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在跨年之后，学期的活动基本都结束，期末考试也来得很快。
再一次坐进熟悉的考场，言若菡回过头看向后门口，还是那个位置，靠门的座位上的楚卿赋，和他前座的锦诺伊。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和辰肆蓝坐在一块儿了。言若菡的位子又离门口远了一点。
锦诺伊坐在座位上，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锦暮倾的对话框，锦暮倾已经在家收拾好了行李，就等锦诺伊考完之后一起飞美国了。
在当时告诉锦暮倾关于程未央的事情之后，锦暮倾比锦诺伊想象中更加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一天一夜后，删除了程未央的所有联系方式，和锦诺伊做了一样的反应——自此之后，就当做从没认识过程未央这个人。
在这种时候，锦暮倾和锦诺伊总是保有着默契的一致，从不辜负作为锦氏兄妹所惯有的冷静理智，无论发生了什么，在沉淀一段时间的情绪后，锦暮倾还是那个锦暮倾。
锦暮倾和锦诺伊一起去找了锦父，他们不逼迫他要如何处置程未央的事，但是，他们要他亲自跟锦母解释清楚。
也是在这之后，锦暮倾和锦诺伊决定结束期末考试之后去美国找锦母。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并不需要太担心，因为锦诺伊的性格正是和她的母亲几乎如出一辙。
“诺伊。”身后的楚卿赋看锦诺伊一直在发呆，不禁开口。
“嗯？”锦诺伊侧过头。
“明天考完以后就走吗？”楚卿赋是知道锦诺伊要去美国的事的。
“嗯，茗希他们刚好也是明天考完。”
这一次，御氏兄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他们一起去美国。
“那什么时候回来啊？应该就在国外过年了吧？”
锦诺伊点点头“对，在国外过年，估计开学前才回来吧。”
“那，这次的A大集训，你们都不参加了？”一想到没有锦诺伊在，楚卿赋还是有些失望的。
作为吸引优秀生源的手段之一，A大举办的寒假集训邀请了N市各大高级中学的学生代表来参加。而如果锦诺伊在，那么高二级部的代表就必然有楚卿赋和锦诺伊了。
锦诺伊点点头“不去了，凌奚会替我的，和阿瑛一起去，他很乐意的。”
“可惜了这次集训居然没有你和茗希，感觉会少了很多光彩啊。”楚卿赋笑道。
“会吗？”锦诺伊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十七中这次，大概还是他们两个吧。”
楚卿赋一愣“啊，是啊，应该是吧。”
十七中的代表，大概还是章栩和黎漠清。这时候楚卿赋突然有些庆幸，至少锦诺伊不必再遇上黎漠清了。
“那卿赋不是又要碰上十七中那个喜欢他好多年的姑娘了？”云封瑛在锦诺伊的前座转过身。
“是啊，章栩一定很高兴。”锦诺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楚卿赋。
楚卿赋向云封瑛发出求救信号，表示这话他真的没法接。
云封瑛眨了眨眼，表示视而不见“不过高一那年，十七中的代表可不是她，听说是因为发现卿赋当了学生代表之后，拼命争取到的。”
楚卿赋此时已经将无辜系眉眼赋予他的装可怜求饶技能发挥到了极致，跪求云封瑛放过。
云封瑛还是有点惊讶的，就算平日里楚卿赋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不像锦诺伊那么冷淡，但毕竟是沉稳的，这副面貌的确是少见的。于是，她还是决定高抬贵口，放过楚卿赋，把话题转回锦诺伊身上“但是，诺伊啊，你喜欢的那个排球运动员那段时间刚好在A大哎。”
“嗯，应该是在的。”锦诺伊耸了下肩“只好错过了。”
“没事，我会去帮你要签名的！”云封瑛笑着打了个响指。
楚卿赋这边是接收到重要信息的状态，按云封瑛所说，他们去A大的时候有机会见到锦诺伊喜欢的运动员，那么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样想着，楚卿赋的心情就变得很好，接下来的考试里也答题答得行云流水，手感奇佳。
对于楚卿赋来说，喜欢上锦诺伊这件事本身，也就足以让他喜悦了。
A大集训。
楚卿赋一下车就在高二级部的集合点看见了苏允晗，这一次比起C大开放日的时候，缺席了锦诺伊和御茗希，可是这样却让他们的话题度不降反升，楚卿赋都能够隐约听到学生们议论着为什么锦诺伊和御茗希没有出现。
“哟，锦诺伊居然没有来吗？御茗希也没来？”听见这把张扬的男声，楚卿赋和云封瑛都警惕地回过头。
黎漠清挂着一贯的邪笑走近，身后跟着的正是章栩。
早在C大开放日就见过黎漠清和锦诺伊针锋相对的几人没有回应，神色却都渐渐凝住。
“哦，对，听说是去美国找妈妈了是吧？”黎漠清轻轻地笑起来。
楚卿赋的眉头已然皱了起来，显然黎漠清的语气令人不舒服。
