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校园里只剩下俩个人踩着雪地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路过学校超市的门口，灯光将有限的地方照射成黄金色，程佐转头问她：“需要热奶茶吗？”
多曼没有回答他需要还是不需要，却盯着他的眼睛，开口说：“我听说，你平时和女生接触不多？”
“啊？”程佐一时没反应过来多曼话里的意思，似乎有点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挠着脑袋的手也停止不动了，就这样看着多曼，刚刚那怦怦乱跳的心脏仿佛此刻也彻底回归正常，整个人像一只迷茫的小鹿，眼睛里的困惑很明显。
“我是想问，你貌似和班里大多数女孩都不熟，为什么啊？”多曼的眼睛里闪着狡黠，可惜在这样的夜晚，程佐并没有看到。
她喜欢这样子的程佐，真实，单纯，仿佛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誓言，一旦承诺，终生有用。
“因为仲晗说我的性格太闷，女孩子不喜欢，而我自己很多时候也确实搞不清楚她们为什么生气，那我就想着，这样也挺好的，否则一不小心惹她们生气了该怎么办？”
“你冷么？”
“啊？哦，不冷不冷。”程佐连忙说道，甚至脸上还挂着刚刚的表情“你是不是也觉得和我说话很无聊啊？”程佐忽然问道，尾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紧张，他认真的看着多曼，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会？”多曼低头一笑，那个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程佐其实看的并不太清楚，却觉得明艳照人。
相反，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呢。
多曼几个跳跃性的问题显然已经把程佐绕晕，听到她否定的答案，程佐傻傻的笑容便再次出现，让多曼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真的有可爱的男孩子，不是长相的原因，而是行为举止，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操场上的雪已经很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天空中忽然放起了烟花，这座城市也只有在这样的节日才可能被允许放烟花。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烟花，往昔忽然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多曼的眼前，即使她拼命的让自己忘记那个夜晚，即使她在拼命的让自己长大，可是直到这一刻，她还是没有忘记，她远没有自己想的坚强。
那种空虚感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原来，程佐也不能将她从过去彻底解救，她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整个人好像来到一个四面八方都是黑暗的地方，忽然就慌了神。
程佐在她的左前方，此刻正仰着头，看烟花绽放，并没有注意到多曼的变化。
多曼本能的躺倒在一块干净的雪地上，空落落的心好像终于落回实处，天上美丽的烟花还在绽放，而且愈演愈烈，而她，却只能这样，靠着点什么东西，以此来欺骗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孤独，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甚至有心情和程佐谈论起烟花。
“你看，这个竟然有五种颜色，太漂亮了。”她的手指着天空，声音里的故作惊讶，显然那个男孩并没有听出来。
如果前面是个很敏感的男孩子，一定会在那惊讶里听出慌乱和恐惧，可惜，那个时候的程佐，他的世界黑白分明，丁是丁卯是卯，根本不具备这种对他来说不亚于超能力的本事。
多曼话语里故作轻松那么明显，可惜年少的程佐并没有发现，他以为这只是女孩子对美的一种追求，就和老妈喜欢漂亮衣服一样。
程佐学着她的样子，整个身体呈大字状躺在雪地里，俩个人头对头，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正好一个烟花在天空绽放，一层一层的，依次绽放。
“是啊，我也觉得很漂亮，等什么时候你还要看，告诉我，我给你放。”男孩脸上的笑容那么耀眼，目光从天空转向女孩的方向，看着她，即使只能看到一个侧脸，却依旧很慎重，好像在做出最重要的承诺一样。
可惜，他没有机会给她放烟花，即使在最甜蜜的时候，多曼也没有提过，她埋藏在心里，小心存放，害怕沾染一点灰尘。
那天，也是烟花漫天，她想象中的父母陪伴，共同看着满天烟花，最终还是没实现。
同样的场景，她想，总是需要一些美好来代替痛苦，而此刻，那个站在烟花下肆意展露笑颜的男孩子，一点一点进驻，无法防备，也不能防备，她太过需要一些东西来替代那些过往，以至于，将这样的场景，和那些恶梦彻底剥离。
“你还是起来吧，地上很凉。”程佐站起来向她伸出手去，想要拉她起来。
多曼顺着他的手，很快就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说道：“我们回去吧，出来的时间太长了。”
