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在古代的第一个七夕(一)
今日是七夕,各家各户都准备着夜里的乞巧活动。
柳氏怕这些天把叶子珮闷坏,一切都吩咐妥当后,决定带她上街,顺便去布庄买几匹绸缎,添置一些新衣。
大街上,各式各样的小吃,有了移动的钱包,叶子珮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胡吃海塞了。
经过牌楼的时候,叶子珮鼻头酸酸的,这可是与男神初见的地方啊,他是那样彬彬有礼,待人谦和,衣冠得体,不像昨天那王八蛋,就是衣冠禽兽!
一想到姜望舒,叶子珮马上换了脸色,狠狠地撕咬了一口手中的薄饼,把它当做姜望舒,使劲的咀嚼着。
绿竹刚瞅了眼别处,回头就见自家小姐这一副吃人的模样,猜想着,定是想起昨日的公子了。
“珮珮,你还要吃吗?”柳氏问道。
“娘亲,女儿想去酒楼吃饭~”叶子珮一抬头,小脸灿烂的让绿竹觉得刚刚是自己眼花了。
“好,你想吃便去吃。”柳氏用手帕拭了拭叶子珮嘴角的饼屑,温柔至极。
“那我们走吧~”叶子珮挽着柳氏的手,脚步轻快,她要点好多菜,把它们都当做姜望舒,大卸八块,使劲嚼!
绿竹看着叶子珮拉着柳氏一蹦一跳的,心里替自己擦了一把汗,怎么就摊上这么根本没法形容的主子呢!
……
“叶夫人请上二楼,叶太傅已候多时。”
刚一进门就有小二迎了上来,要带她们上楼
“爹爹也来了?”叶子珮看了眼柳氏,“不用上班?”
“今日乞巧,官员可休假一日。”柳氏回道。
“原来如此。”
……
“你再跟着我,我就,我就,我就……”
“你就,你就,你就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哪里碍着你了?”
叶子珮刚要上楼,就听得一男一女吵着嘴进来,不由停了下来,竖起耳朵。
“珮珮。”柳氏唤了一声,“不是饿了吗?”
“啊,娘亲,我看见外面有人卖糖葫芦,想去买一串尝尝鲜,您先上去吧。”叶子珮找了一个理由,想留下来看看热闹。
“真贪食。”柳氏一笑,允了,“快去快回。”
“好的,娘亲。”叶子珮点点头,看着柳氏上楼就快速拉着绿竹找了一张特适合围观的桌子。
“小姐,你这是干嘛?”说好的买糖葫芦呢?
“看现场直播。”叶子珮冲绿竹一眨眼,继而把视线定在那对男女身上。
“哈?”寻着叶子珮的视线,绿竹不解,“小夫妻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谁跟这无赖是夫妻!”
“谁跟这悍妇是夫妻!”
两道刀眼飞来,绿竹被吓得赶紧抓住了叶子珮,不敢吱声。
“说谁悍妇!”
“说谁无赖!”
“闭嘴!”
“闭嘴!”
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互相瞪着对方,僵持着,在外人看着倒真像是在打情骂俏的小夫妻。
叶子珮啧啧地摇头,心说,还以为会打架,这恩爱,秀我一脸。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们要偃旗息鼓时,女子一把将男子的手臂就抓了起来,把她那诱人的樱桃小口张的大大的,露出可爱的虎牙,啊呜一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呀呀,姜馨宁,你要死啊!”姜奉善猝不及防,疼的哇哇叫,“快松口啊!”
姜馨宁用牙齿把咬住的肉再前后狠狠磨了磨,才松了口,往旁边淬了一口,“呸!”
“丧心病狂啊你!”姜奉善挽起袖子,整齐的牙痕印在自己瘦弱的前臂上颗颗分明,还渗出了血丝。
于是他直接用另一只手臂圈住姜馨宁的脖子,姜馨宁嘚嘚的想再使用她牙之凶器,发现无果,继而转换战术,用手肘用力往姜奉善小腹一顶,他吃痛一声,还是挺住了没放手。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一个在不停地打打打,一个死都不放手,斗嘴皮子也一刻没落下。
“姜奉善你这个登徒子臭流氓,快放开我!”
“姜馨宁你偷偷跑出来,我现在就要抓你回去,让姑姑罚死你!”
“姜奉善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要妨碍我去找望舒哥哥!”
“啊呸,哥什么哥,姜望舒可是我们叔叔,你不要老是去缠着人家!”
“啊呀呀呀,我不管我不管!”……
叶子珮正看的津津有味,猛的一听见姜望舒三字,愣了,转头面向绿竹,“刚刚我是不是听见了,姜、望、舒、这三个字?”
“是啊是啊,就是昨天那公子的名儿。”绿竹肯定的点点头。
“他们喊他叔叔,那他……”叶子珮努力的想了想姜望舒的长相,依稀记得是很帅的人,看上去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感觉。叔辈的长这么年轻,难道是冻龄了?
