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姑娘又酷又江湖 > 22.失而复得

22.失而复得


  月隐,日出。

  天边的第一道阳光照射着水帘,照进了洞里,可惜照不进她心上。

  她似乎麻木,似乎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一个晚上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她又转过身,朝他望着。

  正好,有光了。

  自己从来都不曾好好的看过他,大大方方的看着他。从来扭扭捏捏,心事重重。

  如今,也算是个机会吧。

  他的胸口有起伏。

  起先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盯着看了很久。

  那起伏颇有规律,来来回回,稳稳当当。

  她不敢擅自高兴,伸手去探他的脉搏。不但探到一股非常平稳的脉象,还探到一股强劲的内力。

  这内力如今不大,却如初生萌芽般的在成长。

  这样的话,就不像是他的身体勉力支撑到了现在。因为这脉象根本不像将死之人,反而很鲜活、很有生机。

  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知道。不过不论如何,她好像,可以高兴了。她便探着那脉搏,感受着那稳定有力的跳动,慢慢的瞧着他,等他醒来。

  不一会儿,他果然缓缓醒来。他与她对视了一眼,又望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有些不明所以,只得道:“我……我不是已经……”

  她道:“没错,这里啊是地狱。我啊,便是那地府判官、阎君大人。你这小鬼都做了什么孽,快快从实招来吧。踩死一只蚂蚁打四十大板,偷一枚铜子打八十大板。”

  她摆脱了危机便开始调笑。

  他也噗的笑了,那一笑,正似春风化雨。

  笑完了,她也正色道:“我探到你有一股非常平稳的脉象,还探到一股强劲的内力。”

  他闻言,便开始运功运气,探知自己体内的情形。

  末了,他开口说道:“这冰冥掌的至阴之气攻入了我心内。但是它恰好,遇见了随后攻入的至阳之气,二者相生相克,最后竟互相消灭而消失。如此,这至阴之气对我的伤害,自然便消除了,而我早年偷学武功的反噬,竟也随之消灭。”

  她听完自然欢喜的紧。

  他又道:“而我体内这股内力的来源,是因为我一直翻看师父留下的秘籍,里面的字句早已滚瓜烂熟,也已经潜移默化的,修习了九曜神功的一个“壳”。九曜神功一直碍于那道反噬的障碍,在我体内未成形,空有外壳。而这障碍一消除,它就像是水被打开了闸,往我体内倾泻而入了。我再照那秘籍上的字句,对它加以引导,不出几日,应该能将九曜神功尽数练成。”

  她便笑道:“如此,你得将我供做救命恩人、观音菩萨了。天天要烧三炷香拜我,我还要一日三只水蜜桃、六斤牛肉、半斤烧酒来做贡品。嗯,这参拜之礼嘛,就不用行的太大,一步三叩头便可。”

  他便也接道:“嗯,救命之恩,理当如此。你就坐到那莲花台上,我便用百来只点燃的檀香将那莲台全绕起来,烟气缭绕,全做诚诚参拜之意,如何?”

  她便佯怒道:“呸啦,你要熏死我啊。”

  他刚刚脱难,心情有些轻松。又看她嬉笑怒骂的样子,走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一手揽着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他二人的心情自然与以往不同了。

  只是看官你若问,这唐昭玉自己何以没有想到,那至阳之气对他来说可能正是解救的方法呢?

  这是由于,他从小到大受这至阳之气的伤害,不能习武成为人人向往的侠客,也不能与正常男子一样去喜欢女子,他需克制感情。

  总之,诸多不便。

  他心底里早将这股反噬之气认定为伤害他的、要他性命的妖魔鬼怪。如何能在性命堪忧之际想起它来救自己一命呢?

  况且,当时他心思极乱,又想着自己那段日薄西山、可念不可说的缘,又想着那骤然发难实力不可一世的异母哥哥,又想着自己一生的结束。

  此刻,那洞外的朝阳,一如既往的照着这山涧,这飞流瀑布。

  那蛙正在沉睡,忽又听到有人嬉笑的声音,也不知方才那生离死别,如今是何面目了。

  他几番犹豫,还是下定决心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尽管根据现在的消息,我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是毕竟他是你父亲遗言点明的凶手。如果真是那样,会如何?”

  她闻言,早知彼此之间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淡淡道:“有的时候,十年很短。我娘、我弟弟、我奶奶,安静的躺在地上的样子,在我脑中一直清清楚楚。我记得发现他们再也不会醒来时的心情。我爹那么那么的吃力跟我说话,一句一句,一个字一个字。他努力的保护着我,叫我快走。那时我深刻的感觉到,他尚且跟我处在同一世界,魂魄却不停的在抽离。我知道此时此刻的这几句话,是他与我最后一番话,听一句就少一句。可是我不论怎么做都没用。那种感觉,就像握着手中沙,你知道它在流逝,可是去抓也没有用。

  当年我还是个小女孩,每天清晨起床采药,回家煎药。娘做好了饭,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一起说笑。可自从那天以后,我一世流浪。其实我还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的有模有样。江湖选择了我、召唤了我,我便也寄身于江湖。

  但是要说我不恨那个人,不可能。”

  他神色一沉。

  她继续道:“只是我这人不喜欢为难自己,心里的恨那样血淋漓,我也不会时时挖出来给自己看。可他,他却是你的父亲。为人子,爱父母是天性。你孝顺他,是你的使命。何况我看得出来,对你来说他是个慈爱的父亲。想必你从小到大受他照顾不少,心底里当真敬爱他,这份纽带是不会断裂的。所以,这是你我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他就在那存在着,看着你、看着我。”

  他淡淡一笑,带着苦意。

  她也稍稍宽慰道:“我不愿意你恨我,所以我不会取他性命。但我做不到无动于衷的面对他。”

