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痴情
陈大郎觉得这黑影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他也不出声只悄悄的跟在后面看这人究竟要做什么。只见此人一路向北，未有丝毫犹豫径直来到一户人家的西墙根下方停住脚步。这户人家只有东邻西边是一条穿堂胡同，此人将身隐藏在胡同之中。
随着几声鸟叫，打从这户人家门里走出一个女子，身形一闪也进了胡同。陈大郎认出这是他一个远房堂叔的家，从门里出来的正是他堂叔先时收为童养媳后来认作义女的未过门的儿媳妇陈氏。陈大郎心里登时大怒，这半夜三更的陈氏出来私会男子，做出这样伤风败俗辱没家门的事，莫不是当他陈家人都是死的吗？
陈大郎誓要将这对奸夫□□抓住。他悄悄的靠近胡同，想将二人一举擒获。刚到胡同口就听得陈氏说：“四郎，你可来了。”陈大郎暗呸了一声：好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又听里头说：“柳儿，我今天被爹娘绊住了脚步来晚了，你等急了吧。”陈大郎听得这声音身子晃了两晃好悬没栽倒在地。这，这，这分明是陈四郎的声音，怎么会是，怎么会是老五？陈大郎一下窜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个黑影的衣襟，四目相对，果然是陈四郎。
陈四郎也唬了一跳，见来人是自己哥哥方放下心来，对着一旁吓得脸色煞白的陈氏说：“别怕，你先回去，万事有我呢？”陈氏喏喏着想说什么，终归没说出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陈大郎将陈四郎拎着一路来到自家院子才放开他。
陈四郎还未站稳就吃了他哥一记老拳，陈大郎怒斥：“你倒说说，你跟那个陈氏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堂嫂？”陈四郎往后踉跄了几步才将将站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说：“她并未嫁与二哥，不过是从小长在他家而已，况且二哥已经过世，堂叔他们也说过要为她另择一门亲事的。”
陈大郎冷笑：“堂叔他们是要招个养老的上门女婿，怎么你要倒插门不成？”陈四郎面上一僵，嘴硬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肯用心总能有办法。”陈大郎再次挥拳要揍陈四郎：“我让你嘴硬，往日看你还明白，怎么如今做出这等混账事，与其将来让别人不放过你，不若我先打死你得了。”陈四郎哪里还肯吃亏躲躲闪闪兄弟俩在院里兜兜转转绕起圈子来。
小王氏睡梦中听得院里有声响，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院子里的人又狐疑起来这大半夜的这兄弟俩是在做什么？她起身穿好衣服，站在门前，看着院里斗鸡一样儿转来转去的兄弟俩，说：“大郎，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你打五兄弟做什么，快住手。”
陈四郎身形灵巧，陈大郎抓了半天也没抓到半个袖子，心里正有气，小王氏这一问他气哄哄的说：“你还问我，你可知他做了什么混帐事，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要不他非翻出天去。”陈四郎让他哥追赶的左躲右闪累的满头大汗，奈何大门关着他又不会翻墙故而一直逃不出去，见到小王氏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说：“嫂子你快拦住我哥，他不知道在哪吃了酒，撒酒疯呢。”
陈大郎这个气啊，好你个老五啊 真是长大了，敢编排起哥哥来了，也不说话猛地一扑，一个饿虎扑食将陈四郎扑倒在地，上去就是两拳：“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天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不？”说着又是两拳。
小王氏一看就急了，上去抱住陈大郎的胳膊，喊道：“你疯了不成，下这么重得手，老五就是有错你教他就是，再不然还有爹娘，你这样打他算什么？”一把推开陈大郎，转身又将倒在地上的陈四郎扶起来：“老五没事吧，你跟嫂子说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哥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他平日里虽然糊涂，可是我却知道的你们兄弟二人是极要好的，若不是大事，断不至于如此。”边说边让他们兄弟二人进屋，又打来热水让二人洗去手脸的泥土，又沏了热茶给二人暖身子。
都收拾好了小王氏又哄兄弟二人坐下，自己也搬了凳子坐了。陈四郎低着头不说话，陈大郎气哼哼的一个劲瞪他。
小王氏左右看看这两兄弟，开口说道：“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若是能告诉我，那我便听听，兴许还能给你们兄弟出个主意，若是不能说予我听，那我便出去，只是你们兄弟二人勿要再动手了，有话好好说才是啊。大郎你不晓得，你不在的时候咱家多亏了五兄弟照看，就是前阵子下大雪我心里放心不下你，也是五兄弟顶风冒雪的出去打听你的消息。你做哥哥的就是再着急也不能动手啊，老五也大了眼看就要议亲，你这样打他传出去让他面子往哪放呢？”
