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战
每个人都有过去,然而我的过去呢?
谢尔顿心里这样想着,墙壁上的实验品冷不防的好似动了一下,谢尔顿身体跟着一抖,接着向墙壁望去,盯着看了许久,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也没有什么过去,谢尔顿这样想着,接着他又望了一眼实验品,眼神恢复了平静,想着我们这种组装人,没有必要有什么过去。
我们不需要拥有过去,因为我们代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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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身体的感觉没有比昨天更遭,可能是因为“它”繁殖的没那么快了,小孙子上了学,老伴儿也去了社区活动中心,显然我应该将我的秘密继续藏下去,让她这个老婆娘再逍遥快活些时日。
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没忘记王生的故事。
第二次月考就在明天,王生能感觉到马兴因为紧张,肌肉关节都跟着神经一起僵硬起来,在座位上表现的很不自然。
老孟因喝了顿醒神酒,很自然的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像给新兵训话一样给大家打气,边比划着边讲道:“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月考,不要过于紧张,更不要茶不思饭不想的,像街边流浪的小狗似的,让雨水淋惯了都不知道躲雨。”他知道讲道理要由浅入深,刚才是浅,现在是深,清了清嗓更认真的讲道:“不考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程度如何,不要过分的自信,那样往往会失利,也不要过分的自卑,那样会难以发挥。最后,精神要饱满起来,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一直到掌声雷动,王生的眼睛都没离开过课本。王生喜欢看课本,看那些基础知识,可物理书一直停留在那一页,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忐忑,这也许是初中遗留下来的自卑后遗症。讲桌下面的崔晓芸自信的转着笔做题,她完全听信自己初中老师对她的忠告,题海战术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崔晓芸将题海战术用到了极致,不断地纠正过往的错误,掌握新的方法,在错与对的交接棒上,她连一秒都没有耽搁。马兴的学习方法更为简单,东看看西看看,学什么都觉得烦,不学还像心长了草一样,手上总想拿着书看点什么,最后时间都耽搁在从烦心走到平静的路上了。
班级里的人都在用着自己的方法学习,没有人知道哪条路会离满分更近,没有人去想为什么21:45自己还在班级学习,自己拿书的姿势在这个时空之下定格,动物永远不会成群的拿着书在一间屋子里学习,可人类会,这就是人与动物的区别。这是文明,这是文化,这是我们区别于其他生物的利剑。
第二天早上,就连学习最差的同学都在等待着铃声,他也想将自己肚子里的知识掏出来尝试在试卷上填上一填,这是学生的本性,即便再讨厌学习和考试,这一刻,都是想亮剑的。铃声在耳畔陡然响起,这一次,是真正的考试,这一次没有人怀疑自己是否还是刚刚毕业的初中生,就像被赶上战场的新兵蛋,不管自己有多少发子弹,都想瞄准了敌人的头颅开上几枪。还有些同学尝试了非君子的行为,蒙混过关,殊不知这样会辜负了自己,让自己的这段学习时间白白坍缩。
先交卷同学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打着鼓点,考炼着里面同学的耐心,让即将撵过自己身体的时间齿轮,转动的更快了些。
第一次战争结束了,即便是满身伤痕,也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落日的斜阳此时似乎比当空正日更容易捕捉,吞吐着片刻的柔和,学生们走向了食堂,享受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吴甜甜老师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卷子进来,不出两节自习课就将卷子判好了。旁边的我一直盯着吴甜甜老师的面部表情变化,可她一直是面无表情,直到最后一张卷子从她怀里飞到桌边,嘴角终于挂上了笑容。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事儿成了,刚拿起笔想在《校志》里记点什么,可身体已走到窗边。望着那乌云,我想看穿它,想看那背后的月亮是圆还是缺。
班级里站在前头的老孟也坐立不安,课上一直盯着手表,铃响了立刻起身回办公室。走到吴甜甜老师那里,卷子已经判好了,人好像去了洗手间。老孟没有挨个看,而是想先找到王生的卷子,翻弄了一阵后,找到了王生的名字,右上角写着大大的90分。
这虽然不是高分,但是已经是王生当时的极限。老孟又翻弄一阵,在肯定平均分一定比上次高之后,额头上终于没有白毛汗渗出了。窗口处的我打老孟一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看,笑着欣赏着老孟的神态从焦急转为欣慰。
吴甜甜老师回来了,我向老孟使了一个眼色,老孟拍打了一下身子,转身对吴甜甜老师说道:“我们那群孩子多亏你了,英语成绩提升的这么快。”话说到这里,老孟激动地嘴里像伴了蒜,再说不出一句囫囵个的话了。
吴甜甜老师也是喜上眉梢,比老孟显得高兴,对老孟说:“作文我已经判的很严格了,他们的语法错误还是很多,不过和上次考试相比,大家成绩都有了些改善。”说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卷子重新放到了自己的面前,要利用第三节自习课在作文上面帮着同学们改语法。
老孟也不做打扰,拉着我去门外讲话。老孟关于成绩的事儿跟我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看他额头早已冒了汗,我劝他先回家去冷静冷静。
