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0 卖女求荣
程凉岸听了护士所说,问及高雅的病房号,在三楼307号病房。
她埋头走着,想起护士形容喜得的形貌,满脸是伤?又觉得喜得来得诡异,他以什么身份来探望高雅?
程凉岸估摸着温秉还在老树下头,45度仰望天空,伤春悲秋个没完呢。她快走两步——得在那个白莲花来掺和之前,安安静静地看一场好戏。
3楼靠近西北面角窗的7号病房是一个单人间。
高雅自从蚍蜉中学挪出来之后,一直在这里养病,由高太太和家里一个保姆轮流着看护。可惜再怎么养,好吃好喝供着,嗓子也是越养越不乐观了。
除了常来福在电话里说起过一嘴,程凉岸昨天下午从朱玑处得知到更多有关高家的坊间新闻轶事。
她与温秉分手往绰约茶吧去,和朱玑一起看着洁儿老板娘雷厉风行地将小薇等三个侍者投进地下室,而后就在三楼小茶间喝茶。
朱玑受程凉岸之托,往朱家村里查朱尖嘴和高雅联手将喜眉逼退学一事的途中,得出了些让蚍蜉镇的闲人喜闻乐见的消息。
朱尖嘴不满足于只做一名拿工资的普通教师,早年在高大尚的建材厂里投了钱,分了股份,做了股东老板。
经济形势好,时下赶上香栖安开发商进驻蚍蜉镇,大公司出手大方,包括上沟村在内,一出手就圈揽了三个村的工程。
高家建材厂若是能拿下这些工程的建材供应,一辈子也就值了。高大尚和朱尖嘴将发财算盘打得嘣嘣儿响。
这狼狈俩一面挤破了头皮约着韦隙和尤连根喝酒应酬,疏通关系,逢年过节送礼送钱,也送女人。
高老板舍得出血,虽然只是小厂商资本,礼钱出不来多的贵的,但女人送得诚意满满——竟然是他高家的独生女儿,高雅。
程凉岸听到朱玑嘲讽地说出这一细节时,惊得半天没言语,舌头僵僵的,抿了一口茶问:“真的?确定?”
朱玑自个儿听到这消息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对程凉岸说起,恐怕她也犯疑,因此言辞凿凿:“你知道高家那小姑娘受用了一颗鲛灵喉咙不?”
程凉岸听喜眉说过,“据说还是喜得转送给高大尚的,是我店里的货色。”
“高雅长得好,但自个儿的声音天生尖细,小声小气的,大声说话就破音。那可是韦隙的大忌,他喜欢的花样多,荤素不忌,但就是不能忍受声音尖细的女人。”
程凉岸嘲讽地笑了一声:“不能忍受?那不是真爱。韦先生对尤连根才是真爱,那声音,不照样成了他最亲密无间的狗腿了吗?”
嘴上虽然这样打趣,但心里还是觉得高大尚真是无毒不丈夫。
朱玑也想不通这一点,说:“而高雅会针对喜眉,是因为喜眉和韦隙有婚约,吕颗颗早就捷足先登,以卖女儿的代价跟韦隙谈合作。喜家贪着香栖安的木建材项目。”
朱玑说着,把自个儿气得义愤填膺,说:“高家、喜家,争什么呢?就该拜了把子结成兄弟,有福共享呀。亲兄弟都想不出来这么一致的招儿。”
程凉岸一笑:“高大尚和吕颗颗的勾当,谁不知道呀?这两桩卖女儿,我估摸着都是她想出来的。”
吕颗颗还在世时,就要替喜得将里头木建材的羹分去。
“而且,我估计吕颗颗和韦隙的生意谈成了。韦隙把聘礼都给喜眉下了!”程凉岸说得生气,一抬手,砸了一个杯子,“喜眉这死丫头,心思也重,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无意间遇到韦隙,还不知道这一节儿。”
“别生气、别生气。”朱玑忙劝着,一面又喊人换杯子、收拾桌子。
程凉岸自沉了沉气,等新杯子端来才捏着继续说:“我最初还疑惑,吕颗颗有什么资产?哪来的脸跟高家争生意,原来早就有聘礼做资本,什么木材厂子建不成?看喜得月不着家的那个热乎劲儿,巴结向善巴结得快和高大尚成双胞胎了,喜家的木材厂子大概早就落成了吧。”
朱玑听了只是默默了一阵,而后就着沉重的气氛,说起喜眉被退学的前因:“高雅也是因为韦隙才跟喜眉找事,事情闹大了,高大尚出面跟朱尖嘴一合计,这不顺风顺水地将喜眉撵出去了?”
“高雅竟然还从了高大尚的安排?啊?”程凉岸哂笑,“这一家人还能再和谐些么?”
朱玑一笑:“朱尖嘴已经被蚍蜉中学开除了,你消消气,别砸我杯子了,很贵的。”
“为了什么?”
朱玑紧盯着在桌沿上悬悬的茶杯,“这件事,学校里瞒得密不透风,我也只是偶然听了点风声,说是朱尖嘴可能得罪了上级,校长亲自签发的解聘书。”
程凉岸果然舒心了些,推开杯子笑了起来:“我生什么气,反正喜眉有的是出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做妹夫,这恶心谁呢?”
