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094 迷途禁制
付辩命苦,只能扛着不愿走路的韦隙往山下走——他堂堂天公局一把手干这种事,真的命苦。
韦隙命好,不仅受了付局长一扛,而且裹着身的也不是什么裹尸布,而是他衣柜里满柜金色中的一条丝被。
付辩一看到那晃眼的颜色就吓得不自在,将丝被柔滑的面料碾了又碾,问:“这里面没藏金子吧?”
程凉岸用两指拈着被子角,“没藏,这整条被子说不定都是金子打的。”她将比床单厚实些的丝被展在韦隙眼前,“韦先生,我们送你衣锦上路咯。”
韦隙无济于事地用言语抵抗着:“滚!老子不去!走开......”骂了一阵,又开始低声下气地打商量:“有话好好说,万事都好商量。”
“好商量,韦先生,咱们到天公局慢慢商量。”付辩一个翻手将韦隙那大块头扛在肩上,他轻松地颠了颠,说:“韦先生看着结实,也没多少斤两嘛。”
程凉岸笑,用刀尖敲了敲裹在金闪闪里的韦隙的脸,“你们两个,肯定有一个打肿脸充胖子。”
温秉看了看被倒扛在付辩肩上的韦隙,沉声说:“绑架程凉岸的那家房子里有麻袋、有粗绳,你去找到,给韦先生套上、绑紧些再带回天公局。”
给程凉岸套麻袋,是怕她认得路。而现在给韦隙套麻袋,没有这方面的意义。不过程凉岸会高兴。
果然,她笑得眯了眼:“绳子绑成扁担铐,套麻袋之前往韦先生嘴里塞满臭袜子。”
“好咧!先生,程老板,我先下去了。”付辩答应着往门外头。
韦隙急了,流出两行猫尿,又颠得岔气,话说得艰难:“我......我有、有钱!我赔......赔钱,要多少......有多少。”
程凉岸斜靠在护栏边目送在楼梯上一颠一颠的韦隙,笑着安慰:“韦先生放心去吧,天公局里的异兽不吃人,能留你一个全尸。若是运气好,只判了终身□□,牢里说不定还有像温先生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哥哥陪你‘玩’,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的。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想做一个好人。”
温秉站在旁边听她乱七八糟地扯了一通,没好气地问:“为什么总是要把我跟牢里联系起来呢?”
程凉岸眨了眨眼,笑着说:“我是真的很希望牢里有个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坐牢太辛苦,吃的也不好,秀色可餐也不错。”
温秉无言以对,“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拿个东西,我们就走。”他往搜出曾遗和小薇的卧室走去
程凉岸从楼梯口看了看二楼的漆彩橱柜,忙跟着温秉去了,“不忙着走,你得帮我把我看上的值钱东西搬到山下去。”
温秉走进韦隙等人“打麻将”的卧室——一间80%是金色的屋子——金色的床、金色的窗帘、金色的地毯、打开红漆衣柜来还有半柜子金色的床罩。
床头柜上有一个公文包,那是韦隙的包,里头装着他的底细和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里是无色无味的镇定剂,一股灵息覆在公文包上,那是温秉在搜房间时下的锁定禁制,以防被别人拿走。
温秉在公文包上一抹,白皙的指节收了莹莹白光。
他拿着公文包回过头来时,程凉岸正望着天花板上缀满宝石的吊灯发呆。
“程凉岸......你不会是看上人家的灯了吧?”
温秉也不傻,一根不正经的鞭子里都装了金条,可想这里说不定到处藏着钱。
程凉岸笑笑,她改变主意了,“不,这里的所有东西我都看上了。温秉,你替我给这栋房子下个锁定禁制,如果可以的话,整个院子也行。”
温秉皱了眉头:“你要做什么?”
