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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等花开


  暮江虞一夜未睡,白天也睡不着,和楚玄瑜在床上玩了一下午,他的眼睛不像楚温沨,眉毛也不像,鼻子不像,唇也不像,唯一像的是脸型?看着他的脸,她总会浮现楚温沨的脸,重叠在一起。

  楚温沨到晚上也没有来,暮江虞坐在床上等他,他平时很早就来了,今天是不是太忙了?楚玄瑜早就睡了,乖巧得化了暮江虞一颗心,却渐渐冷凝起来。楚温沨没有来,她把头埋在膝上,干坐了一夜。

  他也不在院子里,在的话半夜会悄悄进来,看她踢被子了没有,摸摸她额头,给她掩好被子或者到床上抱她,偷亲她。现在应该还会怕她压到瑜儿,但是他不在,院子里都没有他的味道,他在不在她能感受到。

  “娘娘怎么起了?”暮江虞推门出去见到疑惑的晨风,“不是要去请安吗?”“圣上说小皇子身子虚,您担忧过度,近日都不必去请安了。”“哦。”“娘娘怎么了,平时不是磨磨蹭蹭不想去?”

  “没什么。”暮江虞看向院子里,似乎有个虚影在看着她,一身寒意,满目凶气。她拍拍额头,怎么会有,他那么干脆地走了,她也要干脆地不想他,余光却瞥到角落里的几簇花,迎着料峭寒风,开得娇艳,那是雪山的花。

  她才恍然想起来每天去请安的那条路上,有很多很多东西她很眼熟,熟悉到欢喜地亲他,却没有细想,那都是雪山的东西。院子里这几株花她对雪山那样熟悉都寻不到,家里人运气好才能碰上一株,他是怎么找到的?

  “娘娘?这是怎么了,谁惹娘娘不开心了?”“没有。”“没有怎么红了眼睛,让圣上看到了要心疼死。”“他看不到。”他都不会来,怎么会看到。

  “您都是当了额娘的人,还这么容易哭,羞不羞呀。”“我没哭!”“好好好,吃桂花藕粉吗?”“吃。”“没想到您会起这么早,等一会,奴婢这就去煮。”

  “好香呀。”“这是南边新送来的藕粉,葛公公说圣上特意尝了尝,约摸您喜欢,让人送了过来,除了景和宫,只有这里有。”她们这么会不知道两人吵架了,娘娘什么心思都在脸上,从出来眼睛一直黏在门上。

  “葛公公还说每次有新东西,圣上都是挨个尝尝,挑您喜欢的送过来,这么久从未出过错。这些桂花是圣上让人采摘的新花,放在冰窖里,拿出来还是新鲜的。”

  暮江虞舀了一勺,看着勺里碎碎的桂花,她没有注意过,只是觉得和以往一样香甜,原来不只是因为楚温沨,还有他花的心思在里头。

  “还有呢?”“圣上不想娘娘知道,奴婢也不好多嘴,只是有一事还望娘娘知道。奴婢们也觉得是圣上过分了,特意询问过葛公公,葛公公说圣上只有您一个人,他那么冷情无心的人,对太后和先帝,还有几位王爷都不曾多亲近,直到您来了才有了七情六欲。”

  “而您的心思可以分给很多人,圣上不会为了任何人与您生气,或是冷落您,太后是,小皇子也是,但您却可以。圣上对您的占有欲您不会不清楚,此番又被您吓到了,您只知道您昏了一个月,圣上却是抱着等您一辈子的心思。”

  “小皇子的事您难受圣上只会比您更难受,他见不得您一点不开心,怎么会真那么狠心,他也想您看着小皇子长大,但是他过不去那道坎,养大一个孩子花的心思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远比放在圣上身上的多,因为他是个大人了,小皇子多大在您眼里都是个孩子。”

  “圣上怎么会同意,他想你们彼此都只有对方。他对您多好就对小皇子多好,您和小皇子的衣裳,纹饰是圣上画的,吃穿用度都与圣上一样,甚至比他还好,伺候的人圣上几个月前就找好了,他亲自暗中考察了几批人,才挑出那么两个。”

  “小皇子身上的长命锁是圣上亲手刻的,他的那些小玩具都是圣上做的,有他出生前,有出生后,他整日忙碌,闲暇的时间都在您在,奴婢也不知道圣上要花怎样的心思才能做那么多。”

