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允你
看到如此决然的萧长乐，梁誉阳一时间竟没有办法拒绝，沉默许久才道，“若这真就是你想要的，我允你。你要江山，我便为你披甲上阵；你要天下，我便为你巧取豪夺。不论你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我梁誉阳能给，便是万死不辞。”
那日的梁誉阳信誓旦旦，颇有孤注一掷的气势，萧长安只抿嘴瞧着，面上竟没表现出半分感动。
萧长乐养了半个月的病，病愈后皇帝便将大理寺卿一职指给了萧长乐，如此萧长乐就成了梁誉阳的顶头上司。
不过梁誉阳这个顶头上司仗着身娇体弱且又是皇帝的侄子，也就偶尔去大理寺应个卯，若真有急事还真就寻不到人。
梁誉阳的同僚无不抱怨这个新上司不负责任，也只有梁誉阳还好脾气的嘿嘿笑着，心里却嘀咕：侯爷那般美貌，不藏着掖着，让你们瞧见还不都争着抢着以身相许啊！
好不容易得了个好天气，传说中新上任且病怏怏的大理寺卿起了个早，不紧不慢的来逡巡瞧瞧有没有下属迟到、旷工，白拿俸禄的。
元州侯甚少在朝中走动，见过萧长乐之人也寥寥无几，上任那日大理寺中正在处理湖州一起刑狱重案，人人都忙得很，除却梁誉阳一直跟前跟后，那些下属也没有几个见过萧长乐。
这日萧长乐大摇大摆的来应卯，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忙起来，皆一一上前问好，唯独不见大理寺少卿梁誉阳。
萧长乐将同是大理寺少卿的李佑莛唤来问，“今日怎不见梁少卿？”
五大三粗的李佑莛挠着头嘿嘿的笑着，半晌才道，“侯爷是不知道，梁少卿平日里经常迟到、早退，往日大人见他聪敏机灵，虽有些懒吧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也不克扣俸禄。谁知梁少卿那小子得寸进尺，越发的无法无天了，侯爷既然您已经做了咱们的顶头上司，这规矩还是立起来的好，若是往后咱们都跟着梁少卿有一学一，有二学二的，大理寺哪里还有人涅。侯爷你说是吧？”
李佑莛说的是咬牙切齿，不知情的人大抵还要以为这两位少卿该是怎样的不合，事实是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如同亲兄弟。
萧长乐上任第一天就调查过大理寺每一个人的身家，这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李佑莛是刑部尚书独子。
没有做大理寺卿一职之时萧长乐一直不明白，梁誉阳这个小小的从五品官儿怎么就能让刑部审批重查狐妖案，又怎能单独面圣。
直到在这里知道了李佑莛的家世才明白梁誉阳是走了什么后门才得到这样大的特权。
这左相国与刑部尚书二人是世交，两家的孩子感情打小就不错。
要说李佑莛今日为什么要拆台子，那是因为狐妖案一事梁誉阳做的就不地道，利用他淳朴善良的性子唆使他回家缠着那不近人情的老爹审批这件案子不知被挨了多少揍。
他李佑莛置身水深火热的时候梁誉阳倒好，勾搭上了这么个美貌无双的元州侯，还同元州侯两人去了陵城度了个带薪假，怎不让他愤恨来着。
这时候皇帝得了消息，命人送了南方进贡的荔枝来大理寺赐给元州侯。
人人也都知道了当今圣上待这侄儿究竟有多么皇恩浩荡，当然这日在大理寺的官员们托了元州侯的福，也都尝了尝只进贡的荔枝是什么样的滋味。
不知自己大难临头的梁誉阳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迈着悠闲自在的步伐来大理寺开工了，一进门就觉着气氛不大对。
眼睛逡巡了半晌才发现今日同僚们很卖力，每日只要逮着上司不在，就端着茶盏倚在门框上闲磕两位大理丞也不见了；整日大着个舌头说东家大娘跑了只鸡，西家婆婆揍了儿媳妇儿的王大嘴也不在。
梁誉阳站在院中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总觉着好像是打西边出来的。
推门进屋，正瞧见死党李佑莛站在一旁挤眉弄眼，梁誉阳心里头一阵发毛，顺着李佑莛眼色瞧去，只见一身云锦长衫的萧长乐手里拿着个折扇正在翻看桌子上的案卷。
