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不知好歹
薄情嘴角也流出了一点儿血迹,他刚一稳定自己的身体,就看到妖月已经掐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早已在先前的战斗里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的脖子,那人被掐得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毕露,拼命用两手抓挠,却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气音。
薄情眼见这一切,眼睛顿时有些发红,他心中的愧疚与后悔再一次升腾,若不是自己无知,将这个恶魔放了出来,今天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那人死在妖月的手上的话,那他肯定就是帮凶!
谁也不知道薄情为什么会突然爆发了,按战斗情况来看,薄情应该也快到极限了,可他这一下不知怎么的,动作非常快,几乎在妖月冷笑一声,正准备手中使力的那瞬间,他扑了上去,一下子将妖月手中的那人撞飞了出去,那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之后,连忙咳嗽着顺气。
而薄情扑上去以后,虽然成功地救下了人,却是又被反应过来的妖月一拳击在了胸口,整个人在跌飞出去的时候,又被妖月紧贴着身体追上来,一个晃身就到了他的背后,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朝后一扭,然后又利用自己手肘的力量,一肘击在了薄情的肩胛骨附近。
“咔嚓——”
“啊——”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薄情终于扛不住的痛呼声同时出口,这次就连裴语都忍不住大吼了一句“薄情”,妖月松开薄情之后,薄情就像是个被损坏的布娃娃的一样,身体“嘭”地一声软倒在地。
妖月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体上,薄情的身体一颤,再次痛哼了一声,却是同裴语一样被伤及内脏,嘴一张吐出了两大口鲜血。
远处观战的薛寒露早已哭得泪水涟涟,只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担心妖月忽然看向这边,因为这边房子里还有许多失去意识了的普通人,傅融双拳紧握,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张裂眼眶,渗出血来,可是他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周围躺倒一片的“隐士”众人,都以仇恨的目光看向他,妖月却浑不在意,看到这群人全部匍匐在他脚下,他的心情才痛快了一些,什么是正道,如果这般任人宰割的软弱样子,就是正道的话,那他还是会选择与之相反的道,谁又敢说他是错的,毕竟历史都是胜利的人书写的!
他动了动自己的脚尖,又引来薄情的一声痛哼:“小子,我劝过你的吧,如今这样,成了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后悔了吗?”
薄情咽下一口冲到自己喉咙口的鲜血,看着妖月的目光却是坚定而寒凉的:“不。”
妖月脸色一冷,再次使劲一踩,薄情顿时无声地痛呼一声,却是再次喷出一口温热的血,血全部喷落在他的胸口,还有一些溅到了妖月的脚上。
妖月移开自己的脚,看着薄情一脸痛苦地喘着气,他气怒地道:“简直不知好歹,不知好歹!”
他这样重复了两遍之后,突然蹲下伸手掐住了薄情的脖子,将他提起来与自己持平的位置,看着他问:“是正道还是邪道当真这么重要吗,我有最强大的力量,我有长生不死之术,我有了可以保护她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转世了,还这么看重这些东西,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她为什么还要选择离我而去!”
他掐着薄情,神情却逐渐有些癫狂的样子,别的人可能不知道妖月口中的那个“她”指谁,但是薄情和裴语却是知道的,因为他们昨天晚上还在说这件事,可是现在就……
不知道裴语是什么反应,薄情却是只能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他的脸上却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然而在妖月的眼中却莫名成了对他的不屑。
眼前人的脸渐渐与周碧涵那张冰寒的脸重合在一起,妖月想起自己一场大战归去,周碧涵却不知为何开始拒绝他的靠近,他问为什么,那个从来柔软善良的女孩儿,却是用她那张嫣红的,往日只说暖人心窝的嘴,吐出了世间最伤人的话语。
她说,阿月,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从前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我以为是你受伤了,一直没好,可现在,我却懂了,一直以来那样不适的感觉是为什么。
她说,阿月,你能不能不要再欺骗我,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一直将你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可是我却不知道,如果我最亲近的人是个魔鬼,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她说,阿月,你能不能改邪归正,因为我害怕,将来……
将来?妖月没有听完他后面的话,直接疾驰而去,他想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拼出一个无忧的将来给你,可是你却要与我背道而驰,那么他的苦痛又有谁能够体会?
“正道,正道有什么好,就凭你们吗,若不是我无意与你们计较,你们以为自己能在我手底走几回?”妖月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里提着的气息奄奄的薄情像丢垃圾一样一丢。
然后他又是脸色一变,变得狂躁,浑身杀气四溢,恶意满满地勾起嘴角道:“现在我不想再为自己留下后患了,没有了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家伙,我的道是正是邪,又有谁敢置喙!”
说完他不知在哪里拿出了一把闪着雪亮寒光的短刀,站在原地将所有倒地的人扫视了一遍,然后将目光定在了薄情的身上,他慢慢地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努力撑起自己身体的薄情:“看来看去,还是你对我的威胁最大,如果不除掉你的话,我到底心有不安,所以只能怪你命不好了,”他说着将短刀朝下插去,“早死早超生,再见了!”
薄情在短刀插下的那一刻,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唯一闪过的却是昨夜白袅在分别的时候,对他笑着说“明天见”,可惜啊,他终究是要爽约了……
“薄情!”薛寒露凄厉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和他一起倒地的人知道薄情现在的下场可能就是他们的下场了,一部分人也带着几丝悲愤,几丝认命以及解脱地闭上眼睛了,不管接下来的是谁,有这么多杀身成仁的同道相陪,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还有一部分人却是性情十分坚韧的,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会闭目引颈就戮,即使是死,也要睁大眼睛看着那取了他们性命的人,将其刻印在心中,至死不忘,这样的人,例如裴语,也例如傅融。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传来,薄情突然感觉到好像有温热的身体挡在了他的身前,连忙睁开眼,却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那人半跪在他身前,妖月手中的短刀已经穿胸而过,在其背后的薄情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寸突出的刀尖,他的眼泪已经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夺眶而出,他下意识地哽咽着叫了一声:“父亲——”
那人似乎身体一僵,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他,然后重新转回头,看向妖月。
那一瞬间的侧头,却让薄情看清了,那张侧脸正是属于,曾经怒而与他断绝父子关系的,薄霖昙!
一直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的裴语与傅融也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尤其是裴语,他正好在妖月的身后,与薄霖昙和薄情都是正面相对,所以他清楚地看到,就在妖月手中短刀刺下去的时候,薄霖昙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一眨眼之间已经挡在了薄情的身前,然后那把短刀“噗呲”一声,穿体而过。
薄霖昙没有理会薄情的呼喊,他迅速地一伸手抓住了妖月持刀的手腕,从远处看,就像是薄霖昙握住妖月的手,自己将短刀送进自己的身体的,可是只有面对着他的妖月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薄霖昙就像是用尽最大的力气抓住了他,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感觉那只手就像是一只为他量身打造的铁箍一样,让他难动分毫。
薄霖昙看见妖月那微微吃惊的表情,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一丝因为心室碎裂而呛上喉管的血,如止不住的涎水一样从他嘴角滑落,他另一只空闲的手,迅速并拢,在短刀的锋刃上一抹而过,然后他便猛地站起身,一下子与妖月几乎面贴面地站立,那快速被鲜血染红的双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上了妖月的心口处,不待妖月反应过来,便笔走龙蛇一般开始快速勾画起来。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4526/834546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