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清清甜甜
楚温沨下朝回来暮江虞还没醒,在她唇上吻了下,抱她去了文德殿。太阳升到半空暮江虞才醒,身上暖烘烘的,睁着惺忪的睡眼胡乱地亲楚温沨。
楚温沨愉悦地喂她吃了几个红糖糍粑,“起来了,水也要我喂?”暮江虞微微启了唇,楚温沨捏捏她脸颊,“不知羞。”他喂给她几口蜜糖水,给她擦去嘴角的水渍。
“晚上再送你回去,在这陪陪我。”暮江虞指尖在他腰上打着转转,点一下捏一下,摸几下揉几下,睫毛轻轻扫在他衣裳上。楚温沨忍无可忍握住她作乱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几眼。
“再闹我们去床上玩?”暮江虞毫不在意地亲他,他敢吗?“怎么突然磨人了?”“喜欢你。”“我说了不要你的感激心疼,夫君这么骄傲,容不得你施舍。”“喜欢你。”
“江儿……”“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楚温沨被她磨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带着气吻她,“在这等我一会,不许乱跑。”
楚温沨放下她去了屏风后,转了转书架旁边的龙形壁灯,书架朝里转起来,露出里边的暗室,一个不大的小暗室,里头只有三个箱子。
楚温沨刚打开中间那个,暗室就被打开了,暮江虞探了个头进来,楚温沨在暗室开的时候就合上了箱子,有些无奈,“不是等我吗?”
暮江虞好奇地进来,四下看了看,撇着嘴抱住他,“我要看。”“不给,这是夫君的私藏,不能给人看的。”楚温沨手上用力,把暮江虞抱了起来,“别闹。”
“你的就是我的,我都没有秘密,我要看。”“没有秘密?”“你都知道我藏在哪里。”“那是我聪明。”“可是我现在也知道了,要看。”肯定是和她有关的东西,要不然不会不给她看。
“那得你有本事。”暮江虞委委屈屈地眨出几滴泪,“楚温沨,夫君,沨沨,温温,相公……”楚温沨手上加重了力气,无可奈何地吻她,“你这叫作弊。”
“打开。”没有什么比她掉滴眼泪还好用,他什么都能给她。楚温沨自暴自弃开了一个箱子,“只是几幅画,画的江儿,别看了,夫君会害羞。”
暮江虞怎么会被他骗了,眼睛灵动地转了转,腰一软往旁边倒去,楚温沨皱着眉抱住她,“改天再看,我抱你去睡会。”“疼……”“夫君揉揉,不疼了。”
“冷,要暖炉。”暮江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楚温沨叹了口气,知道她不看看不会罢休,“我去拿。”
暮江虞在他出去的瞬间立刻堵住书柜,大着声音对外面喊“你敢进来我就不喜欢你了!”楚温沨无力地敲敲书柜,他只顾着担心她,哪里会注意她的小动作。
“江儿,听话。”“我不冷,你可以走了,进来很多年不许上床。”楚温沨倚在书柜旁边,他总觉得她还是个初入人间的仙子,却早已染了人气,都会骗他了。
暮江虞把三个箱子全打开了,里边都是画,好像没有骗她。她翻了翻第一个箱子,都是她,穿着喜服的她,穿着雪白凤袍的她,穿着绣梨花裙子的她,都是她穿过的衣裳。
她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么好看,仙气飘飘,或款款大方,或灵动活泼,或温婉柔美,还有……明艳动人,楚温沨!他怎么什么都画!
暮江虞气呼呼地想把那幅画扔了,刚举起就舍不得了,楚温沨画的。她一幅一幅地,用指尖描摹着看,她能从画里看到楚温沨的喜欢,那样炽热。
后面有几幅是她不曾见过的,有一件大红的牡丹裙,一朵朵金牡丹热烈地绽开,衬得她高贵美艳,有一件如层层水墨晕染的彩裙,轻纱浮动,清清淡淡,像幅山水画……
她看着看着好像知道是什么了,眸里积了水汽,楚温沨想给她的,她想她可以看到些了。
果然第二个箱子里是一幅幅烟花,有她见过的,有她没有见过的,画中和所见的一样好看,只给她看这样一幅画她也愿意。
她看到了那两幅,楚温沨画的,比那个书生画的好看一万倍。一样的景,楚温沨凌厉的笔下处处透着缱绻,单看一笔分明是大刀阔斧的霸道,合在一起只让人看到满目深情,似是天上地下,只有一人。
她也寻到了另外十幅画,有一幅是在宽阔的河上,一只蝴蝶船轻轻飘在上面,两岸是枯黄的芦苇,她却看到了盎然的生气。数不清的彩蝶在河上舞动,都是她最喜欢的凤蝶,每一只都细致到足也可见,她目不转睛看了很多遍,没有一只不是独一无二的。
有一幅是在一片梅花林中,花海如雾,飘飘缈缈,花海中藏着一个琉璃屋,比方府的大很多很多,在阳光下熠熠生彩,隐约可见里边舞动的蝴蝶,有一只极为显眼,是一只黑色的凤蝶,翅尾点点金色……
暮江虞搓去眼泪,倔强地看下去,早知道就不看了,楚温沨大坏蛋!他就是故意的!她哭到没有力气开另一个箱子,怕眼泪花了画,缩在地上,很快被抱了起来。
楚温沨头一次后悔到无力,“想要我怎么赔罪?我对你发了脾气,惹你哭,不让你见瑜儿,不提醒你,我最近有些不清醒,做事糊里糊涂的,就原谅我这一次?”