这边,二人仍是片刻不停的相互较劲着。
“你放开我,我跟你回去!”姜馨宁吼道,心里盘算着先服软再开溜。
“你以为我还会上你当啊。我就这么架着你回宫!”姜奉善才不上当,架着她就要往外走。
“啊呀啊呀啊呀——!”姜馨宁蹬着脚,死活不肯出去,“我要在这吃饭,我饿了!吃完再走啊!——”
“没钱你吃什么吃,回宫里吃!”
“回宫我就把你蒸了炒了炖了吃!”
“有本事打得过我再说!”
“呜呜,我要吃饭吃饭!”
……
“二位若是不嫌弃,就上来同老夫一起吧。”叶灵均陪着夫人出来,正好碰上这场闹剧。
“爹?”叶子珮闻声,立马扭头,看了看不怒自威的叶灵均,再看看僵住的二人,自己也有些心虚。
“嗯?”见他俩没反应,叶灵均一挑眉,发出了单音节。
扭在一起的俩人立马分开,极其不自然的整理着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裳。
“承蒙老师厚爱,奉善还是不打扰您跟夫人了……”姜奉善拱手,想要推脱。
而姜馨宁也计划着要跑走,姜奉善当然猜得到,一把推了她在自己面前,“馨宁,你说是不是啊?嗯?”
“额,是的是的……”姜馨宁一愣,忙不迭的点头。
现在的关键还是离开这里为妙……这一点二人还是很默契的达成共识,毕竟面前严肃的是他们的老师。
“老夫有些话想要二位转达给你们的姑姑,不知愿不愿意啊?”叶灵均一笑,将二人的心思看破。
“是……”
“是……”
一刀致命,姜还是老的辣,二人皆耷拉着脑袋,,没了刚才的嚣张。
“珮珮。”叶灵均唤了声,叶子珮赶紧扭头往上看,听见他语气责备,“看够了就赶紧上来,你娘亲可够担心的。”
“老爷……”柳氏不忍女儿被责备,忙替她开脱,“珮珮事先已打过招呼了,只是妾身放心不下……”
叶灵均没回答,动作轻柔拍了拍柳氏的手,转身,留了一句话,“饭菜要凉了,都上来吧。”
叶子珮敲了敲绿竹的脑袋,说:“都怪我想得不周到,偏偏挑了这么个明显的地方!”
“哎哟,小姐你想的不周到,为什么敲绿竹的脑袋啊——”绿竹揉揉自己的脑袋,一脸委屈。
“敲坏了我脑袋,以后怎么罩着你?有一个傻主子,你在众多丫鬟中怎么挺直腰板?对不对?”叶子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绿竹是一愣一愣的,竟也相信了。
唉。叶子珮叹了口气,起身,拂了拂袖,“走吧,上去听训。”
过道里,姜馨宁和姜奉善还在暗里互相推搡,看得叶子珮也是无语,真是小屁孩啊!
不过两人也是生的俊俏,青衫少年,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虽是嘴上得理不饶人,眼里笑意盎然,分明宠溺;女子身着石榴罗裙,巧丽动人,眉清目秀,秀目里尽显聪明伶俐,可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乃是一双璧人啊!只可惜二人画风对,话风却不对。
进了雅间,叶灵均与柳氏正端坐着等候他们,柳氏热情的招待,倒是叶灵均一言不发,叶子珮同姜奉善姜馨宁三人乖乖坐好,默默用餐,不敢乱说话。
雅座里气氛诡异,直到快食完,叶灵均才缓和了神情,他对姜奉善和姜馨宁,以师者身份教导,“且不说擅自出宫有多危险,贵为皇子和郡主,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不雅,真是有失体面,老师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三人默默放下碗筷,乖乖听训。
“既为皇室宗亲,就应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是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叶灵均口若悬河,晓以事理,“修养自己端正的品行;以自己端正的品行来以身示范,是为君,亦为君子所行。”
“我又不是君子……”姜馨宁小声嘀咕着。
“君子既指地位高贵,又指道德学问高尚,敢问郡主可是自愿做卑劣小人?”叶灵均反问道,又循循善诱,“郡主聪明伶俐,好施于民,又自小习武,君子行仁行义且尚勇,是谓女子不能君子乎,还是二者合之?”