  “圣上只要有片刻的时间也会去看看小皇子,亲自喂他,没有哪个皇子有小皇子这样的殊荣,先帝宠圣上也不会这样宠,寻常人家也少有,一切不过是因为爱娘娘。”

  暮江虞想起那一屋子的玩具,哪个她都喜欢,瑜儿也喜欢,她也见过宁儿的玩具,总是有些不一样,是很新奇的形状,是多了些小机关。

  她吃不下了,她想楚温沨抱着喂她,他再生气也不能不来看她,她有两个晚上和一天没有看到他了,很想他,他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带瑜儿,她想他陪他们一起玩。

  她心不在焉和楚玄瑜玩了一天,把她做的小衣裳一件一件给他穿上,又脱下,看着他单纯的笑脸,才有了些精神。她还没有给楚温沨做衣裳,就那次傻了做了半件,后边慢慢缝完了。

  她给他绣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香囊,荷包,小扇子,或者只是绣一朵花,几片叶子,他都很开心,有一次她迷迷糊糊见到他放在唇边亲了亲,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眉眼温柔。

  他也没有提过让她做衣裳,她就当着他的面绣一会他都不乐意,“看我不比绣这些好?这东西太费神,别绣了,眼睛疼。”他想要却舍不得让她做的事,她给瑜儿做了这么多,也不怪他吃醋。

  她这么喜欢瑜儿也有因为是他们的孩子,他是不是傻?她想不了那么复杂,但是他好像是对的,她只陪了瑜儿一下午,就离不开他了,别说以后了。

  她想每天给他做很多好吃的,还要喂他,教他识字画画,牵着他养花看蝴蝶,出宫去玩,要抱他睡觉,给他缝衣裳……要做很多很多事,数都数不清,楚温沨怎么会同意。但是他硬不下心,所以就不来见他们了,看不见就不会气?才不是,他肯定气到积了一身火气。

  楚温沨还是没有来,暮江虞不死心地开了条门缝,朝外看了看,是不是她感觉错了?外面没有人,她湿了眼睛朝宫外挪去,他要是不在她就不要他了。

  楚温沨不休不眠忙了两天,她现在正是开心的时候,他就不去毁她兴致了,看到那样的情景他不知能不能压住脾气,只想一想都气得在杀人的边缘。有楚玄瑜陪着他也放心,过几天吧,等他处理完事情,压一压醋意,跟她好好算算账。

  林骁林垣两个人守着念寒宫,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那天楚温沨连罚林骁的心情都没有,只命令他们一起守着。两个人犯了那么大的错,如今一点都不敢懈怠,听到声响立刻敛了神色。

  暮江虞悄悄地开了门,楚温沨不在,她揉揉眼睛,用力地关了门,不解气地锁上了。自从知道楚温沨每天会来,外面也有御林军把守,晨风秦风就没有锁过门,让圣上爬墙?她们可不敢。

  林骁直觉这是暮江虞,连忙奔去武英殿,还好娘娘心软,再有几天圣上非得炸了。楚温沨愣了一会,做噩梦了?还是……想他了?葛覃不给他纠结的时间,“圣上起驾——”楚温沨瞪了他一眼疾步出去,葛覃笑得贼兮兮。

  暮江虞抱膝坐在床边,他怎么能这么逼她,见不到谁她也会疼,她带着瑜儿,他是想永远都不理她了?身上忽然落了件披风,带着温温的热度,纵使房里暖如夏,她也能感受到,温到她心底。

  她知道是谁来了,想抬起头,抬到一半僵住又埋下,他来晚了,她已经不要他了!楚温沨抿着唇抱起她,把楚玄瑜裹了层小披风,裹成一个毛球拎到她身上,抱着他们去敲了晨风秦风的门,把他扔给她们,毫不怜惜却没有弄醒他。

  他抱着暮江虞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湿了他前胸,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她。暮江虞越哭越凶,哭得楚温沨心烦意乱,一抽一抽地疼,“你还没完没了了,我心狠,你哭得再厉害我也不会心疼。”

  “疼……”“哪疼?”“都疼。”楚温沨轻柔地在她身上揉摸,不放心地一寸一寸看她身上有没有伤,看着她哭肿的眼睛,里边竟带了血丝,捏着她下巴吻她,“你都干什么了?想气死我是不是?”

