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封王封爵
太和殿上头忽然响起了一道略微显得尖锐的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足以令得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下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微低着头。
“陛下驾到”拖长的尾音在宽阔庄重的太和殿里回荡,凤栖穿着明黄-色的朝服从偏门里出来,走到龙座上坐好,神态威严。
文武朝臣们皆跪了下来,神态无比恭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栖霸气的一摆手,道:“众卿平身。”
他眼眸子一转,就看见了站在凤清辰身旁的凤子墨,凤思远倒是站到了凤清辰身后去。但凤子墨这么做,却没有一个人说他站的位置不对。
“各位爱卿。”凤栖将站在下头的百官的神色收入眼中,才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十三年前,我朝皇七子凤子墨外出历练,今已回归。朕心甚为欢愉。”
听到这话,下边儿已经有一部分官员想起了当年盛传的皇七子殿下,更有一部分官员神色中透着迷茫,丝毫不知晓这皇七子到底是谁人,也不知晓这位皇七子在当年享着何等荣光。
“皇七子学识渊博,见识甚广,文韬武略,堪得大任。实乃凤朝之大幸也。”凤栖并没有在意下头的百官在想些什么,只将凤子墨回来的消息公诸于众,顺便还夸赞了一番。或许这并不算什么,但凤栖从来都是一个眼光挑剔却不甚喜欢夸人的帝王,得到他赞赏的人都是朝廷当中的顶梁柱,这会儿凤栖这么一夸,原本没有听说过凤子墨的官员都动了巴结的心思。
说罢,凤栖偏过头去,示意候在一旁的****总管上前宣读已然写好、并且已经盖了玉玺大印的圣旨。
不外乎就是将这七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封爵位。
凤朝与古朝是这个大陆上实力最为强大的两个皇朝,两国之间交好往来,并不争战。因此,凤朝的皇子成年之后,也并没有因战功而封爵的,无一例外在朝堂上领了文职,于六部做事。但尽管如此,凤栖赋予他们的官位却是不高,在六部里头连个侍郎都算不上,只是说上去好听罢了。可他们的待遇也不会太差,好歹也是一介皇子的身份。
今日这册封皇子的圣旨来得突兀,先前并无这个征兆。但就这么一份圣旨,也令得诸位皇子喜不自胜。这说明,他们的这位父皇,凤朝伟大的陛下,是的确有将他们看在眼里的。
皇长子凤时溪已年逾二十七,因其性子不争,凤栖予他王一爵,封号“宁”;皇二子凤星宇年及二四,乃中宫嫡子,能力不俗,享有赞誉,封亲王爵,封号“荣”;皇三子凤若行擅摆刀弄枪,封郡王爵,封号“成”;皇四子凤若林擅文弄墨,封郡王爵,封号“锦”。
皇五子凤清辰于六部享有赞誉,于朝野闻名,亲和有礼,封亲王一爵,封号“楚”;皇六子凤思远钟灵毓秀,封郡王一爵,封号“洛”。而皇七子凤子墨,赐封王爵,封号“景”。各赐府邸一座,珠宝摆件若干,袍服两件。
听闻圣旨,左丞右相与大将军丝毫不觉得意外,英武侯宋焕与其世子亦无异议。只是封了王爵的皇三子若行和皇四子若林,眼眸里不仅盛满了不甘之色,就连带着脸上也显露了几分怨恨。
此次封爵中,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中宫嫡子凤星宇了,但人家能力卓绝,享此爵位倒也说得过去。但凤若行和凤若林母族势力强大,人才辈出,他们兄弟两人比之几位皇子都差不到哪儿去,怎么就只得了一个郡王爵?反倒是那皇七子凤子墨,虽然早知道凤栖在当年便偏爱他几分,却不曾想,竟已偏心到了这个地步!
如此,倒是叫低了他一筹的凤若行和凤若林怎么能够服气!
因这两人是站在了前头,凤子墨并不能够看到他们两人脸上的怨恨,但凤栖坐于高位,眼界最是广阔,自然是将他们表露出来的神色收入眼底。
文武百官听着这册封的圣谕,充分的了解到了何为“偏心”。但此乃帝王之旨意,他们也不能够做过多的干涉。但一些小问题,还是可以拿出来探讨的。
左相公孙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这圣旨,看着站在一旁的右相伍宏那得意非常的脸色,心中就更加不顺了。他与伍宏一向看不对眼,在朝会议事时经常各执己见、争论不休,这两人不和的事情,已经是朝臣皆知的了。此刻见伍宏这般得意,公孙良就算认为凤栖的册封旨意并没问题,此刻心情也是不顺畅的。
更何况,他也的确不满意这册封的圣谕。
凤若行和凤若林一人擅文一人擅武,两兄弟同心合力,成绩也是不差。但几位皇子个个出色,凤若行和凤若林在这些人当中,倒是不怎么打眼。可怎么着,也该有一个王爵啊!再看那已经离开皇宫十几年的皇七子凤子墨,不论是在军营还是朝廷,都毫无建树,有什么能力担当这王爷的名号!当真是可笑了!