看见面前的云封瑛冷着脸，黎漠清走上前搭住了云封瑛的肩，低下头“怎么样啊云封瑛？你还觉得我做什么都没用吗？你看，锦诺伊都不敢来见我了。”
“那你真是自作多情了，诺伊她并不在乎这一个集训的机会，同样她也不在乎你又想玩什么伎俩，你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云封瑛眼神冰冷，语气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不，她会看我的。有林季微在，锦诺伊怎么会视我如无物？更何况我还是送了她一份大礼的人。”黎漠清更加凑近了云封瑛，渐渐压低了声音。
突然有一股力道将黎漠清搭住云封瑛肩膀的手扯开，黎漠清侧过头，看见云封瑛身边的蔚凌奚皱着眉，牢牢扣着他的手腕，然后一把甩开“你离她远点。”
“哟，今天有护花使者在呢。啧啧啧，锦诺伊真可怜，总是护别人护得好好的，那天晚上，她的护花使者却都不知道在哪儿呢。”说到这里，黎漠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卿赋。
楚卿赋终于沉下声开了口“黎漠清，适可而止吧。”
听见这句话的黎漠清笑得更加放肆起来“哟，这句话我真是耳熟，让我想想，哦对，诗令扬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诗令扬呢？和展君慕一起陪锦诺伊找妈妈去了？呵，楚卿赋，听我一句，诗令扬和展君慕当了锦诺伊多少年的护花使者了，你觉得你抢的过吗？”
楚卿赋却不恼“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抢。”
“没想过？难道你不喜欢锦诺伊？”黎漠清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自己身后站着的章栩，后者已然捏紧了手指。
“喜欢。可是诺伊不是什么让人争来抢去的物件，她会自己选择。”楚卿赋承认得坦然而平静。
云封瑛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章栩，话却是对黎漠清说的“你当着某人的面直接这么问，实在是太不给自己的搭档台阶下了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当面刺激一下你身后的姑娘？”
章栩垂着眼帘，扯了扯黎漠清的袖子“别说了，我们走吧。”
“别呀，你不和你的楚校草多说几句吗？”黎漠清笑得揶揄。
章栩抬头看向了楚卿赋，眼睛里面看不见光彩，却还是出了声“卿赋。”
却再无下文。
是的，她发现了。
那个记忆之中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少年，竟然也有面若寒霜的一面，那把柔和而文雅的嗓音竟也会如此凛冽，那双波光潋滟的湿润双眸竟也会凌厉如刃。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锦诺伊。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句不需要任何犹豫亦没有一丝动摇的“喜欢”。
只是，楚卿赋对她的所有礼节性的亲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因为她站在黎漠清旁边。
楚卿赋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直直盯着黎漠清。
苏允晗拍了拍楚卿赋的肩，开了口“黎漠清，你还是别再牵连别人了，也别再挑衅了，你看看这阵势，你觉得你占得到优势？”
黎漠清却漫不经心地假装害怕拍了拍胸口“哎呀我真是吓得瑟瑟发抖了要。可是你们难不成还想动手吗，玄启和凌跃的优秀学生代表们？你们看看这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你们啊。”
冷冽站在楚卿赋另一侧，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还真的不介意在这里动手的。”
师夜桓也眯起眼睛“我也不介意让你被凌跃和玄启的围殴一顿。”
“呵呵，来啊，打啊。”黎漠清笑着上前一步。
蔚凌奚想也没想，一把拎起黎漠清的衣领“这可是你自找的。”
看着面前的几个男生真的准备动手，章栩紧张地想要阻止，她想一向温和的楚卿赋一定不会允许这么暴力的事发生，可她看向楚卿赋却只看见那白皙的少年冷着脸站着，完全没有要出声阻拦的意思，甚至眼底还有幽深的怒色。
这时候，云封瑛却突然抬手阻止了蔚凌奚的动作。待蔚凌奚松开手，云封瑛却突然伸手一把将黎漠清推开，黎漠清没有防备，踉跄退后几步才站稳。
云封瑛语气冰冷“就算要教训你，也要等诺伊回来亲自动手。我希望你清楚一点，诺伊没有对你做什么，不是因为季微，而是你玩的那些小把戏她根本看不上眼。”