“不是江儿的错,我该护你爱你敬你,不用你做任何事,你愿意喜欢我,愿意要瑜儿,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公平,你啊,是不是钻牛角尖了?夫君现在醒了,不用你想些有的没的。”
“嗯。”她也醒了,她该相信他,他才不会狠心不让她见瑜儿,她大概猜得到,那个箱子里是瑜儿,从出生到现在,各种表情,各种动作,不一样的衣裳,种种样子都在,楚温沨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做她不喜欢的事。
“我是真的喜欢你,因为喜欢才可怜你的。”“我受着,江儿怎样我都喜欢。”“真的?”“真的,前些日子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努力让江儿忘了。”
“忘不掉。”“那江儿也欺负欺负我,夫君皮糙肉厚,你不能心软。”她欺负过了,算是扯平了。“困了,你抱我,不能松手。”“好。”“你可以批折子。”“晚上批。”
“睡吧,我也困了。”楚温沨扯过被子盖住两人,抱着暮江虞窝在被窝里,把她整个人埋被子里,只留了点缝隙,脸贴着她脸颊,浑身都暖洋洋的。
暮江虞很快就睡了过去,梦里有看不尽的蝴蝶,她被楚温沨抱着,一刻都没有被放下,他笑得很好看很好看,比雪山中的绿洲还好看,晃了她的心,他说了什么?她从始至终也没有听清,梦醒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生生世世,此情渐浓。
她睁眼的时候面容恬静,带着甜笑,楚玄瑜睡在楚温沨身上,她枕着他肩窝,他一只手揽着她,让她靠在身上。
暮江虞放轻了呼吸,她也知道身上的失落感哪里来的了,因为那些日子他从未抱她睡过觉,她怕压到瑜儿,总是离他远远的,他伸长了手也只能放半个手掌在她胳膊上,没有一晚忘记过。
睡着的楚温沨很安静,和白天一样柔和,睡在他旁边的是她,他睡着了也记得。她很少能见到他的睡容,他睡得很晚,起得很早,早晨她醒的时候他那一边已经没了他的温度。
他都瘦了,脸上少了些肉,他每天都那么忙,是怎么还做了那么多事,还能留出十二天,她想不明白,明白的时候想必心疼得哭到停不下,这是她的楚温沨,世上最好的楚温沨,会告诉她他有多爱她,也会藏住很多心思,怕她受不住,怕她烦心。
暮江虞忍不住蹭了蹭他,只动了一下就停住了,吵醒他了怎么办,身上的手臂却轻轻抚了抚她,像哄孩子一样。她一动,楚温沨就心有灵犀醒了,柔着目光轻哄了她一会,在她额上印了一吻,“别怕。”
他是不是以为她做噩梦了,暮江虞悄悄弯了唇角,她不知道她睡觉老不老实,在他怀里应该是一夜安稳吧,稍微动一动他就醒了,要不要这么浅眠,她这么乖,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还不睡?”楚温沨低哑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醇厚,带着热气,暮江虞耳尖瞬时染红了,“你怎么知道的。”“你的什么我不知道,睡不着了?”楚温沨想抱她起来玩会,天还早,玩累了还能睡一会,被她紧紧搂住胳膊。
“睡得着!我很快就睡了,你别闹。”“嗯,我守着你。”楚温沨又吻了吻她,把她往身上带了带,“睡吧。”暮江虞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动了,“一起睡。”“好。”
暮江虞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应该把她抱在怀里才对,压在他身上的应该是她,他身上那样暖和,要是窝进去她一闭眼就睡着了。她鼓着腮想说把瑜儿放在最里边,她被他抱着动不了,压不到他,却不想再打扰他,他很累了。
暮江虞自睁眼就抱着楚玄瑜不松手,两只手都黏在他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一寸一寸,想把他刻在脑子里。“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像见不到小皇子了一样。”
“嘿嘿,晨风你说别人家的夫君也是楚温沨这个样子吗?”“当然不是,天底下可不是谁都能像圣上一样,在外震得了天下,在内宠得了夫人。”“我不是说这个。”暮江虞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楚温沨当然是最好的。
