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惹人觊觎？

　　到了百货居，小七召了管事来问话，将冬至节的活动一一交代了，看了看立着的众人里面并没有王管事，就问了一句，管着人事的说王管事早上身体不舒服，告了半天的假。

　　说完了正事，又将积下的事情理了一遍，彩轩看她坐得久了，凑上来轻声劝道：“小姐歇会儿吧。”

　　小七直起身来，背上和腰上的青肿还没有消下去，确实坐得有些疼。再世为人这一遭也算是什么苦头都吃尽了，这事要是搁到三年前，在原来那个时空，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会有姓裴的这种人，只是让人扫了面子吃了亏，就要将人打得半死卖掉，这样的人，便是丢了性命，也不为他觉得可惜。

　　小七站起身来，左右活动了一下，想了想唤过彩轩，吩咐她去看看林慕东在不在铺子里。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推门，小七还未抬头就听到了林慕东的大嗓门：“说了让你好生歇着，怎么就跑过来了。”

　　“好得差不多了，想着林兄又要忙外又要主内的，这外头与人周旋的事情我帮不什么忙，内务上自然不能再让林兄多操心。”小七站起身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彩轩便退了出去。

　　“你这话说得，什么操心不操心的，病了就得好好歇着，再说了，上次张家的事情你不也办得妥妥当当……”

　　小七摇了摇手打断了林慕东的话，直接问道：“义成杂货行，林兄可熟悉？”

　　“义成？熟悉，怎么不熟悉，”林慕东气哼哼地答道，见小七疑惑地看着自己，又道：“义成的主家姓陈，在我父亲掌家的时候不过只有间小小的铺子，后来使了计拿了我家好几个铺子，这才发了家，现在生意倒也做大了，不光赣南，在宣阳麟州等地也有分号。”

　　林慕东见小七若有所思，连忙解释道：“生意做得大那是人家的本事，我可不是眼红他盖过我林家，只是当初他使那法子，哼哼，不提也罢。”

　　小七沉吟了一下：“这么说来，咱们百货居与义成平日里并没有来往？”

　　“开张的时候来人贺过，后头赣南总号的管事来打听过两回，不过终归他们自家也开着杂货铺，犯不着上咱们这儿来弄柜台，”林慕东顿了一下：“妹子打听这个干什么？”

　　小七凑近一步，将路上看见王管事与义成陈管事的情形说了，听得林慕东连连皱眉，低声道：“只怕有人要打咱们百货居的主意了。”

　　“我也只是猜测，王管事之前在什么地方做事？”

　　“城北的张记，主家撤了铺子才走的。”看见小七点点头，林慕东接着道：“进来的人底细我都查过，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怕是后头才生了歪心思。若是义成真想打什么主意，贸贸然把王管事给辞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先盯着，看他有什么动作再做打算。”

　　“也好，无凭无据的也不好下定论，”小七叹了口气。

　　“我先让人去探探义成的动静，你别太操心，把身子养好才是要紧，”林慕东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出去了。

　　小七慢慢坐下来，脑袋里面飞快地转着。

　　从来这生意场中都是你争我抢的，眼看百货居现在是蒸蒸日上，有人眼红也不奇怪，至多不是这家，便是那家。

　　要想做那一家独大，仅凭新奇的经营法子只怕是不够的。

　　眨眼就到了冬至，俗话说，“冬至大如年”，按照惯例，这天大大小小的官府衙门都要放假，人们换上新衣新鞋，祭祖庆贺，上街游玩，团拜往来，热闹非常。

　　百货居里人头攒动，伙计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掌柜的许了今日三倍工钱，即使不得休息，也人人脸上都带了笑，打起十分的精神招呼客人。

　　不止自家的铺子，街上的酒楼店铺都纷纷结了彩，也是一派热闹景象，凡是节日于商家而言，确是谋利的好时机。

　　中午彩轩买了一碗云鼎酒楼的馄饨，端回来给小七吃了，小七正吃着，瞧见彩轩面上有些黯然，便搁了筷子，掏出几两银子，招手叫她过来。

　　“外面热闹，听说还有官府请的杂戏，你下午出去看看吧。”

　　“我不去，”彩轩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热闹年年都有，彩轩只是有些难过。”

　　“恩？”小七见她的神色，只怕是见了外头的热闹有些感伤了，便轻声问道：“你家里面还有些什么人？”

　　“不知道，”彩轩有些怔怔的：“我从小就被卖了出来。”

　　又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小七叹了口气，忽地想起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秦月了，不知道她近来可好，今天的节日他们又是怎么个过法。虽说独立不是坏事，可是大半的时间都丢下她自己一人，自己这个姐姐也当得太不合格了一些，幸好有徐子晋师徒在，这两三年，多是亏得了他们。

　　彩轩见小七发呆，知道小七也是孑然一身，急急解释道：“都是奴婢的错，惹得小姐伤心了。”