被突然一推的黎漠清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却没变“是吗？多谢提醒。”
这一次，没有等到黎漠清再说出什么欠揍的话，章栩一把拉过黎漠清的胳膊就走，离开这个剑拔弩张的现场——离开楚卿赋那陌生的冰冷目光之下。
只是章栩没有料到，和楚卿赋的第二次针锋相对，来得这么快。
下午，综合竞赛。
章栩看见数学竞赛被分到的对手是玄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想逃离，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对面走过来的楚卿赋和云封瑛落在自己身侧的黎漠清身上的冰冷视线。
云封瑛落座在章栩对面的时候，对着身边的楚卿赋勾起一边唇角笑着开口“卿赋，你看对面那个姑娘，光是看着你她就紧张得不行了，看来是真的喜欢你啊。”
“那你要手下留情吗？”楚卿赋一下就领会了云封瑛的意思。
“当然不”云封瑛眨了眨眼“毕竟你是我家诺伊的人，怎么能对觊觎者手软呢？”
楚卿赋低下头笑了，算是默认了云封瑛的话，重又抬头的时候看向了云封瑛，眼神认真“所以，要赢得漂亮。”
“e。”
也是因为这种根本不用给伤害锦诺伊的人留情面的默契共识，十七中数学英语化学三项竞赛均以悬殊差距落败。每当以碾压式胜利完成一项竞赛，楚卿赋和云封瑛都会击掌庆祝，并且全程保持着自信冷静，从容不迫。
他们需要告诉黎漠清，锦诺伊周围从来不是什么孤立无援的一片荒芜，而是牢固可靠的茂密森林，他们每一个都以出色的个人能力互相支持，永不倒下。
最后一项竞赛结束，楚卿赋和云封瑛起身，来到黎漠清和章栩面前，礼貌性地颔首致意。
“哟，赢得漂亮啊。”黎漠清语气讽刺。
云封瑛勾着嘴角“谢谢，不过赢你赢得漂亮是当然的。”
章栩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楚卿赋“卿赋，你一会儿有空吗？”
“不好意思，我有事。”楚卿赋微笑得体，转头看向了云封瑛“阿瑛，走吧。”
“嗯，好。”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大厅外走，谁也没有再回头。
章栩一直盯着楚卿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身边的男生开口间携了凉意，耳垂上的银色耳钉折射出冰冷的光“你看，他和谁一起走，都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章栩垂下眼帘，抿着唇不出声。
她知道的，她很清楚的。可是，她是放不下的。
洛杉矶。
刚刚起床的锦诺伊划开手机，新消息来自云封瑛，是三张图片。云封瑛手里的签名排球照片，甚至上面还写了“To锦诺伊”，玄启四个学生代表和她喜欢的那个排球选手的合照，以及楚卿赋手里写着“To楚卿赋”的签名排球照片。
锦诺伊轻轻弯起唇角，回了一句“谢谢，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只不过等她回去，应该是要开学了。
待锦诺伊洗漱完毕，跑去锦暮倾的房间把锦暮倾拖起来，再出来的时候诗令扬也刚好开门出来，一看见是锦诺伊就笑了“早啊，诺伊。”
“早。”
放了假一过完初二之后，诗令扬和展君慕就一起飞了美国来找锦诺伊，每天和御茗希一起以各种方式拉着锦诺伊到处玩。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青梅竹马的那些年，御锦两对兄妹加上诗令扬展君慕的六人组合。
锦诺伊心里一清二楚，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心情好一点。虽然锦诺伊表现得那么平静，与以往无二，可是瞒不过相处了多年的他们。
而锦诺伊的母亲，有着和锦诺伊一模一样的沉着冷静，在听闻锦父与程未央的事情之后，没有发怒，也没有哭闹，理智到了可怕的程度，只有一句“二选一，我，还是那个小姑娘。选好了告诉我，离婚也不是不可以的。”
因为自己的母亲像是对待别人的事情一样，平静到了几乎像是事不关己的程度，所以作为子女的锦氏兄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锦暮倾是这样对展君慕说的：“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我和诺伊都会尊重他们的选择。而如果后来他们真的分开，那么到时候我和诺伊也会有自己的选择。”
锦诺伊是这样对诗令扬说的：“他们几个成年人，不至于这点事情自己都解决不了。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这个解决之后的结果。”
完完全全的锦式潇洒，即使都是经过了情绪的沉淀之后才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着这样的话，但无论如何，这种反应都显得令人难以置信。