但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出来,只得加以润色,将这意思委婉的表达出来:这皇七子没什么建树,也没什么民望,有什么资格担当这王爵?
凤栖听着,心里头冷笑不已,面上神色却是丝毫不显。
站立在一边儿的英武侯宋焕直接就给反驳了回去:“臣以为,景王殿下自小便聪明剔透,在外游历十多年更是见闻甚广,学识渊博。此乃人才矣。陛下圣明,景王殿下之爵位乃名之所归,吾等佩服!”
说罢,宋恒远便附议。
平日里与宋恒远交好的臣子自然是站在他这一边,且他们多多少少都从宋恒远的嘴中听说过这位殿下的事情,也知道凤栖是真心在宠着他。更何况,他们可不认为,凤栖这个眼光毒辣的君王会无缘无故去宠着一个没用的人!
这么些年,他们就算起先不了解凤栖的陛下是什么人,现在也已经心知肚明了。能狠下心来铲除血亲之人,又岂会是什么善人?更何况,凤栖奉行的一直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条行事准则,同时身边也不留无用之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倒是这些人,仗着自己是朝廷元老,一时得意,被这名望的滋味给蒙蔽了眼,迷昏了头,这会儿竟这般与陛下叫板,当真是不想活了!
果不其然,凤栖朝公孙良看过去的眼神宛如寒冰一般,冰凉彻骨,尽管现下是阳春三月,也令得朝臣们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公孙良的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一片。
凤栖却没说他什么,只又让****宣读了另外一道圣旨
皇七子深得朕心,其人温雅云云,赐住莲华宫。
这些年来,前面的六位皇子在皇宫里头都有独自的院落,此刻凤栖赐了宫殿让凤子墨入住,倒也正常。但令人的惊诧的是,凤栖竟将莲华宫赐予了凤子墨!
要知道,这莲华宫可不这么简单。
这么些年,离龙耀宫最近的莲华宫一直空置着尚未住人,其次便是凤清辰居住的景宁宫。曾有皇三女凤诗如向凤栖请旨入住莲华宫,却被帝王训斥“奢华无礼,不明尊卑”,命姑姑杖责其二十大板,禁足反思半年。还下了赐婚的旨意,匆匆命其下嫁贵族里头的其中一位成绩平平的世子。这可是当时最大的笑话!
如今陛下竟将这龙耀宫赐给了景王殿下,更可见这位爷身上的荣宠何况,在回来之后,响亮这位殿下可一直是如当年那般,住在光华殿里头!
……
才下朝,凤栖便直接从偏门离开,****总管紧随其后。
没了凤栖的威压,底下的官员们纷纷聚拢在七位皇子的身边,说着些阿谀奉承的吉祥话,只盼能够抱上这几位爷的大腿,好有个锦绣前程。
年轻的官员们先是围在一块儿,相互打探、交换着自己所知道或是了解的信息,周旋之下就将自己不晓得的探了个一清二楚。肚子里的弯弯绕绕顿时开始运作,个个儿心里头都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
当年的兵部尚书程之霖这么些年来官职一直没怎么变动,不过是从兵部调任到了行不。但他的爵位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升,由此便可以见其能力确实非同一般。
他早些年曾在游园会上近距离见过凤子墨,才年方四岁的他便已经思维清晰,手段卓绝,就是连他这个大人都心生佩服。这样聪慧的一个孩童,程之霖才不相信他是什么简单的人!更何况,陛下可是特意告知了他们几个,要好生尊敬这位七殿下,半点都不能够冒犯。
方才在朝会上,凤栖下令让凤子墨到刑部就职。虽未被赋予一官半职,但他如今已贵为王爷,刑部尚书在他面前也得低头让上三分。这刑部可不是什么悠闲的地方,各种罪犯关押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处?何况,有些罪犯的牙口紧得很,就是严刑拷打也撬不出什么来。当真是难办。凤栖的这道旨意,也令得许多人猜测纷纷。
程之霖和宋焕倒是心知肚明,凤栖此举不过是想要让凤子墨在刑部立个威罢了。刑部和兵部从某方面来说,都是杀伐果断的地方,容不得软心肠。若是真的在刑部立了威信,又何愁没人服气?但若是办砸了这事儿,可就是人云亦云,谁都瞧不起你了。
悠然走到凤子墨的身边,程之霖的脸上挂着笑容,弧度与平常时候没什么区别,却要更为真诚一些:“景王殿下安好。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老臣?”