　　“我上次怎么说来着？”小七作势瞪了她一眼，也有些感慨：“行啦，过去的事儿了，你也别总放在心上，好生为以后打算才是要紧，人活一世，纵使别人不好，自己也要好好心疼自己。”

　　“是，如今跟着小姐，彩轩已经满足了。”

　　“我有什么好的，你也总不能跟我一辈子，总是要嫁人，啊，什么什么的，”小七随口说着。

　　“小姐，”彩轩急了：“小姐人有本事，又不拿架子，天底下像小姐这么好的主子再也找不出一个来。”

　　“这就叫好了？”小七扑哧一笑：“少拍我马屁，得啦，咱们得对自己好点儿，你去收拾一下，回宅子去叫厨房里准备准备，晚上我们也好好过个节。”

　　“恩，小姐想吃些什么？要不我去端锅狗肉汤，再叫厨房弄几个冬盘？”

　　“不要狗肉，”小七摆了摆头：“弄锅羊肉，多弄一点，给厨房和门子里的人也分一些，再赏他们点银子，就说三爷不在，替他给的节钱，解油的小菜备上几个，再去品仙楼买上两壶好酒，叫陈虎赶车送你。”

　　彩轩欢欣地领了命去了，小七继续将那碗馄饨吃完，又下楼去四处看看。

　　许是到了午饭的时候，铺子里的客人少了许多，小七转着嘱咐了一圈，便转身往后院里去，柜上的伙计和管事们正在后院轮着吃饭，管事的单独围了一桌，看见小七进来，都纷纷立起身来问好。账房的管事捧了个碗儿，脸上堆不住的笑，凑过来说道：“这一早上收的银钱数都数不过来，柳掌柜的这会儿可别问我进了多少，都只够时间往账上记，不得空统算的，等下午出来逛的人多了，只怕要更忙。”

　　“都辛苦了，”小七笑着回了，叫他们赶紧坐下去吃饭，瞥眼看见王管事支楞着耳朵往自己这边瞅，走过去笑笑：“二楼还忙得过来吧。”

　　“忙得过来，忙得过来，掌柜的只管放心，小的都看着呢。”王管事急忙站起身来，做出一副忠厚的摸样，连声的答道，同坐在那里的另外两个二楼管事不由得皱了眉头，这二楼也不止他一个人管，怎么这话里倒把功劳全部占去了。

　　“恩，”小七淡淡地应了一句，这王管事想来是个极有眼色的，知道自己这个掌柜只看做事，不喜欢面上情，若不是被自己亲眼见了他在那义成陈管事面前的谄媚样，只凭他装出来的样子，只怕再有什么事也疑不到他身上去。这段时间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样，但愿只是误会一场。

　　“柳掌柜，您的妹子来了，”一个小伙计急急忙忙奔进后院，大声嚷道。

　　“啊？”小七还在愣神，一个少女跟着进了院子，看见小七，一下扑到她身上，欢欣地叫道：“姐姐。”

　　“小月，你怎么来了？”小七惊喜地看着面前的秦月，诧异的问道。

　　“今天冬至节呀，想着姐姐一个人在这边，”秦月眨了眨眼睛，拖住小七的手撒娇道：“姐姐不会怪我冒失吧。”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小七打量着秦月，只见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想是赶路赶得急了：“走了这么远，累了吧？”

　　“累是不累，就是马车颠得厉害，骨头都要散架了，”秦月嘟了嘟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徐大哥和书远也来了。”

　　“是吗？”小七抬眼望去，徐子晋一身白衫，站在后院的门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书远从后面钻出来，刚叫了一声小七，瞧见满院子的伙计，连忙住了嘴，尴尬地站在哪里。

　　“这儿人多，我们楼上去说话，”小七牵了秦月，领着三人到了自己办公的房间，又吩咐伙计去准备些茶水热食。

　　“小七你真是太厉害了，管着那么大的铺子，一层楼就有那么多卖的东西，这三层楼得有多少？那院子里的人都是伙计？是不是都要听你的……”书远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兴奋得连声问道，惹得秦月连连给了他几个大白眼。

　　“那有那么厉害，我不过是个二掌柜，上头除了东家，还有大掌柜呢，”小七让书远逗得直笑。

　　“姐姐你都瘦了，你的东家是不是很凶啊？辛不辛苦？”秦月捏了捏小七的肩膀，不满地问道。

　　“凶？呵呵，不凶，”小七身上本还有伤，让秦月一下捏得吃疼，便轻轻抽了一口气，怕被她瞧出来，连忙笑着掩饰了。

　　“确实是有些瘦了，怎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徐子晋眉头稍微抽了一下，轻声问道。

　　小七抬眼看去，他眉眼间依旧是温温的，满脸关切的神色瞧着自己，忽然惹得鼻子一酸，连忙岔开话题：“你们来得可巧了，我才叫丫鬟回宅子去准备了酒菜，晚上咱们好好聚一聚。”

　　“姐姐都有丫鬟了呀？”秦月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崇拜。

　　几人笑闹了一阵，等到陈虎回来，便一齐上了车，往宅子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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