“等我闲下来,找到充足的人手了,来把这里搬空。我怕韦隙偷跑回来,或者暗中差人来偷偷转移这些好东西。”
搬空!这栋房子的一桌一椅、一灯一瓦都不放过。
温秉不情不愿的,说:“程凉岸,擅自偷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
程凉岸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我没有偷偷拿呀,我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抢。”
“......”温秉叹着气往楼下去。
他走到二楼时,无意间瞟见悬在窗口的浅色系带,愣了愣。回头看去,程凉岸正操着手坐在楼梯上。
他走到窗前去,从窗口将公文包扔给了等在院坝里的付辩。
付辩已经绑紧了粗绳套好了麻袋,将韦隙装点得像一条懒虫。他炫耀似的给温秉展示了一遍,然后先一步往山下去了。
温秉很清楚自己拗不过程凉岸,甚至只要程凉岸使点法子,他就会轻易退步。但即使知道,他也要紧着挣扎一下。
“走了,你要凑喜眉的聘礼钱,也不能给自己背上偷窃的污点。”
程凉岸伸出一只食指摇了摇:“喜眉的聘礼还是其次,我难得遇上个用黄金玩女人的有钱人,不顺他一笔,怎么得了?我就是单纯看上韦先生的钱了。”
温秉无奈地笑了一声,走回来拉她:“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程凉岸坐在楼梯上耍赖,她将嘴角一横、头一偏,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不起来,我也不走。”
程凉岸一听,站了起来,往楼下走:“那你别走,在这儿替我守门,我现在就去镇里找人手。”
温秉拉着她,问:“回头等韦先生回来了,一看家里什么东西都没了,他能不告你偷窃么?”
程凉岸没所谓地摆了摆手,说:“最后把人带走的是天公局,院子里东西丢了,跟我个平民有什么关系?”她挑着眉哼了一声,得意又猖狂。
温秉哭笑不得:“为免横祸落到天公局头上,我是不是要下禁制防着你?只要我不解开,你就是凑齐了人手,也进不来。”
程凉岸笑了笑,说:“那随便你咯。”
温秉看她嘚瑟地吹了一声口哨,说:“程凉岸,我的禁制就是狐灵言化也解不开。”
程凉岸笑着往楼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求你你、讨好你。”
转了一圈,温秉考虑许久,才勉强地将整个院子圈在迷途禁制之内。
两人回到蚍蜉镇,程凉岸说起要去维修部拿手机,温秉才想起:常来福一直没有来电话。
他在临近傍晚时往天公局去,趁着天早,召集驻守在办公室的付辩和小清开了个短会。徐大爷坐在一边打瞌睡,呼噜轻轻的,倒也挺看场合。
天公局又少了两个人,也不见常来福的踪影,打电话也一直不通。
小清说:“监视高雅的同事好久没联系上了,那是常先生的远方亲戚,他忙着去古树村看情况去了。古树村那地方太荒僻,常年没信号。”
付辩将韦隙带回来时,同样也受了徐大爷一通白眼。
“先生,程老板下手没留情,打得人几处脱臼,才抹了点木灵汁液,等明天早上才得好,等那时再料理他。”
温秉点头表示同意,问:“上回送去的那一批灵官查出来源头了吗?”
小清爽利地从一堆文件里,准确抽出总局的回执单:“送到总局的血脉库里匹配了,今天上午刚收到匹配单子。”
温秉接过回执单,上面列举的木灵枝骨是高大尚缴来的那一颗,还有派出去的同事从各处灵官商家里取来的样品,还有仅在众生长亭有售的蛇灵把把,总计550件灵官。
结论也在温秉的预料之内,超过50%的样本匹配失败,也就是这些货源来历不明,没有在与血脉库相连的集市系统里登记过账。
这些货源的来历有两个可能,一是程凉岸所说的野居异兽主动贡献灵官,二是捕灵强取。
这些野居异兽背后有个异兽内部的分化势力,被通称为“远人派”,远人派抵制与人类交好,反对人脉的交易,拒绝妥协于灵官产业的建设,因此游离于对走私灵官的管控之外。
异兽脉起源不过千年,各方势力松散自由,而从天公局成立后,总局主事人这几年都偏向于“无为而治”的理念。
这给野居异兽更大的自由,也纵容了灵官行业的走私混乱。
对于这个噩耗,温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由得冷了脸。
付辩在会前就将单上的数据记在心里了。这会儿不敢开腔——对于灵官行业的恶劣,天公局每个异兽都知道,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温秉到来之前,他们几乎都快认为这是一个理所应当的现象。
小清一边玩着头发,一边用她那张才化出来没多久的天真俏脸笑了出来,“这个数据很正常啊,我看过局里的历史资料,还有其他分局传来的资料,大家都是这个水平。”
付辩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瞪了她两眼,但心里却在努力鼓掌:好小清,把老大哥想说的都说了。
温秉对灵官行业的认知是这几个月从总局的资料里概览得来的,今天乍见事实如此,凝着脸叹了口气,然后沉默着将回执单递给小清。
会议室里冷了一阵,徐大爷睡得正香,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股冷风浇了一头,他半睁着眼打了个哆嗦,翻个身,仰在椅背上继续睡。
程凉岸的9件货样,统统在血脉库里无匹配,在暗访时也追溯不到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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