凤子墨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他知道程之霖是凤栖的心腹,此刻见着他,心里头的真诚也多了几分:“程大人这话可真是让年轻人惭愧,您若是老臣,那我等算是什么?大人真是自谦了。”
宋焕顿时呵呵的笑出了声:“他哪是自谦,分明就是倚老卖老,想仗着资历高欺负人呢!殿下可千万别理这只笑面狐狸,没得中了他的阴谋诡计。”
周围的官员们顿时无语,却也明白英武侯和刑部尚书程之霖是至交,此刻说这么些损人的话也并非贬义,不过就是友人之间的调侃罢了。只是这英武侯和景王七殿下凤子墨的关系也是真的好,言语间竟这般放肆!
“景王殿下文成武就,深得陛下赏识,哪里会怕这些!”一个年轻的官员奉承道,“殿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赞誉,当真是不俗!”
这话若是被平常人听了,心里头可能就被夸得舒服了。但凤子墨却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此刻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深几分,反倒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波澜不惊:“承蒙这位大人夸奖,只是本王年纪轻轻,断然当不得如此赞誉。”
又转过头对宋焕说道:“本王在此就先谢过太傅提醒了。”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宋焕顿时眉开眼笑,程之霖直接气呼呼的瞪着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破功的勾起了唇角的弧度。
这区别对待可使得方才的那位官员心情不愉,忿忿不平。但他也明白这才出了太和殿,断然不能够与这位景王殿下置气。
可没等他生出什么小心思,洛郡王凤思远就路过他的身边,对他轻声说道:“这位大人好生面善,先前本郡王在茶楼用膳时恰好瞧见大人,不知********的滋味儿如何?大人可否能够仔细的与本郡王说说?”顿了顿,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本郡王可是好奇得很呢。”
凤清辰笑了起来,转过头就对凤子墨说:“七皇弟过来瞅瞅,这些年你不在宫里,可不知道思远有多挂念着你,你出去的头几天,他还向我问起来呢。”
凤子墨抿唇一笑,眨了眨凤眼,调侃道:“哈,皇弟这些年也挂念着你们呢。只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不过,六皇兄这些年也应当如愿了罢?”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乍然听上去就像是在挑衅一般。几位靠得近的臣子都傻了眼。
程之霖和宋焕都是知道当年发生在游园会的事情的人,此时闻言便欣然一笑。
凤思远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凤子墨是在调侃他?便故作傲然的抬头挺胸一点头。
“也是,毕竟都有我这么高了。”凤子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
莲华宫早已修缮完毕,只待凤子墨入住。
此时下朝,凤子墨才一进入莲华宫,就见到许多样子熟悉的饰物摆件,顿时就知晓凤栖是将光华殿里头的摆设也在这莲华宫里照着放了一份。心中自然是感动的,可凤子墨也没表露在出来,只默默的记在心中。
凤清辰先回了景宁宫换了一件月白颜色的常服,随后便直接去了莲华宫,甚至都没先到湘竹宫给他的母妃报喜。
才一踏入莲华宫正殿的大门,他就看到凤子墨半躺在窗边的雕花软榻上,正弯腰咳嗽着,脸颊都已经晕染出了几分不大正常的红。心中一跳,凤清辰却也没多想,只以为凤子墨是风寒尚未好全,连忙疾步过去将他扶在榻上躺好。
费力睁开眼帘,凤清辰脸上的儒雅闲适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焦灼担忧,一双英气十足的眉头紧蹩着。凤子墨想要出言安慰凤清辰,让他别那么担心,可无奈此时的他因病痛发作而全身无力,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许累人,更遑论是说话了。
阖上眼,凤子墨没心思再想其他,静静的运起体内的真气,按着紫罗经的功法步骤运转全身,使自己尽快的恢复力气。
凤清辰到殿外去让宫女烧一壶温水过来后,便半步不离的看顾着凤子墨。他虽不知凤子墨为何会着了风寒,但也看得出来他此刻的身体难过得很,就不出声吵他,只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凤子墨的眉眼。
此刻,凤子墨脸庞上的晕红已经退却,反而染上了几许苍白。虽说这仍旧不能够掩去他的风华,但这病怏怏的模样也足够令人担心不已了。毕竟,凤子墨身负强劲内力,再怎么不小心也不可能轻易病倒,这会儿竟是如此虚弱,怎能叫人不忧心?!
过了约莫两刻钟,凤子墨才重新睁开了那一双凤眸,里头并没有平日的凌冽,盈满了柔和,还有藏得极深的歉意。他此刻瞒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让凤清辰知晓,也同样不能够惊动暗中的那些人。虽知晓自己这样做是为不让凤清辰担忧,但凤子墨到底也明白,这样隐瞒着,待日后凤清辰知晓了,心中会更加愤怒罢。
暗自叹了一口气儿,凤子墨扬起温温润润的笑脸:“哥哥,我想吃桃花酥了。”
凤清辰这才注意到凤子墨已经调节了过来,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温柔的应下了:“好,你乖乖儿躺着别动。我这就叫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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