  “你不是不心疼吗。”“你哪里值得我心疼?”“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楚温沨疼得心都裂了,压着她吻得不分彼此,“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摸摸我的心,受不了再多折腾了,算我求你。”

  “是你先折腾的,你都不来,你不怕我和瑜儿出事,以后见不到我们了。”“宫里的棱角我都磨圆了,雪山酿也有,还出事就当给你长点记性,想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惹我心慌。”

  “想你。”暮江虞睫毛上还挂着水雾,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躲不闪与他对视,“是我不好,我还以为你陪他玩得乐不思蜀,把我忘在脑后了,对不起,我给江儿道歉,不该让江儿一个人。”

  “你不狠心,你是最重要的。”“我记着了,睡吧,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得这么一句话,也算可以了,“那……”“就养在念寒宫吧,我陪你们。”暮江虞低低地“哦”了一声,她不是想说这个,她愿意让瑜儿回玖合宫,前提是他要每天抱她去看他。

  暮江虞了了心事,每天笑呵呵地逗楚玄瑜,逗多久都不会腻,楚温沨来了等很久她才会后知后觉看到他,有时候看都看不到,还要晨风提醒。楚温沨心中落了层白霜,面上不显分毫,他不是都想明白了吗?

  暮江虞会让楚温沨抱着楚玄瑜,她给楚玄瑜换各种衣服,也会给他们画画,画中人温柔缱绻,眼中化了一层金色的阳光,如糖一样。“轮到你了,你给我们画。”“好。”

  她也会拉着他和楚玄瑜一起玩耍,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满屋子的玩具,楚温沨总是玩几下,便轻笑看着他们,这样也好,世人所求不过如此。

  暮江虞一颗心扑在玩具和楚玄瑜身上,楚温沨总在她有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帮她,不会出声提醒,不会刻意显出存在感。

  他知道她很为难,一边是他,一边是楚玄瑜,她想要的很简单,他给得起。与其让她哪天恍然想起来冷落了他,心中纠结难受,不如从一开始就这样,他压抑了多汹涌的巨浪只有他自己知道。

  晚上楚玄瑜睡在他们中间,暮江虞在里侧,楚温沨在外侧,把她的头按在他旁边,伸长胳膊搂着她,“睡吧,我看着。”

  楚玄瑜还吃不了点心,暮江虞会煮奶糊喂他,一勺一勺,轻轻地给他擦去嘴角流下的,喂完楚温沨会自觉接过碗放下,转过身再转回来,暮江虞已经抱着楚玄瑜消食,离他好几步远了。

  暮江虞羞于自己喂楚玄瑜,面上烧了几天,把跟在后边的楚温沨推出去,“你不许进来,要不然我就生气了。”楚温沨知道她想干什么,牙咬出了血,被他沉默地吞下去。出了念寒宫握紧的拳才松开些,鲜血滴了一路。

  晨风觉得这样的日子岁月静好,却总有些不对劲,问秦风她也有这样的感觉,两人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反正圣上不会伤害娘娘。

  楚温沨很早就说二月一开始休朝,二月十三开朝,他那时含笑想了很多,如今只是平静地对林骁道“放你几天假。”

  林骁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那是圣上为娘娘准备的一片心意,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但是圣上既然这么说了,即便这几天娘娘回心转意,圣上也不会带娘娘去,只会另外再准备。

  暮江虞曾经数着日子等二月,却早已忘了今夕是何夕,这天楚玄瑜睡着了,她后知后觉泛了疑惑,“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有去上朝?”“去了。”“那是我记错了?”“嗯。”

  楚温沨笑着揉揉她,喂给她一块蜜三刀,“甜不甜?”“甜!”“再吃一块?”“要两块。”“都依你。”

  楚温沨只喂了一块,暮江虞就蹦蹦跳跳进了屋,“我去看看瑜儿醒了没有,过会吃。”楚温沨看着指上的蜜三刀,看了好一会,面色如常地扔到嘴里。

  “瑜儿什么时候能长大呀?”“很快。”时间总是不经意就没了,他觉得他们在一起很短,却已是相识的第六年了,他也觉得这个年会过得很漫长,大后天已是除夕。

  “等他长大了肯定比你好看。”“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我的!”“嗯。”楚温沨躺在躺椅上看着暮江虞教他走路,“才这么点,哪会走,小心过会哭给你看。”

