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猫老板又一次看到坐在店里长吁短叹的雀时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早上就有预感，麻烦果然找上门来了。无论如何也是跟那个没见过的人有关吧，他默默猜测着。
“……不如你现在就开始说？”猫老板放弃抵抗，今天的生意不好做啊。
雀见猫老板终于肯搭理她，立刻停止表演苦大仇深的样子，驾轻就熟地帮猫老板关上店门提前打烊。
“……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是真的很烦恼啊！”雀把息集和九千的感情发展和息集救她的事情全都告诉猫老板了，除去隐瞒元英白两人的存在，几乎都交代清楚了。
“我现在想到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这简直太奇怪了！”
猫老板感到脑袋很疼，为什么他非要在这给小妖怪做感情辅导不可呢。
“这么说吧，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你对这个剑灵是个什么感觉？”
“之前？之前……没什么感觉啊，他很沉默的，就跟九千话多。跟我说话基本都是在打击我，讨厌这种冷冰冰的家伙！”雀仔细回忆之前的相处，“而且他还趁我不注意把我的桃树抢走了，哼，真是深藏不露的狡猾剑灵……”
“……那既然如此，就算他救了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感谢他一下就行了，不会产生你担心的那种情缘的。”猫老板觉得已经结案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这可是救命之恩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快绝望死了，突然天降救兵，简直跟话本里的情节一模一样呀！”雀又补充，“而且他还没有向九千揭发我，保全了我的面子。这么看来，这剑灵也还算是有点江湖道义！”
“你就是话本看太多了，哪有那么多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情节真的发生啊，都是假的，就写给你这种什么都信的雀看呢。”
“才不是假的，元英白和沧……”啊，糟了，说漏嘴了。
“……元英白和沧雪。”猫老板眯着眼睛，心想这只雀真是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他俩又怎样？”
“他俩……哈哈，挺好的……”
“你也可以不说，不过既然如此，我也不要说了。”
雀比定力肯定是比不过猫老板的，“别呀，我说就是了，就是那个话本里的元英白和沧雪嘛，他们现在就住在我们那里的别院，两人好得不得了，就跟话本里一样！对了，息集就是元英白那把剑的剑灵。”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看到话本真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围观求认识吗？”猫老板扶额，就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个剑灵。
“我才没冲过去！我可是很稳妥的，就在旁边看看而已。”对，虽然差点冲过去了，但是被及时制止了。“总之他们的故事就是真的。”
“那也只能说是个例，你看太多虚构的故事了，以至于产生了这种错觉，真相是你根本不喜欢剑灵。”
“什么啊，书明明都是在你这儿买的，现在又说都是假的了，那你给我讲个不带英雄救美的真故事听听啊？”
“……讲是可以讲，但你听完后必须乖乖回家，不要再过来影响我生意了。”
“那是当然，我保证~”雀开心起来。
从前有只猫，他和妹妹是罕见的双生青雾猫。这种猫天生就灵性极强，非常适宜修炼。
“这就是你吧！你就是猫！好歹换种动物避讳一下呀，一点都不像故事！”雀不安静，猫老板没理她继续讲。
猫的父母不知所踪，兄妹俩还很小的时候，被人类偶然发现了。因为与凡猫不同，如青雾般的皮毛而被那人类当做奇物，进献给了当时宫里的皇帝谋取到一份好前程。而皇帝最宠爱贵妃，就把他们两个送给了贵妃，讨得美人欢心一笑。
他和妹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在华丽的皇宫里逐渐迷失了自我，只觉得这奢靡繁华比山里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好太多了，贵妃名头之盛使兄妹俩在宫里也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位甚至比很多人类还要高，于是他们便想安心地做一世安逸的凡猫。
可惜，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美人也有不受宠的那一天。他和妹妹难以看清宫里人心的暗潮涌动，他们更不懂贵妃背后家族的权利贪欲左右着贵妃本人的命运。
一日，他和妹妹安安静静在软垫上午睡，突然来了宫女把妹妹抱走了。他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妹妹回来时情绪却慌乱异常。