“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少年忸怩了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将这句埋藏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程佐就是程佐，直来直往，忍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谢谢你！我很开心！”多曼看着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
天空中忽然绽放了一个烟花，绚烂至极，可再绚烂也比不过眼前少年的笑脸，那么开心，好像得到期盼已久的礼物。
无论多曼怎样拒绝承认，但她的荒漠里，不经意被人投下一颗种子，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破土发芽。
“明天晚上的校级晚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回去的路上，程佐问。
“还行，反正我们那个节目就是用来凑数的，不抱希望能得奖。”
鸣礼的习惯，迎新晚会分两次，第一次是在每年最后一天自己班级组织，校级晚会有高二年纪准备，每班报送一个节目，在新年第一天学校大礼堂举行。
程佐和多曼谈论的，自然是校级迎新晚会。
学校的迎新年晚会过后，学校贴吧最多的帖子就是多曼和肖可，比美的，羡慕的，不屑的，也有到处打听的。
古典美人，古典乐器，古典乐曲构成了她们俩表演的主题。
原来她们班文艺委员王怡是汉服爱好者，自己收藏了很多汉服，而且也认识了很多同道中人，所以当多曼和肖可的节目定下来的时候，她便有了这个主意。
王怡请她的朋友根据多曼和肖可的特点进行了适当的搭配。古筝和琵琶的搭配，再根据《春江花月夜》的意境选择合适的背景，自然会给人一种曲美，人美，景美的感觉，引起大家的注意再正常不过。
而多曼，浑然不觉，依旧在努力的和一张数学试卷较劲。
大刀想要拉着多曼和肖可仔细说一下她们一夜成名引起的轰动在多曼紧皱的眉头下兴趣全无，她好像明显更在意自己的成绩而非外貌。
程佐和夏博佑到体育馆的时候，周仲晗已经等了很久了，难得的一个星期天，而在这样的天气中痛痛快快打一场篮球对于三个人来说都有不小的诱惑。
体育馆人不多，大概是因为刚刚过完元旦，或者是因为路面上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
“小佐，不错啊，比以前强多了。”周仲晗递过一瓶水，将另一瓶给了夏博佑，然后转过身到篮球架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最近手感不错，对了，你这么急着要走，干什么去？”程佐打开水，喝了一口，大概是因为刚刚运动过后的原因，声音有点喘。
“还不是元旦的照片，除了备份，我一会还得去取照片，也不知道洗好没，据说是作为成果要展览出去。”周仲晗一脸的不情愿，“真是烦透这种面子功夫了，不做还不行。”
“谁让你炫耀自己的摄影技术呢？”夏博佑干净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头看着他俩：“快点，一会估计照相馆关门了。”
正如夏博佑所言，如果他们再迟到五分钟，就真的只能等到明天一大早来取照片。
照相馆的老板娘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说：“刚刚洗好你们就过来取了，我就怕误事，中午都没怎么休息，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仲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要的东西都在，笑着点点头，说：“都在都在，辛苦了，谢谢。”
然后，程佐便看到照相馆胖胖的老板娘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太客气了。”
有些人天生就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讨别人喜欢，例如周仲晗，用自己的美色取悦别人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深入骨髓。
走出照相馆门口，周仲晗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分别往程佐博佑手里塞了几张照片：“给，你们看看，我照的怎么样？”
程佐入眼的便是多曼和肖可的一张合照，可以看出是在后台，多曼浅浅的笑着，倒是旁边的肖可表情上有点紧张。
他还没来得及看第二张，便被周仲晗搂住肩膀，声音里炫耀的成分很重：“不错吧，我可是专门为你拍的。”
说完还很是得意的看着程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为我？”程佐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盯着周仲晗说道，脸上的疑惑很明显。
“是啊，你看。”周仲晗说着，从他手上把照片拿过来，然后翻看下一张，是多曼一个人的照片，正低头抚琴，“你不知道这张照片我拍的多不容易，角度太不好找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费这劲呢。”
程佐正准备让周仲晗解释为什么为他照相，虽然他承认自己很喜欢这张照片，转头便看到周仲晗又拿着另一张照片朝着夏博佑嘚瑟着，那个样子极其欠揍，而阿佑，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侃侃而谈，估计此刻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等合适的时候再问吧，或许他只是随口一说，自己若是马上追问，反倒显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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