御茗希这样解释：“当这些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在‘锦诺伊’这三个字之下，似乎也就变得合理多了，也容易接受多了。”
只是看着一脸淡然的锦诺伊，诗令扬的心里是埋怨自己的——为什么跨年夜那天晚上发生这种事的时候，陪在锦诺伊身边的人不是他，为什么第一个发现锦诺伊的人不是他，为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办法为锦诺伊去做。也是因为这样的无能为力，诗令扬才发觉自己唯一能做的，不过是陪在锦诺伊身边。
左手尾指上的莫比乌斯环银光熠熠，诗令扬轻轻摩挲着尾指上微凉的金属触感，抬起头，迎面走来的，右手尾指上带着相同戒指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就是他放在眼中十年之久的苹果。
“令扬，我们去排队吧，坐过山车。”
“好。”他和展君慕一齐从游乐场的长椅上起身，走向下一个游乐设施。
走进排队区的时候，走在他们前面的正是一家四口人，一双父母带着两个孩子，稍大一些的男孩子和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诗令扬敏锐地发觉了锦诺伊变得温柔的目光，软软地打量着这一家四口。
曾经，锦家夫妇带着锦暮倾和锦诺伊上街，永远都是一道风景线。英俊挺拔的父亲，美丽优雅的母亲，粉雕玉琢的一双儿女，一切都圆满精致如画。
而这，大概只是曾经了。
诗令扬温柔地却坚定地握住了锦诺伊的手，将锦诺伊的指尖握在掌心，想传递一点自己的温度和力量。锦诺伊也就转过头来看着诗令扬，四目相接，最美不过相视而笑。
站在前面的小女孩绕着她的哥哥一边笑一边跳，父母宠爱地低头笑着，小女孩却突然没站稳，一个趔趄就要摔倒。锦诺伊眼疾手快地在小女孩摔倒在地上之前一把扶住了小女孩，让小女孩站好之后，锦诺伊又半蹲下身，抬手掸了掸小女孩刚才蹭脏的裙子，弯起眼睛，语气轻柔“ s，cess。”
身边的诗令扬只是低头看着锦诺伊，眼神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在他眼里，锦诺伊的一举一动都不曾辜负他倾注的深情，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从来都值得他这么喜欢。
当轮到锦诺伊他们的时候，诗令扬笑着伸出手看着锦诺伊“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锦诺伊眨了眨眼，笑靥绽放如花开“好的，我的王子殿下。”
御茗希和展君慕跟在后面，努力地没有笑出声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小学五年级的英语节目汇演，锦诺伊诗令扬所在班级的节目，正是“e”。一个名副其实肤白胜雪却全程没有什么笑容的扑克脸白雪公主，一个明明戏份不多但因为长得好看而获得最高欢呼声的漂亮王子。
最后获得一等奖上台领奖的时候，为了让锦诺伊能笑一笑，诗令扬也是像这样对锦诺伊伸出了手“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而锦诺伊也不负所望，轻轻勾起唇笑了“好的，我的王子殿下。”
那年的活动相册里，正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幕——王子执起公主的手准备上台，似玉一双人，笑靥美如画。
那时候牵着锦诺伊上台的诗令扬就想过，如果就能这么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那么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辰肆蓝坐在程未央对面，还是有些恍惚。今天大概真的就是他最后一次走进“未央”了。
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未央在辰肆蓝面前放了一杯柠檬苏打，笑得很温柔“喏，以前诺伊经常喝的。因为令扬总跟诺伊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辰肆蓝出神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里面不断上升的气泡，开口也像是无意识的“那你为什么当初还要那么做呢？明明你就这么舍不得诺伊。”
哪怕一个寒假的时间都快要过去，辰肆蓝仍然无法理解程未央的所作所为。
程未央只是笑，答非所问“肆蓝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你那么喜欢诺伊，不是吗？可是我却……，诺伊要是迁怒了你，我真的很对不起。”