与此同时也瞧到了白瓷盘中躺着的一颗颗或鲜红或紫红的不知名的果子，梁誉阳突然双眼冒光，嘿嘿笑着上前道，“侯爷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一声，下官好尽快赶来啊。”
嘴上说着虚应的话，这眼睛是一刻也没能离开那个盘子。
李佑莛在旁道，“梁少卿，这是圣上赏赐给侯爷的荔枝，味道可鲜美了。承蒙侯爷赏赐，众同僚都尝了尝，这进贡之物到底是旁的东西比不上的。”
听得如此，梁誉阳差一些要留下口水来。萧长乐喝了口水冷眼瞧着梁誉阳道，“梁少卿是出门迷路了吗？”
“哪能呢，这京都下官与李佑莛哪个犄角旮旯不知道，怎会迷路。”此时梁誉阳整个身心都被挂在那一盘鲜艳欲滴的荔枝上，哪里还能听出萧长乐话中有话。
“若不是迷路，梁少卿来的可真晚啊。”李佑莛在旁帮腔，“我还以为梁少卿又掉进了哪个粪坑中爬不上来了呢，方才还与侯爷商量要不要派人去城中大小茅厕搜寻一番，说不准梁少卿你还活着。”
“李佑莛，你怎么又那这个说事，我今天若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梁！”梁誉阳眉眼一横，举着手就要朝着李佑莛冲过来，李佑莛立即窜到萧长乐身后道，“侯爷，你可瞧见了，梁少卿时常这样欺负同僚，大理寺上下谁没有给他欺负过，侯爷来了可要给下官们做主啊。”
“侯爷，我们交情不错，您就将李佑莛这厮交给下官处置吧。”梁誉阳凑上前瞧着萧长乐，一副哥俩好的表情。
萧长乐没有搭理他，只指着那盘子他垂涎已久的荔枝道，“说是今早才到的，你尝尝。”
一听有吃的，梁誉阳也不吵着要报仇了，卷了卷袖子就在一旁坐了下来，抓起一颗荔枝就往嘴里送。
荔枝壳苦涩，梁誉阳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五官也略微扭曲，咬了一口在口中，不知道是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一旁的李佑莛捧腹大笑，就连萧长乐也抿嘴笑了笑。
梁誉阳瞧了瞧手中还剩大半的荔枝，这才明白闹了笑话，恨恨的瞪了一眼李佑莛，因嘴巴里含着荔枝壳含糊不清的道，“笑什么笑，再笑就将壳塞进你七窍里去！”
李佑莛哪里还敢再笑，捻起一颗剥了皮立即送到梁誉阳跟前道，“梁大人，这才是荔枝的正确吃法。”
梁誉阳只见眼前荔枝的瓤肉莹白如雪，晶莹剔透诱人的人，就着李佑莛的手一口吞了，还借此机会咬住了李佑莛的手指头。
李佑莛拽着他的耳朵嗷嗷直叫，梁誉阳这才心满意足的让李佑莛收回自己的手指头。
吐出果核，自个一个接一个的将剥好的荔枝送进了五脏庙，不多时盘中原本就寥寥无几的荔枝都进了梁誉阳的腹中。
看着堆了一堆的果壳这才心满意足的扯过李佑莛的衣袖擦了擦手，李佑莛忙嚷着道，“我才洗……”
“侯爷，这案子您瞧了吗，可瞧出其中疑点？”
本想发作的李佑莛哑巴吃黄连的将一切不满吞了回去，颇为委屈的闪到了一旁。
“老家丁确定那夜去的是顾正吗？”
梁誉阳凑上前道，“这是疑点之一，顾正起初是不承认十月初五去了王家，后来不知怎地又承认那夜是他□□王小姐。下官猜想，定是牢狱里受了什么逼迫才迫使他承认了这门罪行。”
“李少卿是如何想的？”萧长乐随即将问题抛给了在一旁哀怨的李佑莛，李佑莛大喜，忙谄媚的笑道，“下官曾与梁少卿这样猜测过，可能当夜去的不是顾正，而是另有其人，毕竟家丁老眼昏花，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哪能记得住来人的样貌，加上来人又躲躲闪闪，是不是顾正倒也两说。若是另有人其人，王夫人引贼入室，让女儿受了侮辱，自然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吞。”
“明日你二人随我去一趟林城，这起案子疑点重重，地方知府又这样草草结案……”萧长安看着案卷摇了摇头，想必一切的疑点到时候都会水落石出，若是趁此机会为林城首富查出杀害他女儿的凶手，拉拢他，往后会不会派上大用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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