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计
明玉领着青谙到正殿时，尔晴也听到动静自觉到了皇后身边伺候。
她扫了青谙一眼，像是之前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福了身不再多话。
皇后虽然没看到青谙刚进长春宫时浑身是血的模样，但是听珍珠说了一两句，还是对这个讨人喜欢的准弟媳有些担忧。
青谙行礼坐下后，皇后问道“刚才如此危险，看你如今这样似乎好多了。”
“其实是有点后怕的。”青谙勉强笑笑，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只是因为明玉的开导想开了很多，“跟这么多年的侍卫突然就伤成了这样。”
“李玉来报，行凶的人都死了……可是那伤口却是由两种兵器所伤的。”
青谙听到这儿，知道了皇后的意思，她重新站起来跪在皇后的跟前，道“三人由我的侍卫所杀，还有一人突然暴起，为求自保，臣女便杀了他。”
皇后心中诧异，但还是先让人起来了，她不解道“你杀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你，为何要跪？”
青谙眼神晦暗，道“臣女如果更小心些，就不会惊动六宫，让娘娘受了扰。”
“这只是小事。”皇后伸手拉住了她，“你才是真正受了吓的，等会若是皇上过来，你如实相告便是，皇上大度不会怪罪于你的。”
青谙没有说出实话。
她跪，确实是有些内疚，皇后本就身体不好，如今又担忧起她来。
二来，她懊恼自己太不小心，定是最近太放松了。
若是她小心一些，不会让易鹤安受了伤……
也不会让到手的人证被自己亲手割了喉咙。
如此易鹤安和她的目标——刘家，还能摔得更惨。
现在人死光了没有人证，光靠自己一张嘴说，怕是很难让念旧情的皇帝，把那做了多年的皇商压得更死。
好在刚才太医院来报，易鹤安诊治得当没有性命之忧。
赶在皇宫下钥前，皇帝果然召了她去养心殿。
现在天空一片血红的夕阳，如以前出宫时的红色一样，染得人睁不开眼。
都说伴君如伴虎，如今她做了多余的事……把控不了这些意外，是否会被皇帝放在如刘家一样的位置揣测猜疑？
青谙到了养心殿前，再多的踌躇现在也没了。
一入了殿内，便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外。
傅恒依旧是那身侍卫独有的褐色长衣，也依旧是那样的贵公子模样，但他神情严肃，一双剑眉蹙在眉头，眼神里尽是担忧。
“我应该再派一些人暗地里保护你的。”傅恒轻声说道，同时也洞悉了青谙的担忧，“皇上如今生气让刺客到了皇宫前却无人来救，狠狠训斥了侍卫处，不用担心别的。”
青谙听了傅恒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
紧蹙的柳叶眉也因此舒展开来，等待李玉进去通传的时间，她赶忙问“皇上可有罚你？”
“未曾。”傅恒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瞧你这样定是吓坏了。”
还没等两人多说两句，李玉便匆匆往回走来。
催着青谙“格格，皇上有请。”
青谙点点头，右手微提着百蝶穿花纹的大褶裙，跨进了养心殿中的第一道门槛。
殿内青烟缭绕，尽是名贵合香的味道。
但依然掩盖不了皇帝铁青的脸色，他对着青谙刚想说话又憋回来，想起方才皇后专门派了明玉来传说，让他别吓着小姑娘。
但胸口一股怒意着实无处发泄。
李玉瞧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皇上要面子不愿开口，永安格格平日里不是能说会道得很吗，今天怎么也是那闷声不吭的脾气。
青谙见李玉公公小眼睛使眼色都快要抽筋了，这才低声坦诚道来。
她掏出方才的铃铛，让李玉递给了皇帝。
“这是什么？”
“这就是臣女之前所说的刘家人的信物。”
铃铛显然已经有了年头，红绳已经有了发黑的印记，铃铛上虽然被摩擦得有些发青，但被人常年擦拭抚摸，还是十分光亮。
皇帝轻哼一声，把铃铛放在桌案前，问道“为何当时不呼救？”
“甬道如此之长，臣女怕是呼喊的功夫就会被千刀万剐。”
青谙失笑，低头看着膝盖亲密接触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就如同帝王的心一样复杂难懂。
“当时人死光了，臣女跑出甬道就花了好一会功夫喊公公们来救人。”
帝王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眯着眼，看着跪在桌前的小姑娘，道“你的意思是，那里无人值守？”
皇帝显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他不过是明知故问。
但他到底想问的是什么，青谙清楚得很。
“皇上，这件事的缘由，只有您知道、傅恒大人知道、臣女知道。”
刘家只知道是乌雅青谙出谋划策，但从未知道皇帝早已起了杀心。
这一场谋杀虽是意外，但他们出手无异于是奠定了刘家的签令牌罢了。
皇上召她来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想要知道是否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合谋之人。
“你倒是聪明。”
皇帝打量着青谙，她换上了明玉准备的肉粉色旗装，比往日的蓝色更温柔一些。
说乌雅青谙是蛇蝎美人似乎不太对，但是如此狠绝、果断、洞悉人的心思，着实是老道，从她以前的经历来说不会如此，怎么会有这样的性子呢？
“臣女的回答一如始终。”青谙伏下身来，声音虽然缥缈但有力，充满了信服力，“在其位谋其事，不会做其他多余的事，也不会忘了皇上的恩典。”
“行了下去吧。”皇帝看着铃铛，突然又喊住她，“你说，刘氏给你去抓，还是给傅恒去？”
青谙转过身来，肉粉色的衣裳仿佛染上了窗边的夕阳血色。
她没有用太久思考，马上就回答道“当然是臣女去。”
“这么看重傅恒？”
“傅恒大人懂臣女，理解臣女并且尊重臣女的选择。”青谙这会倒没了忐忑的模样，仿佛在于邻家大哥哥聊着家常，“何况皇上同样看重傅恒，这时候还不用他出手，不是吗？”
皇上盯着青谙片刻，最后还是笑了出来，之前的怒气一笑而散。
“难怪太后喜欢。”他还有半句未说出口。
若是这样的女子放在后宫，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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