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毕业生
毕业生第一次知道“蓝雨霁”还是听一个很早混迹社会的师哥说的，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蓝雨霁”是个让人开心的地方。
情人节那天，毕业生查到了蓝雨霁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事先打电话过去预约好，然后在网吧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副墨镜。
毕业生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虽然家境殷实，但自己长得并不帅，而且从高一开始，脸上就开始长青春痘，母亲带着他看了无数医生，一点效果也没有，他也尝试去美容院清痘，美容院的做法只是揠苗助长，她们把成熟的痘痘用带有弯钩的细针刺破，然后把里面腐烂变质的白色浆液硬生生挤出来，可挑完结疤没几天，挑痘的那个部位又长出来新的痘痘，毕业生又去重新挑，慢慢地，脸上出现很多凹坑。为此，毕业生对美容院深恶痛绝。
毕业生一直为自己脸上的痘痘感到自卑，上大学的时候，毕业生爱上了全班所有的女生，可没有一个女生想跟他做朋友，毕业生把罪名都归结到痘痘身上。室友嘲笑说是因为毕业生不敢使用五姑娘，过剩的雄性激素不能得到雌性激素的有效中和，人体内分泌就会紊乱，激素会变成痘痘，从皮肤上窜出来。毕业生笑笑而已，没有当真。回家过年，邻居大哥看到毕业生脸上的痘痘，脸上出现耐人寻味的神秘表情，邻居大哥说你结了婚，脸上就没有痘痘了。我年轻打光棍的时候，也是满脸痘痘。光棍和结婚直接不就隔着一个女人吗？毕业生很快领会其意。
第一次去蓝雨霁，毕业生吓坏了，他看到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对他投来一种奇怪的眼神，来到休息室，经理宝马进来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毕业生没敢多说，只随便说了一个。
“36是吗？”
“哦。”
“36，好好服侍哥哦。”
经理调笑了一声，走出房间。36过来搀毕业生，毕业生往后推了一步，重新坐在了椅子上，36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的，小哥哥。”
“我没怕，我只是没站住。”
36勉强让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显露出男子汉气质。
两人走进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手牌几号？”
“啊？”
“手牌，几号？”
36指了指毕业生手腕上带着的一个蓝色塑料链子，链子上有一个牌子。
“哦，520？”
36一脸惊讶，她走过来翻过毕业生的手腕看了一眼。
“是250。你别紧张，一会儿就好了。”
“我没紧张。”
36笑了笑，打了电话，报了自己的号码和36的手牌号。
36从包里掏出一对东西，毕业生好奇地看了看，搞不懂那些是干
36过来掀起毕业生的衣襟，少年穿着一个戴帽子的黄色卫衣。
“你先，我自己来。”
毕业生认真地说，36张了张嘴，把将要出口的话咽回去。
“我进去放水。”
36走进一个隔断，毕业生这才注意到，隔断上海摆着一张床。
毕业生把衣服脱掉，用手捂住自己的“羞耻”。
36铺好床，在里面发话。
“你进来，躺下。”
“我不躺。”
“你不做服务吗？”
36站在隔断的玻璃门口。
“不了。”
36擦干身体，把毛巾随意一扔，她瞄准的是一个篮子，可毛巾落到了空地上。36也没太在意。
“毛巾掉地上了。”
“你躺下吧。”
36不去理会毕业生对毛巾的关切。
“我躺下？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
36冲着毕业生苦笑一声。毕业生躺下，36刚爬上毕业生的身上，毕业生就像皮球泄了气。毕业生坐起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我回去了。”
毕业生穿好衣服，神情尴尬。
“你不洗下澡吗？”
“我回家洗。谢谢，再。。。拜拜。”
毕业生转动把手拉开门，在走出房间的时候，被地上的毛巾给绊了一下。
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有生理疾病？
毕业生被这个念头折磨着，他又重新走进网吧，在搜索引擎上搜索起来，很多人说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状况，很多不成功是因为太过紧张，心里因素造成的。
我必须再找一个试一试，如果真的有病，那得早点治疗才对。毕业生吓坏了。
毕业生又打了“蓝雨霁”的电话，这次他鼓足勇气预约店里最小的技师。在休息室里，毕业生喝着橙汁，焦急地等待着，他不知道回来个什么样的女孩，这次自己会不会成功，他既紧张又兴奋，拿着杯子的右手不禁抖动起来。毕业生把橙汁放下，用左手抓住抖动的右手，一会儿，右手渐渐恢复正常，毕业生站起来，在房间里里转着圈，他在房间里的一幅装饰画前停住，那是一幅古代的春宫图，上面一个男人正对着一个女人，身后一个女人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多么古怪的姿势啊。
毕业生心里感叹一下，只听门“吱嘎”一声响了，经理进来，给毕业生打着招呼，身后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他俩彼此好奇地盯着对方。
“可以吗？”
经理询问着毕业生，他的电话刚放下又响了起来。毕业生点了点头，经理像平常那样说了声“好好服务”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姑娘并不过来搀扶毕业生，她走在前面给毕业生带路。
两人进入房间，毕业生把手牌给花季少女，少女报了钟。
“你别脱衣服，我们先聊聊。”
毕业生看到姑娘打完电话，抢在姑娘脱衣服前说了一句。
“你多大了？”
“十八。”
“大学生？”
“嗯。”
“你不像大学生？”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大学生？”
“看着不像。”
少女躺在床上，少年坐在床头。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一次。”
“上次是谁？”
“我不知道她名字。”
“号码？”
“36。”
“哦，她是不是很烦？”