老孟迈着比平时慢一点的步子,双手反剪在校园里走着,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在它和老孟之间全然没有遮挡,月光直率的洒在在老孟的身上,仅留给自己一丝淡白。
人群中无法清楚的辨认出老孟的背影,唯有那一对背在身后的手,能将他与学生区分。
回到家中的老孟,开始回想自己这些年一次次失败的“革命”,想到自己每次拿着新教辅站在讲台战战兢兢的,没开始就扮演起失败者的角色。从王生说服了吴甜甜老师,到今晚英语成绩的提升,老孟开始怀疑自己的角色,这些年其实自己从未真正的向自己的目标迈开半步。
老孟叹了一口气后,终究还是露出了笑容,叹气不是因为自己浪费了时间精力,露出笑容却真的是为自己的学生高兴。学生们能够在万人踏遍的路上找到一条蹊径,属实不易,面对这个阶段性胜利,谁是它的发起人已经不重要了。
清晨五点半,陈莺掀开被子,穿着家居服到楼下买早点。阳光虽然已经在老孟的身上走了一遍,但他却丝毫想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老孟从王生寝室离开,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又自己跟自己对了一会话,只睡了四个小时。
老孟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崔振。
老孟喜欢接学生的电话,但不喜欢接那些有了钱就趾高气昂学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实哥,我是崔振啊,你的爱徒,有这么个事,我女儿啊,在你的班级,嘿嘿,她想串个座,和那个叫王生的同学做同桌。”
老孟的脑子正迷糊着,听崔振在电话里哼哼哈哈的,也没听清出个数,想着要有精神最好再睡一会,就连忙答应道:“好好好。”把电话放在一边,又入了定。
电话里还在说个不停,直到崔振听见老孟的鼾声。崔振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第一次给老孟打电话的时候不提一下自己是他之前的学生,如今也方便说话。
陈莺回屋后,见老孟还在睡,公鸡打鸣似的喊老孟起床,老孟腰上安了弹簧一样坐了起来,他知道如果陈莺喊他,那就是真的晚了,匆忙的换了衣服,简单的喝了口豆浆就出了门。
陈莺指着饭桌上剩下的两个包子,对童童说:“你,把这俩包子也吃了。”
童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提起书包冲刺似的跑出去了。处于更年期盛期的陈莺无处撒火,自己拿着两个包子,一口素的,一口肉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完成今早的任务。
崔晓芸和王生几乎是同时到班级的,两个人不是为了保持默契,真的仅仅是巧合,王生一进班级就开始看课本,而崔晓云就趴在桌子上小憩。
接着进屋的是老孟,嘴角还有豆浆的痕迹。进班级第一眼就看向了王生,王生也看向他,眼神一闪而过。同样看着老孟的还有崔晓芸,眼睛眨的频率很快,这让老孟想起了什么。
老孟想起了清晨的那个电话,他皱着眉头心里骂着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崔振。
老孟看着崔晓芸稚嫩的双眼,也没辙,低下头问她:“怎么,一直盯着我,你想和王生一桌?”
崔晓芸诧异道:“什么一桌啊?老师,我是在看你嘴角还剩点早餐没吃。”
老孟看着崔晓芸毫不知情的脸,尴尬的擦掉嘴角的残留物。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孟这一问,在崔晓芸的心里掀起了波澜,平日里自己也没多在意王生,可是今天王生这个名字从老孟的嘴里出来,感觉怎么就变了?
崔晓芸想起王生向吴甜甜老师提教学意见勇敢的时候,想起他面对质疑坚定的眼神,这一切在崔晓芸的脑子里打着转转,心里也跑着兔子,学不进去,也静不下来。
下课铃声救了她,平日里这个时间他都是用来补觉的,可今天,她想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忘掉早上发生的事情。转身的一瞬间,看见了后排的王生,崔晓芸的脑袋又晕了,王生的身影像有吸铁石一般,让她的眼睛转不回来。王生感觉到了崔晓芸的眼神,但他克制自己不与之产生交集,本来抬起的眼睛又压了下去。崔晓芸也收回了心,为了避免内心的纠结,佯装着伸着懒腰,又回了座位。
崔振前些日子接替了司机老陈,自己亲自接送女儿,这是应了崔晓芸的要求。崔晓芸的家地处凌都市中心,车逐渐驶入繁华的地段,窗外的霓虹随之躁动起来。
崔振打破安静:“咱们的孟老师,没给你换座位么?”
崔晓芸:“你怎么知道?”
崔振:“是我叫他给你换座位的,上个月我请你们这些老师吃饭来着,你们的英语老师老师吴甜甜,在饭桌上表扬王生同学来着,还冲着我们拽了好多英语,反正我也听不懂,后来我寻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
崔晓芸的脸已经滚烫了,听了崔振的话,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平复了心情之后,带有侵略意味的问道:“你不会是看上吴甜甜老师了吧,人家才多大,我看你不是想请老师们吃饭那么简单,你是想借机会和吴甜甜老师接触吧。”
崔振:“我之前也不认识人家啊,再说了,你看着她年轻,其实都二十九了,我也才三十五吧,让他抱两块金砖有啥的。”
崔晓芸知道父亲不会骗人,可话里话外都对这个吴甜甜老师有好感,让自己和王生同桌也是间接听了吴甜甜老师的话,想必已经跟她说明了自己和他的父女关系,变着法的讨好她。
崔晓芸想到这里,又想发作,正好车已经在地下车库停稳,崔振看了眼她的脸色没再给她继续胡闹的机会,从后座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法式蛋糕,塞到了她的手上。
崔晓芸把法式蛋糕放在怀中,留下了一句:“恶心!”接着头也没回的上了楼。后面的崔振连跑带颠的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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