  “瑜儿这么乖,从来不会哭。”说着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楚温沨柔柔地笑着,他也很乖啊。

  “你最近怎么这么闲?”“有吗,你是不是被瑜儿带傻了?”“瑜儿才不傻!”楚温沨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噗嗤笑起来,还是这么容易就被他带跑了。

  晨风和秦风出去领年节发的赏赐,才恍然明悟,明天就是除夕了?她们一直知道,却仿佛从不知道。娘娘掰着指头说圣上会留好多天带她去玩,她吃很多点心都不会拦着她,她会带礼物给她们,窝在窗前想了两天。

  可是除夕都要过去了啊,圣上拼命留出的时间也过去了一半,她们也明白了是哪里不对,这不是圣上,圣上为了娘娘压抑成什么样子了?楚温沨没有带暮江虞去除夕宴,怕她突然想起来,他警告了晨风秦风,想来不会出什么事,他很快就回来。

  他只待了一会就不胜酒力离了席,慧太后心中疑惑,不明白他废寝忘食是为了什么,她去劝过他,看得到他眼底的青色,泛着黑,却说不动他,“母后就随了儿臣吧。”

  楚温沨一身厚重的朝服过来,暮江虞眼里亮了一瞬,“穿这么好看干什么?”“想勾引勾引你。”“哎呀,你别乱说,瑜儿在呢。”

  “不说了。”他接过楚玄瑜,拉着她坐在旁边,“陪我再吃一会。”他给她夹了一碗的肉,时不时喂她几口,自己几乎一点没碰。

  “你喝酒了。”“就一点,许久没有碰,想喝了。”“今晚不许上床,会熏到瑜儿。”“亲我一下我就答应。”暮江虞剜了他一眼,看着他期待的眸子莫名就同意了,仔细捂住楚玄瑜的眼睛,轻轻碰了他一下。

  楚温沨得了吻也高兴不起来,知道她是无心的,也难受得很,当初他怎么就会想用孩子锁住她,他自己不好吗?

  楚温沨就这么陪她过了一个年,平平淡淡,温温柔柔,褪去了他原有的颜色,他突然就想到了花君梧,要是他,就会是这个样子吧。

  他开朝不得不忙碌些日子,白天不能整天陪她,“乖,我很快回来。”暮江虞整天都不对劲,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一圈,少了楚温沨。

  她这些日子像做梦一样,每天都是乐醒的,有瑜儿有楚温沨,却也有些不对,被她抛在身后了,楚温沨在呢。如今茫然地看着念寒宫,是哪里不对?不是因为楚温沨。

  他以前也是经常不在,她都没有这样心慌,仿佛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娘娘!”暮江虞被晨风的声音叫回神,傻傻地看着她。

  晨风拿了帕子给楚玄瑜擦去身上的汤渍,“奴婢先抱会,您这几天恍恍惚惚的,回去睡会吧。”

  暮江虞呆坐了会,突然来了句,“哪天是除夕?”说出来自己都愣了,除夕?她心里像被只手握住,有些疼,指尖捏着扶手。

  晨风沉默了会,“今日已是二十了,后日是元宵。”“元宵?”暮江虞乱成一团,元宵是什么时候?在除夕前边还是后边?“那除夕呢?”

  “除夕都过去有半个月了。”“可是……”楚温沨说带她去玩。“娘娘想想这些日子,圣上怎么带您出去,奴婢曾经觉得圣上太□□,不讲道理,可是他讲了道理娘娘开心吗?”

  暮江虞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他有多久没抱过她了,有多久没闹她了,有多久没让她喊夫君了,有多久没吃醋了?