  他也只能苦涩的笑笑道:“想不到我也有想做却做不到的事。那么多事,唯有此事是无法努力的,那命格偏偏在这插了一脚。我没有立场替他道歉,他欠了你那么多,道歉本就是苍白的。我更没有立场劝你原谅,你没有义务要原谅谁。若我说什么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已经悔过了,那些都是胡话,外人没有资格去淡化那些事对你的伤害。你的恨、你的心痛,都是你的自由。”

  她凄然一笑,早明白彼此之间的结局应当如此,也淡淡道:“至少眼下这段路,我会陪你走到终点。”

  他唯一剩下能做的,竟是目送。

  她笑了笑,想换个话头,便道:“别说这个了,说不定真的与你爹无关呢。只是,现在都不知道唐不瑕的底细,他何以有那么可怕、那么强大的力量。你都不知道他的信息,如何去对付他呢?”

  他闻言道:“如果找到有个人,或许有转机。”

  她道:“我猜,此刻你什么朋友、心腹应该都已经被控制了,还有谁是能找的?”

  他道:“这个人不会被控制。”

  “谁?”

  “叶归尘。”

  “什么?他?他可一直跟在唐不瑕身边十多年,与你为敌不少次。”

  他道:“他二人从前一向形影不离,但唐不瑕对我出手之日,叶归尘却不在他身边。我猜,他二人或许生了嫌隙。况且叶归尘那个人不简单,纵然他助了唐不瑕很多,我却觉得他们两个不是一个路子的。他总给我一种很淡、很淡的心性,在他那,我感受不到任何渴求。我选择他也是因为觉得,就算他不肯帮忙,也绝对不会加害。”

  她道:“那么,我来走这遭。”

  他看了她一眼。

  她问道:“找到他后,我该怎么做呢,是直接问他,还是?”

  “带他来这里。”

  “不危险吗?”

  “不会,我有把握。而且我修习九曜神功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有人要攻击我,我已有反击的能力。”

  “明白。”

  “万事小心,自保才是第一件事。”

  “放心。”

  花玲珑行在路上,已换了一身打扮。

  黑色的斗笠,黑色的斗篷,像极了独行的侠客。

  走到半道上正待歇息,忽听到有人大喝道:“死老头,给我让开,别挡着大爷喝酒。”

  这些事自然不会太引起她的注意,她也不过随便瞧了几眼。

  谁知这一瞧,竟瞧见一个熟人。

  那‘死老头’,正是李伯。

  只见李伯穿着落魄、身体佝偻、面目苍老,正不停的向那一桌的汉子道歉:“先生,对不住、对不住,老头子不小心妨碍了先生。”

  看起来,是这李伯站在那桌子边上,那些汉子便不悦了。

  一汉子不依不饶,便道:“你这腥臭老头,又老又丑,白坏了大爷喝酒的兴致。今日你不给大爷把这酒钱买了,就别想离开。”

  那一桌汉子便都跟着嚷嚷上了,想来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总是能占些便宜的。

  花玲珑这边却考虑上了。

  她早已听说唐不瑕将唐平赶去了往生寺,这消息满大街都知道。

  这李伯是唐平的贴身之人,如今怎么现身在此?瞧他形单影只,怕不是唐平出了什么事?

  别的都还好说,她最怕的还是,这是唐不瑕使的一招苦肉计,对李伯辱骂折磨,就是为了利用她和唐昭玉的不忍,引出他们。

  这暗中是否有埋伏呢,她十分犹豫该不该现身相救。

  此时,一汉子抬脚一踢,李伯便倒在了地上,推倒了好几个酒坛子。

  那群汉子正待拥挤上来,却忽听得‘突突’几声,几发石子瞬间打来。

  他们几人都顿觉身上一痛,齐齐伸手去捂,叫苦不迭。

  花玲珑出完手,便急急的走了。虽然觉得自己站在人群里没人看见,却也不敢停步。

  来到那叶归尘家附近,她先观望了一会儿。

  这叶归尘倒也独来独往,家中竟无一个下人。唐不瑕定想不到有人会来找他,因此在此设埋伏的可能性也不大。这样,花玲珑自然有把握对付叶归尘一个人。

  她也索性便攀着墙头,身子灵巧一纵,已跃入了他家庭院,自隐藏在那阴影中。

  叶归尘回家,经过那院子时,忽听有人道:“叶先生,好啊。”

  叶归尘转头一看,那人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斗笠,低着头,正在那忽明忽暗的阴影里站着。

  看打扮是男子,声音却是女子。

  那人缓缓抬头,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认了出来,道:“花玲珑。”

  花玲珑淡淡一笑道:“是我。”

  叶归尘有些惊讶道:“我倒想不到你会来这里。你有什么事?”

  花玲珑道:“来寻先生。”

  叶归尘道:“寻我做什么?”

  花玲珑道:“问唐不瑕的秘密。”

  叶归尘沉默一时,花玲珑的神经也随之紧绷,预备好他突然发难。

  叶归尘道:“你是要复仇吗?”

  花玲珑不知该不该向他说出唐昭玉还活着,又想到唐昭玉对于叶归尘的那番分析,说他可能相助,并且不会加害。

  她便兜个圈子道:“是我,或是别人都不重要。”

  叶归尘便犹疑问道:“唐昭玉,还活着吗?”

  花玲珑道:“若是他还活着,先生待如何?”

  叶归尘道:“你带我去找他,我有话跟他说。”

  花玲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捉摸不定。

  叶归尘道:“你无需怀疑我,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人,没有人看见你自然也无从告密。你若担心我动手更可以放心,我曾与你交过手,你知道的。”

  花玲珑听了此话,便道:“跟我来。”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4516/834517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