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月夜相逢
出师仪式举行的十分顺利，薛千针的弟子们各自献上自己的绣品，薛师傅一一品评之后就宣布众人学艺已成可以出师门自立门户了，当然这只是一句形式上的话，陈然她们现在还不能出师门，她们只是从小学徒变成了成手的绣娘，以后的绣品可以跟绣坊分成了，出师之前他们已经开始跟着做各种绣品，只不过那些绣品被当成功课来做，绣品绣成之后赚的银子跟他们无关。出师后绣坊与他们定了新的分成方式，她们没做一件绣品可得三成利，陈然几个人都很兴奋，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都涨了好几倍。
出师后陈然回来一次家，现在兴哥儿已经正式进学，每年所需花费不少，小王氏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绣品所得的钱仅够勉强维持生活。陈然跟绣坊预支了下半年的分利银子给小王氏送去，并告诉母亲自己一切都好，现在已经出师了以后银子会越赚越多，让小王氏不要担心，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匆匆一日之后，陈然便回了绣坊，她依旧跟从前一样，整日没玩没了的做绣活，甚至比之前更卖力了，因为现在她发现现在努力干活之后回报的银子越来越多了。
之前学徒的时候她们几个人并不能随便出门何时休息都是有定数的，出师后，她们每天可以自由进出，不必要必须留在绣坊住宿了，每月只要完成绣坊分配的任务即可，所以几个离家近的姑娘便三五不十的回家小住，并不日日留在绣坊里了。比如刘阿凤现在因着家里再给她张罗亲事已经极少在绣坊住宿了，唯一能坚持天天住在这里的就是陈然一人了。长期住绣坊的好处就是她每天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刺绣，每月除了完成绣坊分下来的绣活还能额外多做不少绣品，薛师傅知道陈然家计艰难，这些多做出来的绣品便跟陈然五五分账，陈然开始推脱不肯，可是薛师傅说其他人并没有额外完成绣品，若是其他人也有额外完成的那么也跟她们五五分账，陈然知道薛师傅有心照应他，心里十分感激，家里又确实需要银子便不在推辞。
月明星朗，乌鹊南飞。陈然夜里无事独自坐在天井里仰望天空。浩瀚的夜空繁星点点，陈然看着看着就哭了。这些年她过得太苦了，虽然学成了绣艺是一门谋生的本事，可是少年时陈大郎带给她阴影，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这些年时时刻刻都在伴随着她，她总是很没用安全感，甚至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见花落泪，对月伤心，陈然不知何时自己养成了这么个矫情的性子。
正在出神之际听见耳边有人轻声唤她：“然儿，然儿。”陈然赶紧用手摸了摸眼泪，四下观看却不见人影。正在纳罕间又听得有人说：“然儿，然儿我在这儿呢。”
这回她听清了，声音从她院里的古树上飘下来，她仰头向上之间刘定山坐在树的枝丫上正笑望着她。
陈然转后身擦了擦眼泪，又转回来说：“刘大人您三更半夜不睡觉，坐在这是为了什么？”
刘定山嗖的一下从树上跳下说：“然儿，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是为了什么？”说着咧嘴一笑：“我知道了，莫不是在等我吧。”
陈然把脸一沉：“刘大人，我此刻只要大叫一声，您私闯民宅的罪便是跑不了了。”
刘定山正色道：“然儿，这些年我很思念你，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陈然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刘定山说：“元宵分别之后，我就继续去追踪那帮子贼匪，虽然不小心受了伤到底还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你没事吧，伤的严重吗？”陈然脱口而出。
刘定山笑：“我就知道你关心我，早就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后来我还得了大人的赏赐，对了那时候我说过的得了赏赐要分你一份。”他拽下随身的荷包，打开荷包露出来里头装的些散碎的银子，说：“看，这就是应该分给你的银子，我一直随身带着呢，就想那一日能遇到你可以亲手交给你。”
陈然俏脸微红说：“真的？”
刘定山靠近她小声说：“真的还是假的其实你心里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陈然的脸更红了，她往后撤了两步说：“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我也要休息了，大半夜的您在这若是让旁人看到只怕会影响了大人的清誉。”
刘定山皱眉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然儿，你要跟我生疏至此吗？虽然几年未见可是在我心中你我从未疏离。”
陈然仰脸笑道：“大人您说笑话了，小女子和大人原本就是生人啊，又何来生疏二字呢。大人您若是想留在这您就自便吧，小女子要回去歇息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定山看着陈然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一个鱼跃跳上墙头，出了锦瑟绣坊。
“嗨，嗨！”陈然一愣看着刘阿凤问道：“阿凤姐怎么了？”刘阿凤道：“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是，你最近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有心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然摇头：“没有啊，许是最近太累了吧，又睡不好，精神不济就总跟丢了魂似的。”
刘阿凤关切的说：“然儿你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记得跟我说啊，就算我想不出办法帮你解决你说出来心里也能松泛些，可别什么都放在心里。”
陈然说道：“我知道的阿凤姐，我会的。”又问：“我看阿凤姐最近起色极好，听说家里正在给你张罗亲事，如何了，可是已经订妥了人家了？”
刘阿凤闻言脸一红，微微点了点头说：“是呢，订的我姨母家的表哥，我们从小就相识的，现在他在铁匠铺做学徒，我姨母说以后会出钱给我们开个打铁的铺子，我姨母家条件不错只有两个儿子想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陈然笑道：“我看阿凤姐这意思心中也是对这位表哥及时满意的了。”
刘阿凤沉吟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娘说，若是嫁个生人倒不如嫁给从小就熟悉的表哥总是知根知底的，姨母做婆婆又岂不比旁人更好些，至少不会刻意为难我，我尽好做媳妇的本分总有我一席之地。”
陈然道：“阿凤姐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过你到底喜不喜欢你这位表哥呢”
刘阿凤笑笑：“我与表哥从小相识，从前我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待从未想过其他，估计他也是吧，现而今猛然说起亲事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倒也不是不喜欢，我这表哥是个憨厚人，想来会对我好的。”又说：“再说说亲事喜欢不喜欢不是最不要紧的么？哪里又轮到我们说喜欢不喜欢呢！”
陈然心里一沉：是啊，哪里又轮到自己说喜欢不喜欢呢。门户匹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才是最要紧的，喜欢不喜欢有什么重要呢？
陈然话安慰刘阿凤说：“阿凤姐还是你想的明白，的确如此啊，对了说了亲事你是不是会很快成亲？”
刘阿凤羞涩的说：“没有，我娘还想留我在家多待几年，她说怎么也得让我完成了和绣坊的契约在成婚。”
陈然打趣道：“那这两年多的时间阿凤姐你可得好好绣嫁妆了。”
刘阿凤推了陈然一把：“去你的，又笑话我。看你将来说亲的时候我怎么修理你。”
陈然小脸一白：说亲！我才不要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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