  她当着他的面抱瑜儿,亲瑜儿,对瑜儿笑,还喂了瑜儿,对他做了很多很多事,他都没有反应,只是笑着看她。

  她不是忘了他,做点心的时候会想给他也做一些,但是瑜儿在等她,睁眼看不到她会哭怎么办。做衣裳的时候也想过做给他,可是瑜儿就在旁边,扑闪扑闪地看着她……

  他就在她身边,却不声不响,让她习惯了这样的他,忘了他应该怎么样,他应该凶巴巴地跟她生气,应该沉着脸把瑜儿抱走,这么温润如玉,不是楚温沨。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疼,疼到呜咽出声,楚温沨……她那天想送瑜儿走的,却想着他都那样说了,再等几天,可是他也下了决心,让她傻傻的一个人在梦里。

  她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可是如果容纳的是楚温沨,他会替她容纳旁人,会照顾得很好,他不会逼她,他可以让她留些地方给别人。他就是在逼她,如果她这样对别人,他就这样对她,她不要这样的妥协。

  暮江虞在外头窝了一天,哭了一天,哭到泪干停一会,不一会又是满脸的泪,她胡乱地想了一天,越想越疼,除了楚温沨什么都想不了,冷得身上发抖,她跟楚温沨说最重要的是他,他是不是觉得她骗了他。

  楚温沨进来就看到躺椅上鼓起了一块,一颤一颤的,快步过去掀开点披风,“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吧?”他冷着脸抱她起来,暮江虞哭到昏厥,身体自动往他身上蹭,眼角还带着残泪。

  楚温沨心慌地带她进屋,“怎么了?谁欺负江儿了?我揍他。”暮江虞哭哑了嗓子,说不出话,一个劲往他怀里躲,楚玄瑜也不在床上,楚温沨满身寒气敲了偏房的门。

  晨风秦风连忙跪下,“娘娘今天突然问除夕是哪天,然后就……小皇子在奴婢这里。”“各领仗二十。”

  “我该提醒提醒你,明年补上,我明年多空几天,别哭。”暮江虞摇摇头,不是这样,她张口嗓子嘶哑发疼,“别说话。”楚温沨抱着她给她冲了蜜水,一口口喂她,“睡吧,明天再说。”

  暮江虞抓着他的手,紧紧拽在心口上,呜咽着道“抱……”楚温沨勒紧了她,“满意了?”怀里没有传出声响,暮江虞不安稳地睡了过去,眼睛肿得鼓鼓的,粉粉的,楚温沨心疼地给她敷了一晚上,抚平她蹙起的眉心。

  暮江虞很早就醒了,她怕她醒了他不在,可是睁眼的时候身边还是没有人了,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哭。迷糊中被人抱起,耳朵嗡嗡地,却清晰地听到了楚温沨的声音,“你是想心疼死我?”

  眼上覆了温热的指肚,轻柔地给她抹去泪,她正要喊他,嘴里被填了块点心,似全是蜜做的,甜到齁,“吃完就不许哭了,你都快成水做的了。”楚温沨怜惜地吻她,这是这些日子他第一次这样吻她。

  起身时暮江虞勾住他脖子,不让他走,在他唇上咬了下,直直地盯着他,楚温沨呼吸一窒,“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暮江虞又咬了一下,楚温沨撑在她身上,“再给你一次机会。”暮江虞想再咬他一下,他烦不烦!

  还未碰到就被楚温沨压下,吻粗鲁地印在她身上,“本来想跟你谈一谈,还是做完再谈吧,你也能乖一点。”他抚着暮江虞的长发,埋在她胸口,力气大得暮江虞泛了泪,软软地喊了声“疼”。

  楚温沨只顿了一下,反而加重了力气,“就是要你疼。”他眸里深邃无底,把她折成几个姿势,带着汹涌的浪涛,把暮江虞淹没在里边。

  暮江虞意识似乎离了体,楚温沨楚温沨……她受了三次就昏了过去,楚温沨第一次没有压抑,大开大合,疼死她算了,就不用气他了。这么想着却渐渐放柔了力度,埋在里头在她身上涂了几层药才继续动起来。

  直到第一丝黑暗笼罩大地,他才不满足地退出来,他禁欲了一年多,岂是这么简单能满足的。暮江虞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却连瘀血都没有,楚温沨看着床下数盒化瘀药叹了口气,他早晚被她折腾死。

  晨风秦风见他抱人出来羞红了脸,里头的动静她们怎么会听不到。楚温沨把楚玄瑜夹在胳膊上,一手一个人,无奈地笑了,这可是他的两条命,除了宠着再宠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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