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起（十五）
漠尧到乾乙宫时恰看到辰兮带着洛星上早课。
站在云头上掐了掐时辰，他觉得辰兮最近堕落了许多，都巳时了竟然还在上早课。
那厢洛星早感应到了漠尧，正要大呼欢迎，辰兮一句传音生生止了她的念想。
他说：长能耐了，为师都没动，你便要赶在前头了。
洛星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无奈地看了看漠尧，重又闭上了眼。
辰兮看着洛星听话的样子，笑了笑。
又冲朝云头上不肯落下来的漠尧挑挑眉，传音道：如何，我教的不错吧。
漠尧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是不错，直教得星儿眼里只有你一个，连我这个父君都不认了。
辰兮从善如流：如此甚好，便养在我膝下了。
漠尧一个纵身从云头上跃了下来，直往殿内走，经过辰兮身侧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辰兮带着洛星进到殿中。
漠尧忙对着洛星招了招手道：“星儿，过来让父君瞧瞧。”
洛星见辰兮点了头，几步蹿到漠尧身边道：“父君父君，今日你如何会来乾乙宫？”
漠尧不自在地咳了声，正待回答，辰兮接口道：“他来瞧瞧你可有将我的乾乙宫给拆了。”
洛星白了辰兮一眼，不满地嘟囔：“师父一点都不可爱。”
辰兮也不在意，望了望漠尧，晓得还有正事要办，遂对洛星道：“洛儿，你且回房中温会儿书，我与你父君有事要做，待回来后再去寻你。”
洛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就说父君无事怎会记得我。却原来是来寻师父的。”
漠尧亦起身拍了拍洛星的脑袋道：“我一会儿便来寻你，莫要乱跑了。”
见洛星乖巧地点了头，便与辰兮一道出了正殿。
洛星心下好奇，那两人平日里总是飞来飞去的，怎么今日改成用脚走了。
思量了一番，洛星觉得自己应该把握住这次尾随的机会，于是辨了辨方向，追了出去。
一路上洛星跟得极是小心，辰兮与漠尧时不时地交谈些什么，似乎都未发现后面还跟了个尾巴。
绕过辰兮寝殿，到得后山竹林前，辰兮翻手结印，在掌心凝出两道仙符，朝虚空处一击后便抬脚迈入，旋即没了身影，漠尧亦跟着走了进去。
洛星躲在树后犹豫不决，此处看着像是结界。
去了，十有八九会被师父发现；不去，自己这一路岂不是白跟了。
内心犹在天人交战时，她发现自己竟隐约可以透过那道结界看清里头的人。
洛星觉得自己最近的神识感应进步得十分迅速，果然她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聪明绝顶的小龙。
暗暗自我满足了一番，继续专注地盯着里面。
此刻辰兮正指着前方与漠尧说着话，洛星顺着辰兮手指的方向，隐约看见远处有一团水气，包裹着一个人。
从衣着和发饰看，应是一名女子。
因是背对着她，洛星瞧不见他俩的神情，待她还要努力再看清一些时，那些光景忽地消失了。
紧接着辰兮与漠尧一道从里面走了出来。洛星眼尖地发现，辰兮眼里那抹来不及掩去的失落与怀念。
洛星又依着来的路尾随了小会儿，闪身进了旁边一处树丛，绕小道回了自己房间。
待她走远了，漠尧道：“为何方才故意让星儿看见？”
辰兮望了望洛星的方向道：“早晚是要知道的，倒不如让她早些有个心理准备。”
漠尧蹙眉道：“你可确定？”
辰兮默了默：“方才你也看见了，洛儿离得越近，司洛与她的感应越强，尤其在我虚化结界后，司洛周身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起来。如此，基本可以断定，司洛的魂魄必与洛儿有关联。且这一年来，我观察发现，洛儿的神识六感越强，司洛的灵气也越强。”
漠尧忍不住道：“若星儿真与司洛魂魄相连，你却要如何做？”
辰兮面露挣扎之色，却终是坚定地说了句：“我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司洛醒来。”
漠尧亦蹙了眉道：“我知道你盼司洛醒来已盼了十万年，我亦与你有同样的心情。但星儿亦是我的孩子。你须得答应我，不能伤到星儿。”
这次辰兮没接话。
漠尧见状，二话不说便走。
辰兮几步上前拦住他：“去哪里？”
漠尧看都不看他一眼：“带星儿回去。”
辰兮叹了口气道：“洛儿是我亲收的徒弟，我又怎会看着她受伤。”
漠尧摇了摇头：“我晓得司洛在你心中的分量，我不信你会弃司洛而择星儿。”
辰兮没有辩白，只是郑重道：“若可以，我便是拼了命也会保全她两人。”
漠尧晓得辰兮说到便会做到的性子，默了默，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与星儿听？”
辰兮道：“待确定后再议吧。现在连来龙去脉都没弄清楚，更别提解决的办法了。什么都没确定，说与她听岂不是徒增她的烦恼。”
漠尧此刻才收了严肃的神色道：“看你这般顾及星儿的感受，我这个做父君的便放心了许多。若你方才一意孤行，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再将星儿留在你身边。”
