了，我便让它正式认你为主。”
洛星仔仔细细地将剑端详了一番，似又想起什么，问道：“师父，你将剑给了我，那你可还有旁的武器傍身？”
辰兮略略惊讶，没想到小徒弟还有这番心思，心中一暖道：“为师已不需要这些东西，你留着用处大些。”
洛星听罢开心地将剑收到袖中，道：“那徒儿谢师父啦！”
辰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师父走了。”
说罢招来祥云，又转头对她道：“这次我不会折回来了，你有什么想说与他们听的，但说无妨。”
洛星干巴巴地哈哈了一声，道：“师父慢走，徒儿会乖乖等您回来的。”
辰兮走后，洛星拉着楠羽的手对浩渊道：“渊哥哥，你不用替我另行安排房间了，我就与楠羽姐姐住一道！”
浩渊皱眉：“你现在身上带着无归剑，与楠羽住一起，我实在放心不下。”
楠羽却笑了：“师兄多虑了，星儿自小与我一起长大，我相信她。且我与她也是许久未见，有许多贴心话要说。”
浩渊仍是不同意：“无归剑威力实在太大，星儿又不能很好地控制，万一伤了你，父君回来后，我该如何交代，凤族那边，我又该如何交代。”
楠羽见浩渊如此坚持，亦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于是拍了拍洛星的手道：“我院里还有几间空着，你去挑一间住吧。”
洛星撇撇嘴，不满地对浩渊道：“渊哥哥，我不喜欢你了！”
浩渊哭笑不得，还以为这小丫头入了帝君的门，那性子便能收敛些许，哪晓得还是这般率直。
因是战轩亲收的徒弟，又是凤族嫡女，且平日里擎炙宫着实空得很，是以楠羽自拜师后便一人霸着一间别院。
洛星挑了楠羽贴隔壁的一间厢房，便急急拉着她坐下道：“楠羽姐姐，我有事与你说。”
在来的路上洛星便想了许多问题，师父好像有很多事瞒着她，她得找机会问问知情人。
楠羽笑着坐下道：“怎地还这般猴急，听闻帝君性子一向和缓，跟了他一年多，一点都没学过来。”
洛星吐槽道：“他和缓？他那是懒吧！懒得说话懒得解释懒得理你，一言不合就动手。”
楠羽忍不住笑出了声：“帝君这般疼你，连无归都给了你，若教他将这番话听了去，可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对了，你方才要与我说的事呢？”
洛星忙敛了神色道：“楠羽姐姐，你可有听说过殒翼此人？”
楠羽摇摇头道：“似乎没有，怎么？”
洛星道：“我在北地之时不慎入了极地秘境，在境中遇到了此人，若没有他，估摸着师父寻到我之前我已经冻死了。师父告诉我他是西天佛祖座下金莲育化的仙胎，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些奇怪的气息，且他与师父相处时那神情，怎么看都像与师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楠羽道：“星儿，你该相信帝君，他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问师兄，若有消息便告诉你。”
洛星连连点头道：“还有一事。”
说罢似是怕有人偷听般四下瞧了瞧，八卦地压低了声音：“我发现师父金屋藏娇！”
楠羽忍不住“啊”了一声：“你可确定？”
见洛星肯定地点头，楠羽一脸震惊道：“都说帝君万年来清心寡欲，乾乙宫里连个服侍的仙娥都没有，却没想到竟藏了个女子。”
洛星亦是痛心疾首道：“你们皆被师父那正经模样给骗了。其实，其实……”
洛星其实了半天也没其实出个所以然来。
她本想说师父不正经，后来想想相处的这些日子师父十分地正经，倒是自己时常没个正行。
遂大手一挥道：“总之师父亦是近女色的。但我却十分好奇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顿了顿又道：“楠羽姐姐，这事你可得替我保密。那日父君来乾乙宫，我一路尾随父君与师父后才见到那女子。她似乎被师父封印在虚空结界里，只有师父才能打开。且我总有种感觉，那女子我应是在哪里见过，十分的熟悉。”
楠羽皱眉道：“那你可有看清她的样子？”
洛星摇摇头：“没看清。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的直觉向来准。所以你帮我寻思寻思，我们身边可有小伙伴下落不明？”
楠羽抿唇思索了一番，缓缓道：“能得帝君亲自封印的，要不就是亲近之人，要不就是敌人，帝君将她置在自己宫中，多半是前者。但传闻帝君已是五万年未出乾乙宫了，以我俩的阅历，应当不是我们身边人。这事倒是奇怪得紧，你可有问帝君？”
洛星点点头：“问了，师父不肯说。”
楠羽沉思了一番，安慰道：“帝君做事向来周全，你虽是他徒儿，毕竟还小。待你们处的时间久了，可以推心置腹之时，再问问帝君吧。”
洛星“嗯”了一声，又道：“得空你帮我问问凤王吧，我父君向来与师父穿一条裤子，必是不肯说的。”
楠羽点头应下了这事，又与洛星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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