“奴婢知道,与圣上的身份有关吧,他是想与您做一对平凡夫妻,但是骨子里也刻着皇家的霸道,以前只是在政事上说一不二,如今怕是都给您了。”“你说瑜儿重要还是他重要呀。”
“这要问娘娘自己,一般皆以夫为天,夫家体贴,才可放肆些,有真心相交的,自然不会被俗习所扰,夫君再吃醋,也不会吃成圣上这样。他们要顾家顾父母,顾及种种,圣上只顾及您一个,以您为天,要看娘娘的心怎么选了。”
“要是他改了呢。”“娘娘喜欢?奴婢不偏不坦,那几日除了被圣上瞒着的您,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眼前正是我们所想的日子,却觉得这样下去,并不对。但是圣上愿意,也会做得很好,与现在一样好,看您喜欢圣上温润如玉还是飞醋满天了。”
暮江虞呆呆地想了会,要是楚温沨不会生气,不会气恼,只会温柔地笑,像块没有棱角,打磨得圆润的玉石一样,想着身上就起了一层小疙瘩,那不是楚温沨。她不是想清楚了好几天吗?昨天想得更清楚了,还想什么呀,想来想去都是楚温沨。
她都这样对他了,他会高兴地让她见瑜儿,他不会舍得她这样委屈自己来对他好,还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她要给他一个惊喜。
林骁林垣见她出来,心中发紧,娘娘哎……“我要去玖合宫。”“娘娘……”“楚温沨会开心的,不许告诉他,要不然我就带瑜儿离家出走。”林骁抽了抽嘴角,“求娘娘别为难属下了。”
“那我要和楚温沨吵架,让他没有心思上朝,什么都不管了。”林骁身体都跪不住了,真要如此,圣上……绝对会啊,“我去去就回,楚温沨也要听我的。”林骁干笑几声,“属下遵旨。”
暮江虞还没到玖合宫,半路就被楚温沨截住了,暮江虞气急地瞪林骁,“他欺负我,还吓我。”林骁两眼一黑,在楚温沨杀人的目光里落荒而逃,圣上咱讲点理行不?
“回去?”“你抱,我累。”楚温沨接过楚玄瑜,却被暮江虞躲开了,鼓着腮看他,楚温沨哪会读不懂她眼里的话,一手接过楚玄瑜,一手抱起她,把楚玄瑜放她身上,双手抱着她。
暮江虞满意极了,“玖合宫。”“想清楚了?”“嗯。”楚温沨看得到她眼里的舍不得和心慌,沉默地抱她去了玖合宫。维夏和小盒子见他们过来,连忙跪下,上次圣上发怒而去,再没有动静,还以为潇才人已经不得宠了。
暮江虞恋恋不舍地放下楚玄瑜,强忍着泪,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被楚温沨牵住手,拦腰抱起坐在床边,“以后每天带你来见他。”“真的?”“见,只是见,不要想太多。”
“哦。”怎么会不想,见都见了,他还会拦着不成?楚温沨无奈地在她脸上捏了下,他很高兴。“回去了,晚上再来,我还有事。”“我跟你一起,我困了。”“武英殿可没有床。”“谁说我要睡床了。”楚温沨抵着她笑了声,“我抱。”
暮江虞不放心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我给瑜儿带了衣裳和药,沐浴的时候加一滴就好了,还有熏香,可以一直点着,要是……算啦。”她担这么多心干什么,有楚温沨,楚温沨想的比她多多了。
“奴才们定会照顾好三皇子,请娘娘放心。”“嗯,要是楚温沨不讲理去找我,我凶他。”说完就窝成一团,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楚温沨。
楚温沨在她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抱去了武英殿。暮江虞好奇地露出头,这是她第一次来,很冷,房梁很高,空空荡荡,一点生气都没有,楚温沨每天都在这里啊。
“我不喜欢。”“改。”暮江虞仔细地看了看,“要茶花,蝴蝶兰和茉莉花。”这样一整年都有花看。“好。”“桌子上要有小蝴蝶。”“好。”“要暖炉,像乾寿宫一样暖和。”“好。”“我不在也要暖和。”
“江儿心疼了?夫君不畏寒。”“你听不听话?”“听话。”楚温沨笑着一一都应了,他只怕她什么要求都没有。“我睡了,你要抱紧点,让你不点暖炉。”“这就点,江儿在,怎么会不点。”
葛覃摆了一殿的暖炉,心里的焦急还未褪去,欲言又止看着楚温沨,圣上这么做也太……要是被人发现,如何是好。
楚温沨无所谓地抚着暮江虞的睡颜,江儿提这样的要求,他无论如何拒绝不了,他还想有一天她愿意跟他去太和殿,受万民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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