“不，她没有迁怒我。毕竟她是锦诺伊。”辰肆蓝是那么的庆幸锦诺伊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
“那，你还有机会吗？”程未央试探道。
辰肆蓝愣住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诺伊她，很受欢迎吧？”程未央几乎算不上是疑问句“尽管她一直这么高冷。”
“嗯，是啊。”辰肆蓝嘴角一抹苦涩。
“我曾经就一直在想，如果在现实生活里有一个女版的‘一吻定情’里的入江直树，那大概就是诺伊的样子了吧。”程未央单手托着下巴笑了。
“嗯，大概吧。”辰肆蓝低下了头。只可惜，他不是男版的相原琴子。
“所以你要加油啊。”程未央拍了拍辰肆蓝的肩。
辰肆蓝只是苦笑“加油也没用啊，你知道喜欢诺伊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吗？一个现在正作为学生代表在A大参加寒假集训，如果诺伊在，那么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的一定是他们俩了。另一个和诺伊青梅竹马，长得好看得像是漫画里的人，也去了美国天天陪着诺伊，他们之间的羁绊有多深我真的不敢去想。”
男生本如迎接日出的海面一般晶亮的眼眸一丝一丝黯淡了光芒，染着阳光温度的声音也在叙说中渐渐沙哑。
程未央有些惊讶于辰肆蓝的丧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在她的印象中，辰肆蓝一直有着人如其名的明朗，风华正好的少年该有的肆意洒脱，还有像是被朝晖映亮海面的碧蓝色一般的清爽阳光。至少，不该是这样低落和挫败的样子。
辰肆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只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说，诺伊身边有那么多那么多和她一样闪闪发光的存在，她怎么才会看见我呢？”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见识过，那条璀璨的星河横亘于前，锦诺伊身在其中，而自己被隔绝在光年之外，做一个安静的看客。
他也不止一次地庆幸，高一开学的那一天自己选择了靠窗的位置，他就那么坐在了锦诺伊身后，认识了锦诺伊。
他庆幸自己与锦诺伊之间还能够产生千丝万缕细微的联系，让他不至于离她太过遥远。
他还能够走在她半步之后的位置，跟着她的脚步。
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满足于这一点一滴细小的快乐。
程未央缓缓出了声“你身边还有那个女生在，诺伊要怎么去看你呢？”
辰肆蓝猛地一愣，抬起了头“你是说……”
“言若菡。那个站在你身边的女生，不是吗？”程未央直视着辰肆蓝的眼睛“如果你喜欢的是诺伊，你应该要说清楚的。你这样，对不起那个女生，对不起诺伊，也对不起你自己。”
辰肆蓝有点痛苦地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真的。”
“优柔寡断，最后你只会失去诺伊，这点你还不明白吗？”程未央的语气变得严肃。
“可是——”辰肆蓝从领口取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石头给程未央看“这块石头你记得吗？是言若菡给我的。”
“是她给你的？”程未央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嗯，她有另外一块，我看见了，两块合在一起刚好是她的名字。”
程未央皱起了眉，却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似乎不应该是她来开口。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啊。”辰肆蓝将石头攥进掌心。
沉默了一会，程未央才重又开口“所以你认为这块石头是她当初给你的，所以才喜欢她？”
“不，我喜欢诺伊，只喜欢诺伊。”辰肆蓝回答得干脆。
这件事他一早就确认了，在被锦诺伊那没有温度的冰冷眼神注视过之后，那汹涌包围他的窒息感，一字一句地提醒着他，他的心迹。
“那不就行了。”程未央笑了，甚至带了自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不就是例子吗？”
所以，肆蓝，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待在诺伊身边，别像我一样。
哪怕，她需要的不是你。
因为，于你于我，她才是被需要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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