程凉岸站在病房外,将耳朵贴在门上,先听了听病房里的动静,陌生妇人破碎压抑的哭泣不绝于耳。
“......傻孩子,《异兽录》里根本就没有把后生灵官变成祖灵官的办法,反而,受用两个灵官会使身体不堪其重,若是受用两个不同的灵官,普通人还会暴毙......”
喜得沉痛的声音刚落,那妇人哭得更大声了,杂在哭音里的话语大约是:“雅儿......可怎么、怎么得了?你是不是......要哑一辈子了?”
喜得又沉痛地说:“高太太,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高太太竟然也在病房里。她突然大叫了一声,椅子脚擦过地板的声音刺耳,接着就是一阵推搡和更失控的哭声。
程凉岸推开半掩的门,笑着在门板上敲了敲,“呀,这么热闹的吗?”
喜得鼻青脸肿地坐在简装沙发上,高太太正在收回她撕扯喜得衣襟的双手。两人听见问候声,都吓了一跳,忙分开两步,齐齐转过头来看程凉岸。
程凉岸盯着喜得看:“哎呀,喜师傅,你咋啦?”
“没什么,”喜得虚虚笑,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问:“凉岸,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高太太抹了抹红肿的眼睛,将布满血丝的眼球转了转,语气和缓了些:“小姑娘你......你是雅儿的同学吗?”她望向床上的高雅。
高雅看了看程凉岸,淡然地偏过头去看窗外木屋成排、绿意掩映,好像没看见程凉岸进来似的,倒像个瞎子。
“我这么年轻吗?”程凉岸笑着走到床边去看高雅,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我的探病礼物还在楼下,等会儿和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一起送给你。”
高太太护在女儿身边,“小姑娘,你是哪个?坐下跟雅儿说说话吧。”
程凉岸还是第一次见这位高太太,她的发髻乱着,皮肤有些松弛,脸上有些斑,面貌憔悴得很,看来没少哭。
和喜眉的妈比起来,这位是个有真情实感的亲妈。
喜得站在床尾,向高太太解释:“这是众生长亭的程老板,高雅受用的喉咙都是她店里的。”
高太太一听,脸色就变了。只是天性太懦弱,只是冷着脸站在一边,并不过来撵人。
程凉岸笑了笑:“是其中一个出自我店里呢?还是两个灵官都出自我店里?”
喜得一惊,叹了口气,僵硬地笑了笑:“原来你听见了......颗颗的喉咙是我挖的,因为是高老板要的,你去对温先生说了吧。”
温秉没跟上程凉岸的脚步,站在树下不走不是因为什么伤村悲秋。他只是察觉到那棵古树上寄生着另外一位木灵异兽,论灵力,比花店老板更深厚许多。
“你就是,巴大师?”
“哎呀,谁看到我了?”须臾后,树中灵力淡薄,树后走出一个须眉皆白的老人,但这老人的皮肤却年轻,一条褶子都没有染上。
温秉探了他的灵力,问:“你竟然是祖木灵?”
那老人眼神闪烁地将温秉打量一遍,倏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激动得颤不成声:“是那位主人吗?”
温秉忙把他拉起来,低声嘱咐:“我是温秉。”
“温......先生,我、我有名字,叫巴大湾,倚着这个医院逍遥在世,一直没能去拜访您,实在抱歉。”
温秉轻笑一声:“我没什么可访的必要,你实在不必太客气。”
巴大湾引着他往医院里走,问了来意,一路亲自引到三楼病房。
“先生来看高雅?她受用了两个灵官,嗓子被灵力冲坏了,又染了细菌,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温秉不解:“两个灵官?为什么要受用两个灵官?这不是天公局严令禁止的么?”
巴大湾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说受用两个同类后生灵官,可以达到受用祖灵官的效果。我这院里送来的患者,还不止高雅这一个。那些人脉,图自己利益,哪在听天公局的话。”
受用两个后生灵官,确实能达到祖灵官的一些效果——例如,以温秉的眼力,也看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他推开门,走进病房,迎头撞见喜得往门外走。两人差些撞在一起。
温秉:“喜师傅?”
喜得吓得面色发白,睁大了眼惊恐不已:“温......温先生?!”
高太太一见巴大湾,又忍不住哭,扑上来跪在他脚边,涕泗横流地求:“巴大师,您救救我女儿吧!她不能哑啊!”
程凉岸笑着观赏这场闹剧——这就是天作孽尤可谅,自作孽不可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只有病床上的高雅,这个病房的第一主角,从头到尾都面如死灰看着这一切,再不见当时在蚍蜉中学医疗室里的神色活跃了。
温秉与喜得寒暄两句,走到床边将花束放下,又对高雅笑了一下:“祝你早日康复。”
程凉岸笑着看向高雅,大拇指指着温秉问:“高雅,你觉得这样的姿色怎么样?好吧?”
高雅不解地看着她,当然不会回答。温秉哭笑不得,轻轻地拍了拍程凉岸的脑袋,“说什么傻话?”
程凉岸盯着高雅的眼睛,笑着劝:“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你也该成熟起来了,韦隙那种货色就是腰缠万贯,你拿脚底板看,也得看不上呀。年纪轻轻的,以后可不能瞎了。”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8560/893605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