姜馨宁小嘴一嘟,句句在理,无法反驳。
“老夫愧为尚书院太常,更愧为你们老师!”叶灵均说的激动,红了脸,柳氏不语,默默地用手捋着他的被,替他顺气。
“学生知错了。”
“学生知错了。”
见两人态度良好,叶灵均方才缓和了脸色,语重心长道:“不是老夫迂腐,这孔孟之道贵为圣人之道,必有其理可循。老师希望你们博学多识,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爹,我知道了,论语里有一句话是,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就是要我们庄重内敛,自尊自爱,不然学问再多也不巩固,对吧?”察言观色已久的叶子珮决定要好好表现。
“这样理解也可以。”这叶灵均毫不吝啬的给予赞赏,随即纠正 ,“不过,学则不固多作单句,意思是要人多学,不致思想阻塞。”
“哦哦……”叶子珮连连点头,心说,邀赞失败啊……
“此次出宫,老师就当不知道。殿下和郡主若再有下次,可要记得,低调行事,切莫出风头。百姓不愚钝,教化之风,人人有责,贵为皇室,更要身体力行。”
“是,学生谨记于心。”
二人态度诚恳,心悦诚服。
“好了,时候不早了,殿下和郡主早些回去,切莫贪玩。”叶灵均说着,“郡主若要寻人还是先作打听为好,甚的冒险出宫,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时候不早,宫里也有夜宴,还是跟殿下好好回宫才是。”
姜馨宁心里确实还是有点小打算,被这么一说,只得作罢,倒是姜奉善听了很开心,于是她暗里踹了他一脚,出出气。
姜奉善冷不丁被踹一脚,皱了眉,忍住没喊,泰然自若的起身告别。
二人出了门,耳尖的叶子珮分明听到了二人又开始吵架拌嘴了,不知道动手没。叶子珮暗自里偷笑。
“珮珮。”
一听是喊自己,叶子珮心里大喊不妙,轮到自己了。
“你既有读论语,可知非礼勿听非礼勿看?”叶灵均问道,似笑非笑。
“额……”这就尴尬了,叶子珮眨眨眼,觉得还是老实点好,“女儿好奇……”
“为父不训斥你,年轻人都难免喜欢热闹。只是说谎,就不太好了吧?”
“女儿知错……”不狡辩不掩饰,我是乖女儿……
“珮珮,就说是骗娘亲也别逗留太久,为娘等的也是焦灼。”柳氏说道。
“是的,娘亲,怪女儿贪玩……”叶子珮投去委屈的小眼神,“下次不敢了……”
柳氏温和一笑,以示安慰。
“珮珮,你的悟性不错,以后多些学习。”叶灵均给予厚望。
“是,女儿一定好好读论语。”叶子珮应允到。
“不只是儒学,还有道学。”
“道学?修仙吗?”
“哈哈,也有人这么做。”叶灵均大笑一声,念起了长文:“有物混成 ,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 ,独立 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 ,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 ,强字之 曰道 ,强为之 名曰大 。大曰逝 ,逝 曰远 ,远 曰反 。”
叶子珮听得大概,“是讲万物本源吧?”
“不错。”叶灵均对自家女儿越发觉得欣赏,“老子说‘独与天地往来’,提倡与天地往来,精神独立。为父希望你能够先学道家。”
“可是爹爹你不是学儒的吗?”叶子珮不觉,心里也高兴,自己穿越得来的爹,竟然一点也不像小说里那些迂腐陈旧重男轻女的爹耶!
“爹爹是读书人,各家各派学说都能学习,若是,较为偏向,倒是道学。”叶灵均如是说道,“个人思想得到满足,自然不会做出越节之事。”
“那儒学呢?”
“自古帝皇崇儒,这样易行天下教化。本就孔子心系天下,追求大同,我们都想百姓安居乐业,免受战祸连害。”叶灵均说着,顿了顿,“礼教必不可少,教人从善,只要不苛刻。”
“那就是道教是个人之道,儒家是生活之道,二者结合就是最好的咯。”叶子珮一点即通,归纳了她爹的话。
叶灵均心中欣喜若狂,随即又不免失落,珮珮聪慧,错为女儿身啊……
“好了好了,你们啊,尽说些我听不懂的。”柳氏听看着自己夫君的表情,知道他的想法,于是打断,“我们女子,总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女戒是必学的。”
叶子珮一听,就皱眉,表示不认可,但不说。
叶灵均看得出叶子珮的排斥,于是诱导,“女戒既为女子行为规范,珮珮也是要学,还有今后为妻的三从四德,都要接受。”
见叶子珮眉头越皱,叶灵均转而说道,“你不学就不懂,不懂就无法突破,无法灵活去应对,这将来可能夫家带给你的难题。”
这话倒是说中了叶子珮的心里,身为21世纪人家,自然很难接受,也会迫于是古代而委曲求全,既然如此,不如就像她爹所言。
同时又有疑问,于是问道:“女儿学这么多好吗?”
“君子不器。不拘于一才一艺,也不一定多才多艺,而是要通于艺、游于艺。”
“那像学则不固咯。”
“现在可是有更好理解?”
“嗯,女儿理解……”叶子珮咬咬筷子,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就是学了不顽固~”
“哈哈,好好好。”
“呵呵。”
……
雅间里笑作一团,气氛热烈。
这样的上午就这么在父女之间的促膝交谈,飞快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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