“没啊，我们没怎么说话。”
“是吗？真奇怪，她没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根本就没有时间问，少年心里嘀咕一句。
“她会问我什么问题？”
“她会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后背上有只猫？”
“她在找她吗？”
“可能是吧。”
“为什么要找她？”
“那就不清楚了。你跟36。。。。。。”
“啊？”
姑娘“格格”地笑起来。毕业生怀疑地看着姑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毕业是想被人看穿了心思，忙转移话题。
“哎，36找的人不会是她的妹妹或者姐姐吧？”
“还有可能是借了她的钱没还逃跑了。”
“会吗？”
“当然会，我听过好多这样的事情。”
“你每天上班不累吗？”
“不啊，回家就可以睡觉了。”
“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喜欢啊。比上其他班强多了。”
“你谈过男朋友吗？”
“谈过啊。”
“谈过几个。”
“三个吧。”
“都分了。”
少女停顿一下。
“现在还谈着呢？”
“分了。”
“为什么？”
“看上别人了呗。”
“现在还想他吗？”
“为什么要想，反正他也不会想我。”
“你怎么来了这里？”
“我朋友叫我过来的。”
“你朋友也在这里面。”
“是啊。”
“她也是你们老家的。”
“她是我表姐。”
“哦。”
“她对我可好了，你要不要看她照片？”
少年说着，下床从包里取出一个手机，找出自己表姐的照片。
“漂亮吧？”
“没你好看。这是微信是吧？”
“是啊。”
“我看看，看看你都发的什么。”
少年翻看着少女的微信，少女一直在说工作的事，说要努力挣钱，也没说努力挣钱干什么。
“给我，我太丑了。”
“不丑啊，我再看看。”
“给我，给我，给我。”
少女跺起脚来，少年把微信还给少女。
“36可以发朋友圈，让大家帮着一块儿找。”
“对啊，那你可以告诉她啊。”
“我？你跟她是同事啊。”
“她不跟我们说话。”
“她很清高吗？”
“反正我不喜欢她，她这周就要走了。听说她去过不少场子，每个场子待一个月就走了。”
“她很着急找到那个人吧。”
“那个人肯定欠了她不少钱。”
少年和少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时间到了，少女送少年出来。在少年出门的一刹那，36领着一个斯斯文文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进来，两人擦肩而过。
“她还记得我吗？”
毕业生这样想着，出了门。
跟姑娘聊天并不让毕业生感到愉悦，他浑身不舒服，生活中某种明亮的东西在蓝雨霁昏暗的房间里被掐灭了，在那个房间里，少年提不起任何兴趣做任何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毕业生都被青春的冲动困扰着，直到他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
很多年后，当毕业生跟初恋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毕业生没有想起姑娘，却想起了36，她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背上有只黑猫的朋友？
当36在门口看到毕业生的时候，她心里并没有起多大的波澜，她看过的男人太多了，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伙，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身边这个男人，只有这个男人可以给自己带来希望。
再过一个星期，就离自己最后一次见九五整整三年时间，这三年来，自己动用了自己一切的想象力来想办法找到九五，她看着跟九五喝醉酒时候照的照片，那时候她俩多亲近啊，要再多一点时间，两人肯定会成为最好的闺蜜，会成为生死与共的朋友，说不定两人之间还会拥有特殊的感情，在自己人生将要看到光亮的时候，突然，九五就消失了，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如何悲惨，从来没有过一天开心的日子，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当有一天，自己真正想好好关心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照顾她，为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这个人却突然消失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发誓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明白，自己这一生早就已经完了，如果能弄明白这件事，也没什么遗憾。
36首先想到，如果是九五换地方了，那我也换地方找起来，36打听到Z城所有的会所地址，然后一家一家挨着投简历，在每个会所顶多待一个月时间，遇到客人，她会有意无意地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背上左肩处纹了一只张着嘴巴的黑猫，但三年来一无所获。她又想到，曾经在九五的客厅里看到过一个书柜，里面放着很多新书，那九五肯定回去书店，36每逢周末或者大姨妈例假都会去书店转一圈，然后在书店的新书处停留好长时间，也一无所获。她又想到，九五的房间的装修很像一家著名家具品牌的风格，而且颜色都是以蓝绿色和白色为主， 36周末又去了家具城转悠。这种无望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一副大学教授模样的三十岁男人来找自己为止。
那是上个月的十五号，刚过完年，月亮又亮又圆，但她没有心情欣赏，从老家乘高铁匆匆回到Z城，和朋友相聚，打听消息。朋友把她带到酒吧喝酒，介绍了黑框眼镜男。黑框眼镜男出手很阔绰，第一次就送给36一部新出的ipone手机，36说了自己的故事，黑框眼镜男说“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朋友，但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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