又劝慰陈四郎：“老五你莫要跟你哥哥一般计较，他今日动手的确不对，可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心疼你这个兄弟的。看在他是个实心人的份上，今日之事你可莫要往心里去啊。”
陈四郎一直低着头，听了小王氏的话方把头略抬起说：“嫂子，今日的事原是我不对，哥哥生气也是应该的。我心里并不敢怪哥哥。”小王氏奇怪的说：“你平日最是稳妥，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兄弟二人如此模样？”话音未落小王氏心里一沉，该不是，她看了看陈四郎，该不是那件事吧！想到此她把心一横，说：“老五啊，今年八月的时候我和然儿去给她外祖母贺寿，回来的路上仿佛看到你和人一起在镇上，只是当时人太多我也未能看清，莫不是，那人就是你？”
陈大郎闻言大惊：“什么，你见到过他们？那你可知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小王氏摇头：“当时镇上人多乱得很，我又着急回来并不能确认是不是老五，只当自己看花了眼呢，怎么老五有了心上人了吗？”陈大郎一拍大腿：“这个混小子，凭他喜欢谁，咱家现在也不差，若是真心喜欢找个媒人求娶就是，可他偏偏，哎！他偏偏看上了方堂叔家的儿媳妇。”陈四郎打断他哥：“不是儿媳妇现而今柳儿是方堂叔的义女。”
陈大郎怒道：“你闭嘴，不管是什么，咱们都是族人，是本家，他若是方堂叔的儿媳妇那他就是你的堂嫂，他若是方堂叔的义女那她就是你的堂妹，无论怎样你两断无可能。”陈四郎听了这话垂头丧气的低头不语。
小王氏怕丈夫打击小叔子太过，忙上前打圆场：“五兄弟是少年人情窦初开，待过了年央媒人给老五说门好亲他这心也就收回来了。”陈四郎固执的说：“除了她我谁也不要。”陈大郎怒极：“你闭嘴，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了。”说着又要动手。小王氏忙拦着他：“这是干什么，不许再动手了。老五有什么不好你说他，动手能有什么用呢？你有这动手的功夫还不如正经想个法子呢！”
陈大郎气急反笑：“哼哼，法子我有什么法子，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族人唾骂，被人说是奸夫□□，被拉去浸猪笼。唯一的法子就是趁着现在还没人知道赶紧断了他们的往来。”陈四郎坚持说：“这辈子除了柳儿我谁也不要，我们盟过誓绝不会分开的。”
陈大郎气的扶额：“我还真没看出你是这么个痴情人，除了她谁也不要，那你是家也不要了，爹娘也不要了，兄弟也不要了，为了个女人你要干什么啊，你要？这哪了是个好人，这分明，这分明就是狐狸精。我看你都昏了头了。要是真的被家族除名，你以后要如何在这世上立足，老五啊，哥哥都是为你着想。”
陈四郎知道哥哥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他同陈氏暗地里来往这么久一直都不敢告诉家人顾忌的也是这些，只是到底是年轻事情想的少，现在见他哥哥说的如此严重，心里早慌了，不过嘴硬罢了，现在看他哥哥如此推心置腹的劝他，也软和下来，央求道：“哥哥，我是真的喜欢柳儿，求哥哥嫂嫂给我想个办法吧。”
陈大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见兄弟这样子他先心疼的了不滴，紧接着又发愁：“这你叫我可有什么法子呢，别的事都好说，这件事我是一点法子没有。”又问小王氏：“那个陈氏你们是有来往的，你能想出个法子不。”
小王氏气的直翻白眼，有来往就能想出法子，这是什么逻辑。何况现在这件事的为难之处又不是陈柳反对。她若反对才好呢，就不会有她和陈四郎的这一码事了。陈大郎和陈四郎两兄弟都用渴望的小眼神盯着她，小王氏真是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说：“这事也急不得，我想着要是方堂叔夫妇两个不反对的话，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了，这样吧过年的时候我去探探方堂婶的口风，看他们二老是个什么心思，咱们在做打算，至于爹娘那我是说不上话的，你们兄弟自己想办法吧。”
陈四郎欢喜的连连点头，说：“此事全仰仗嫂子了。”小王氏看他这样子又泼了盆冷水说：“事情到底能办到什么样，我也没底，这件事嫂子自当尽力，成与不成的只看你们的造化吧，若是不成你也别怪嫂子。”陈四郎忙说：“嫂子放心，我不是那等浑人。”小王氏又说：“要想事成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如若不依我去打探的事就此作罢。”
陈四郎说：“嫂子请说，我定听从嫂子吩咐。”小王氏言道：“从今日起你再不许和陈柳偷偷见面，须知人多口杂，今日里能被你哥哥遇见难保明日不会遇到别人，要是传出风言风语，事情就难办了。如何呢？”一想到短时间内都不能见陈柳，陈四郎心里有些不舍，可是又知道小王氏的话有道理，想了想终归还是点头应了：“好，我在不去私下见柳儿了，只求嫂子帮我给她带个话，免得她担心。”小王氏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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