辰兮笑了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将她带走了。”
漠尧恨得牙痒痒，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两人走了些路到了洛星房间，漠尧装作无事地问了些洛星的近况，身子恢复得如何，洛星心不在焉地答着。
漠尧晓得她心中必有许多疑问，遂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漠尧走后几日，洛星一直试图从辰兮嘴里套出些话来。但她套话的技巧却掌握得不十分好。
譬如有天上早课时，洛星试探着道：“师父，你这乾乙宫中是否藏了女子？”
辰兮看了看她，点点头。
洛星内心激动，忙追问道：“是谁是谁！在哪在哪！”
辰兮便一直一直盯着她，直盯得她幡然醒悟道：“师父是说我？”
见辰兮默认，她急忙道：“师父，我并不是女子！”
想想又觉得不对，便改口道：“我是说成年的女子！”
想想又觉得问得太直接了，遂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快成年了。”
辰兮从头至尾只是看着洛星在那自言自语，他如何不晓得小徒弟心中所想，只不过她不明说，他便跟着装傻充愣。
又有一日，临睡前，辰兮照例去洛星房中坐了会儿，关心下小徒儿今日是否有健康快乐地成长。
洛星觉得心中思量了几日的说辞在此时此景说出来十分地妥当。
于是她替辰兮倒了杯茶，奉到辰兮手里后，便目光殷殷地看着他。
辰兮晓得她必然又有了鬼主意，于是以不变应万变地喝完了一杯茶，道：“若无事，便早些休息吧。”说完便要走。
洛星一把拉住他袖子道：“师父等等。”
辰兮无奈地拂了袖子上的爪子道：“洛儿，这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你在师父这里也便罢了，若是换了别的男子，你也与人拉拉扯扯，若教人误会了去，岂不麻烦。”
洛星又倒了杯茶给辰兮道：“师父教训的是，师父再喝杯茶消消气。天色尚早，师父且在徒儿这里再坐会儿吧。”
辰兮如何不晓得她的鬼计，遂顺从地坐下道：“亥时将过，子时将至。这天色着实是‘早’了些。”
洛星也不在意，趁着辰兮喝茶的当口低头酝酿了一番，待抬起头时已是一脸愁眉不展，欲语还休。
辰兮眼皮一跳，心底暗暗佩服了一番小徒弟的演技，开口道：“洛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洛星等的便是辰兮这句话，忙接口道：“师父看出来了？”
辰兮心中暗道：你演的这般明显，我想看不出来都不行啊。
但他仍是好脾气地陪着洛星演戏道：“什么事，说出来为师听听。”
洛星一见机会来了，敛了敛神色，颇为严肃地对辰兮道：“师父，我近日总感觉这乾乙宫中除我以外还有别人的气息。”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师父的气息，却似乎有些熟悉。”
洛星本只是猜测，辰兮将那女子藏得那般好，必是熟悉紧要之人，想来应该与他有些渊源，便想用有些熟悉这样的字眼暗示辰兮是与他有关之人，但听在辰兮耳中却如惊天之雷。
洛星直直盯着辰兮，自然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
她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却不知辰兮的惊讶另有原因。
这厢辰兮已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盯着茶杯暗暗思索洛星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时间房内一片寂静。
待辰兮一杯接着一杯，默默将一壶茶饮尽后，他放下杯子，对洛星道：“为师知道了，你早些休息。”
说完也不给洛星机会，直接瞬移回了书房。徒留她一人在房中凌乱。
洛星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差点就能套出话来了，师父实在太狡猾了！
低声嘟囔了几句，便爬上床休息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自己为了演这场戏想得太多，梦中竟隐约觉得自己与那女子似真有几分熟悉。
那感觉十分微妙，微妙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都以为那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辰兮上完早课对她说：“洛儿，你且去战轩那儿待上几日，为师要出去办些事情。”
洛星顿时从那微妙的感觉中醒过神来，好奇道：“师父为何不带徒儿同去？”
辰兮笑了笑：“因为……是秘密。”
洛星皮笑肉不笑地道：“师父，好冷。”
拍了拍洛星的小脑袋，辰兮嘱她收拾些衣物，便带着她到了擎炙宫。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8753/858727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