“哥哥，她们打我！强行按着我的爪子在贵妃手臂上抓出爪痕，都翻出肉了，流了好多血……好可怕！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想伤她！哥哥你知道的！”
后面的事情再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在贵妃的戏里他们只是配合的工具罢了。
在皇上暗查贵妃家族的当口，贵妃被他赠与的青雾猫挠伤了手臂。贵妃哭得楚楚可怜，让皇上不禁念及旧情，想到年轻时两人的美好时光。最后处死了惹事的青雾猫，杀鸡儆猴，台面上彰示了对贵妃的重视，保留了贵妃在宫里最后的尊严；台面下待时机成熟后将贵妃家族的毒瘤连根拔起，贵妃虽使苦肉计保全了性命，但也只剩下个空名了。
“可那猫太无辜了！”雀听到这儿忍不住生气地跳起来。
对啊，在那些人的眼中，他们的生死就是不值一提的。
妹妹带着血迹的爪子难逃一劫，惨遭迁怒失了性命，徒留他一个肝肠寸断无可奈何，只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之后，他发誓要给妹妹报仇，掌握自己的命运。风波渐渐平息后，他寻到机会逃出了皇宫。
他和妹妹不曾分离过，双生猫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半的生命。他重新走回了原本天生灵物的道路，因为天赋奇高，拜得大妖为师，从此避世修炼。
待到几百年后他学有所成重返人间，利用他们的贵妃早死了，杀掉妹妹的皇帝也早死了。只有皇帝的不知几世孙还坐在皇位上绵延着王朝。
原来一只猫的死掉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妹妹明明也该有和自己一样长的生命。如果她没死，现在也会像自己一样本领神通，怎会任人鱼肉宰割。
他潜入宫中看了封存的起居注，只说某年某月某日，贵妃为不祥的青色妖猫抓伤，皇帝安抚贵妃并下令斩杀了妖猫，如何如何圣明。他怒极反笑，既说妹妹是妖猫，那便让妹妹死得其所好了，人类合该见识一下妖猫真正的能耐。
于是，他便化成了女子模样，倾国倾城的妖孽容颜，用着妹妹的名字，给自己弄个了身份，入宫迷惑现在的皇帝去了。不比几百年的弱小青猫，他既通法术又懂权谋，拨弄着着朝前庭后的种种势力，也牵动了京中的妖族根基，一时间风头无两，左右着天下局势，直到将这个王朝覆灭。
有人爱他，更多人是恨他，他也没能全身而退。
但是，他总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顶着妹妹的名字，在史书中留下了个祸国妖孽的位置。
“多好啊，你干的是大事呢，是被反叛的大军围剿烧死在宫中的，才不是被人利用随随便便地处理掉了的。”他变为青猫原形，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知自己走到了哪儿又走了多久。在倒下之前他对着空中看不见的妹妹轻轻说道。
“这个故事……是真的吗？”雀听完了，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假的。”从猫老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骗人！这肯定就是你的经历，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雀坚信。虽然她觉得故事中的青雾猫是如此的陌生，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脸无害、只会坑钱的猫老板曾经是那么波澜壮阔的厉害大妖。
“故事就是编的，主角正好也是猫而已，你爱信不信咯~”猫老板露出狡诈的笑容，“看看我这个故事，跟你那些江湖儿女情长的故事比一比，什么情缘啊，统统都是浮云。”
“……”雀是承认她听了这个故事后，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再去想之前那些纠结了。但她还是意犹未尽，没想到猫老板这么会讲故事，不亏是拥有一间书店的猫妖，想到自己编的雀大侠闯天涯的故事，嗯，她甘拜下风。
“不过，要用你的话来说，这只青猫也是属于第一重境界的呀，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他又没有过情缘，整个故事只涉及亲情和恩怨，虽然也很厉害就是了，但是也是不能得出情缘都是浮云这个结论的。”
“……”猫老板本来想就这样打发走雀的，没想到雀又找到了漏洞。“哼，谁说这个故事结束了，情缘马上就来了。”
上回书说道青猫筋疲力竭地倒下了，等他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一个衣着朴素，正值青春的人类女子正在帮他清理伤口。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很开心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太好了可算是救活了。
“……”
“这回我真的觉得你是编的了……这么典型的报恩情节！你稍微认真点可不可以！”雀忍不住吐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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